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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老人與少年與酒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某個街區某處無人的角落裡,中年男人鬆開了那十的胳膊。

「摸起來,肉肉的感覺。」男人驚訝地打量著那十的胳膊。

「純肉的。」那十說,「當然,裡面還有骨頭。」

「這怎麼可能?」中年男人感到不可思議。

那十聳聳肩:「體格好,沒辦法。」

「體格好」這種理由,根本沒辦法解釋那些全副武裝的改造人的死亡。

但中年男人並沒有追問下去。

很快,他的另三個同伴趕到。

那十向這四個人鞠了個躬:「多謝救命之恩。」

「沒事。」四個人一起擺手。

「不知幾位怎麼稱呼?」那十問,「又為什麼要救我?」

「那麼多人打一個,不公平。」一個說。

「你長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好人,所以得幫。」一個說。

「我們向來喜歡幫助需要幫助的好人。」一個說。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一個說。

那三個一起瞪他。

那人聳聳肩:「我不擅長說話,你們知道的。」

「幾位怎麼稱呼?」那十又問了一遍。

「嗯……」中年男人想了想

其餘三個裡,一個搶著說:「叫我們大俠就好。」

「做好事不需要留名。」一個說。

另一個看著那兩個,閉著嘴不說話。

「我們是神奇四俠。」中年男人鄭重地說。

面對這顯然是臨時想出來的稱號,那十一臉鄭重,認真地再次鞠躬行禮:「多謝神奇四俠搭救之恩!」

「不用客氣。」中年男人一臉嚴肅,擺了擺手,「哪裡有不平,哪裡就有我們的身影。」

突然間,他和另外三人一掠而起,跳上旁邊屋頂飛奔而去。

那個不擅長說話的傢伙卻跑反了方向,害得中年男人急忙招呼:「這邊,這邊!」

跑反方向的人皺眉嘀咕了一句不知什麼的話,轉身追向同伴們。

那十目送他們遠去,然後咧著嘴笑:「神奇四俠?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能鬧。」

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很是不整的衣衫,他舉步順著長街向遠而去。

一路上,他這一身狼狽與血污,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走了許久,來到那家酒店前,抬頭看看確認無錯後,他大步走了進去,但立刻有門迎過來,將他攔住。

「這位先生,您是不是應該……先去一下醫院?」門迎驚愕地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口,有點膽怯地說。

「我也覺得。」那十點頭,「但我和人約好了要來這裡喝酒,不能失約啊。」

「只是來喝酒?」門迎怔住。

來這裡的人,只是以為酒為引,找姑娘們作樂而已。哪有人只是來喝酒?

許多侍者與客人望過來,見到這樣的少年,都十分驚訝。

門迎也是見過市面的人,知道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在帝都這種地方,就更不可貌相的道理,所以不敢生硬地拒絕那十,可又不敢真放他進去。

好在裡面早有人注意到了門外的情況,一個侍者就急忙跑了出來,沖那十一鞠躬,低聲問:「是跟宮裡一位年長的大人約好的吧?」

「是。」那十點頭。

「快請,裡面請!」侍者恭敬地將那十請了進去,在前邊帶路,在客人們驚訝的目光中,將那十帶入了電梯,來到頂樓一個肅靜的角落。

角落的包間裡,老者已經等得不耐煩,正在氣哼哼地轉圈,見那十推門進來,劈頭就問:「你這個不守信度的傢伙,怎麼這麼久才來?」

「能來就不錯了,你還嘰嘰歪歪什麼?」那十衝他瞪眼。

老者上一眼下一眼打量那十這一身傷,笑了:「敢情是發生意外了?這倒情有可原。」

他湊近過來,壞笑著問:「說老實話,是不是又藉著行醫之名,偷看別人老婆洗澡,結果被人發現,打成這樣?」

那十狠狠瞪他一眼,走到桌邊坐下,打開一瓶麥酒,一氣喝了個乾淨。

「有這麼渴嗎?」老者坐在一邊問。

那十放下瓶子,哼了一聲:「你讓人追出幾條街去試試?」

老者笑:「果然是幹壞事被發現了。」

「你也知道那事了?」那十反問。

老者點頭:「宮裡其實沒什麼秘密可言。是的,每當發生一些不能說的事,大家都會對外守口如瓶,可對內就……鬆懈得很。其實皇帝半夜和他的老婆們說了些啥,幹了些啥,我們這些人都知道,更不用說……」

