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反叛軍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風家,魔法工會,道門,反叛軍……
諸方關係,錯綜複雜,那十不敢確定自己理出的就是對的。
既然風華絕倫還有餘力反撲,能讓反叛軍不惜丟棄火炮奔逃,那麼如果那九等人都活著,在風華絕倫的庇護下,就會很安全。
如果……
那十不敢想另一種可能。
車子一路遠行,夜色黑暗,不辨東西。
那十偷眼望向窗外,內氣運於眼,憑著過人的目力,留心記下了沿途的路徑。
反叛軍以為那十隻是個普通人,因此並不警惕,也沒有蒙他的眼睛,任他坐在車裡東張西望。
在他們看來,反正外面一片黑暗,那十也看不到什麼。
第二天天亮時,車隊來到了一處廢棄的礦區。這裡已經成了反叛軍的一處基地,裡面停著各式車輛,有背著火槍的反叛軍在巡邏。
車隊開進了礦洞裡,裡面竟然另有天地,被改造成了廣場、大廳與房間,住著一個個眼神冰冷的反叛軍戰士。
那十被架著下了車,假裝痛苦走不動路,拖拉著慢慢移動,悄悄盯住前車。
五個灰袍魔法師下了車,芝芝被其中一個扛在肩上,進入一部電梯,向上而去。
那十抬頭望望,只見礦洞深邃,彷彿巨塔直通上方。
「快走!」反叛軍厲喝,兩人用力架起他,向另一邊而去。
不久後,那十被帶到了一個病房內。病房中有十幾張床,上面都躺著傷員。有人只是得了病在輸液,有人則是受了傷,身上纏著繃帶。
有穿白衣的醫生走過來,皺眉問:「這不是我們的人吧?」
隨行的也有俘虜那十的那位軍官,對醫生說:「這人也是醫生。」
「可靠嗎?」醫生問。
「不重要吧。」軍官一笑。
醫生點頭。
是的,這傢伙只是個普通人,在這到處都是改造人戰士的軍營中,他可不可靠並不重要。
「交給您了。」軍官說。
醫生點頭,軍官帶著兩個反叛軍離開了病房。醫生打量那十,注意到他不敢沾地的那條腿上有傷,便說:「這裡有消毒藥物,自己包紮一下吧。」
那十點頭,走到病房中的櫃子前打開櫃門,找出藥棉、鑷子和消毒水,自己擦抹了傷口後,又找來紗布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醫生在一邊觀察,微微點頭,很是滿意。
「那邊有幾個傷號。」醫生指了指幾張床,「給他們把繃帶換一下,檢查一下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好。」那十點頭,過去給幾個傷號換繃帶,手法嫻熟利落。
這些都是簡單的小事,並不難做。
這時走進來了四個穿白衣的人,見到醫生,就急忙過來行禮,態度很恭敬。
「有新人。」醫生指了指那十。
「新人?」那四人微微一怔。
「你過來。」醫生向那十招手,那十應了一聲,先小心地將一個傷員的繃帶纏好,才急忙過來。
「你叫什麼?」醫生問。
「英雄。」那十答。
「什麼?」醫生微怔。
「英雄。」那十誠懇地說,「我姓英,我爸覺得英雄這個名字好聽,又有意義……」
醫生搖頭微笑,那四個穿白衣的人直接笑了起來,一個說:「有些人啊,真是什麼名字都敢起!」
「今後你就是這間病房的護士了。」醫生說著,指了指那四個人:「這些都是你的前輩,你們自己認識認識吧。」
「幾位……」那十微笑相對,那四人只是冷冷打量他。
「我去查房了。」醫生說著離開了這個病房。
四個人走過來,上下打量那十,那十一臉惶恐,站得規規矩矩的。