他嘿嘿地笑。

「我才發現,原來你是個老不正經。」那十冷笑。

「哪有那麼多正經?」老者一臉不屑,「大多的正經都裝出來的。什麼聖人君子,你問問他們,他們的後代是怎麼傳下來的?還不是靠幹那些不正經的事?」

「你這話又不對了。」那十一本正經地糾正,「繁衍後代的事,是最正經不過的事,怎麼不正經了?」

「那你到大街上給我繁衍後代一個看看,看憲兵抓不抓你,行人罵不罵你。」老者冷笑。

「你這純是抬槓。」那十搖頭。

「你傷成這樣,沒問題?」老者打量著他的傷口。

「小傷。」那十一臉不在乎,「不耽誤喝酒。」

「就等你這句話!」老者哈哈大笑,把桌上大大小小的酒瓶一起往那十這邊一推。

那十看著酒瓶,微微一笑,拎起了最烈的一種酒。

「從這個開始?」他問。

「好!」老者一拍桌子,「不愧是少年人,有志氣!」

兩人一人一瓶,也不講究什麼品酒之道了,拎著瓶子對嘴灌,一邊灌一邊山南海北地聊著閒天。

那十身上的傷口,慢慢地結疤,慢慢地癒合。

「話說,你這是跑到誰家耍流氓挨的揍?」老者問。

「太子家。」那十說。

「扯淡!」老者大怒,「太子的母親早就去世了,太子又沒結婚,你跟誰耍的流氓?」

「太子啊。」那十邊喝邊說。

「你還好那口兒?」老者一時大驚。

「你才扯淡。」那十邊喝邊說,「當初在譚家晚會上,不小心得罪了那個混賬東西,他就派人追殺我。那你說,我無端端的被他的人殺掉,能甘心?」

「不能。」老者搖頭。

「是啊,所以我就把他派來的人幹掉了。」那十說,「你說,這是不是正當防衛?」

「絕對的正當防衛!」老者點頭。

那十邊喝邊說:「可太子這傢伙氣量太小,小肚雞腸,也不知是遺傳了誰的狗屁性格,這又派人來追殺我。我這一路走得呀……辛苦著呢。」

歎了口氣,又喝了一大口。

「你這話的意思,是讓我感恩?」老者問。

「我要不是為了陪風燭殘年的寂寞老人,用得著拋頭露面走上大街,給太子手下大好的機會?」那十一口喝乾了瓶中酒。

老者哼了一聲:「少來這套!是你自己願意出來。」

「我喝完了。」那十搖著空酒瓶,「你要麼認輸,要麼快趕上來。」

老者大怒:「這點便宜你的也要占?我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你就不能……」

「不能。」那十認真地打斷他,「朋友之間,貴在平等。拿你當朋友才這麼對你。」

「有幾分道理啊……」老者思索半天,一狠心,舉起酒瓶仰起脖子一通灌。

這一瓶酒才全下肚,那十已經又打開一瓶遞了過來。

老者苦臉接過,這次學乖了,再不敢占那十便宜,那十喝一口他就追一口,一口也不肯落下。

皇城之內,太子府中,皇太子亞叔寓正品著美酒,觀賞著舞女香艷的舞蹈,等待著好消息。

「殿下,肖瀾這個人,還是很識時務的。」身邊人低聲說。

「是啊。」亞叔寓緩緩點頭,「今晚,是那十;明晚,就是那九。」

他笑了起來:「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到時我會將她哥的頭割下來,做成酒杯,倒滿美酒,讓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至於她……過段時間,我會將她埋在我的玫瑰園裡,想來吸了她的血,那些玫瑰會開得更嬌艷吧。」

「殿下的點子可真是有創意,令人驚艷。」身邊人恭維。

「你告訴肖瀾。」亞叔寓說,「忠誠於我的人,自然能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像肖野這樣不識時務的老東西太多了,令人厭煩,像肖瀾這樣有為的年輕人太少了,本太子要豎立幾個典型。本太子要讓世人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

沒等他說完,已經有人匆匆入內來報:「殿下,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亞叔寓來了精神,揮手示意舞女退下,對來報者說:「讓他們把那十帶過來!」

報信人表情有些怪,但沒說話,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一個老者帶著六七個人大步而入,一個個神色緊張,在亞叔寓面前單膝跪倒。

「那十呢?」亞叔寓皺眉發問。

「他……逃掉了……」老者顫聲說。

亞叔寓一下站了起來,怒容滿面。

他沒說話,只是來回踱步,然後突然掀翻了桌子。

「我要你們有什麼用!」他憤怒地大吼,「一位道長,一位高級魔法師,帶著十幾個……等等,那些人呢?怎麼只有你們過來匯報?」

「他們……」老者顫聲說,「他們都死了。」

「什麼!?」亞叔寓在短暫地驚訝之後,一時暴怒。

「這樣的陣容,去東陸攻打一個小帝國都已經足夠,我只是派你們去捉拿一個毛頭小子,你們竟然……」

他氣得不知說什麼好。

七階強者,並不是大白菜,強如肖家,也只擁有十二名。他雖是太子,但畢竟不是大帝,自己手下的私兵隊伍裡,七階強者也並沒有很多。

此時,他心疼得不知怎麼說才好。

「殿下!」老者顫聲說,「不是我們無能,實在是那十的幫手太強!」

「還能有多強!?」亞叔寓怒吼,「難不成是哪個家族的家主親自出手了嗎?」

「他們……恐怕都是八階。」老者驚慌作答。

亞叔寓愣住:「八階?都是八階?」

老者急忙點頭:「我們自知不敵,怕沒人能回來向殿下稟明情況,這才奮力殺出重圍。」

「這麼誇張?」亞叔寓皺眉,慢慢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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