「小熊啊!」一個人瞇著眼,故意拉長聲音。
別人都聽出他這稱呼裡的意思,就都跟著笑。
「我叫林可大。」那人說,「以後叫我林哥就好。」
「是是是。」那十急忙點頭。
「叫我王哥。」
「叫我張哥。」
「叫我肖哥。」
「是是是。」
四個人見那十的態度不錯,也沒難為他,走進病房內的小隔間內坐下聊天。
那十跟了進去,也要搬椅子坐下,林可大指著外面說:「有人在輸液,你過去盯著點。藥在這邊桌上,你去查病例單,把藥液分好貼上標籤,弄錯了可會出人命!到時上面說不定會槍斃你。」
那十急忙點頭,跑了出去,一通忙碌。
四人坐在那裡笑看,王護士低聲說:「這回咱們可輕鬆了。」
「那小子好像受了傷。」肖護士說。
「管他那麼多。」張護士說,「這回咱們也有使喚人了。」
幾人笑,肖護士也跟著笑,但每次那十時隔間時,都忍不住看那十的傷腿。
忙到中午,都是那十在奔波,那四人只是坐在隔間裡聊天,到後來乾脆拿出牌來玩了起來。中午時四人起身去吃飯,那十急忙跟去,來到食堂。
四人領了十幾份飯,用一輛小車推著,林可大直接把那十叫來,吩咐他:「這些是病人的午飯,你送過去,照顧他們吃好後你再來吃。」
那十點頭。
肖護士有些過意不去,想了想後領了兩份飯,對林哥大說:「林哥,我過去看看吧。這小子別再弄出什麼亂子,到時挨罵受罰的還不是咱們?」
「去吧。」林可大一點頭。
那十把小車推進了病房裡,將飯發了下去。病人都是戰士,都是改造人,雖然躺在床上,但都有自理能力,一個個接過飯吃了起來。
那十坐到一邊,望著外面,正琢磨著怎麼找機會去尋找芝芝,就見肖護士提著兩個飯盒進來,遞給他一個。
「吃吧。」肖護士說,「我陪你一起看著。」
「謝謝。」那十打開飯盒。
他早上就沒有吃東西,現在已經餓了,但沒狼吞虎嚥,慢慢吃了起來。
「你是怎麼來的?」肖護士一邊吃一邊問他。
「被抓來的。」那十實話實說。
「跟我一樣。」肖護士一笑。
「你是從哪裡被抓來的?」那十問。
「我原來在一個商隊裡當隊醫。」肖護士說,「反叛軍打劫了商隊,我因為醫術還勉強湊合,所以活了下來。」
簡單的幾句話中,隱含的卻是說不完的腥風血雨。
反叛軍到底是什麼?
那十全無瞭解。
他想了想後,一邊吃一邊低聲說:「我過去從來沒聽說過反叛軍。」
「是一個大組織。」肖護士低聲說,「成立已經有幾年了,領袖雷將軍原來是帝國的大將軍,曾發動政變,失敗之後就轉入地下,成了一股勢力,隊伍就被叫成反叛軍。」
帝國上層竟然還發生過這樣的事,真是出乎意料。
「我連政變的事也不知道。」那十說。
「我也一樣,是到這裡後才知道反叛軍的。」肖護士說,「反叛軍的實力很強,大部隊甚至可以和帝國正規軍正面對抗,在各領幾乎都有自己的分部,力量遍及整個帝國。進來了……就別想能再出去,否則就會被當成叛徒追殺。他們對叛徒可狠了,會不惜一切代價,直追到海角天涯,用最殘酷的手段處死你。」
有意思。
那十一笑。
反叛軍自己本身就是帝國的背叛者,可他們最痛恨的,竟然也是背叛者。
這世界真是很奇妙。越是同類之間越是沒有什麼友愛,只有更強烈的敵視。
「所以你既然來了,就千萬不要想著跑。」肖護士誠懇地說。
「肖哥怎麼稱呼?」那十問他。
「肖武。」
「多謝你的提醒。」
「你醫術怎麼樣?」
「馬馬虎虎,還好吧。」
「如果真的好,你可以申請給醫生當助手。」肖武說,「但如果只是會點粗淺的東西,那可千萬別逞強。到時醫生會罵你不說,別人也會嘲笑你的自不量力,甚至是暗中坑你。」
「謝謝提醒。」那十點頭。
他隱約覺得,肖武一定是吃過這方面的虧。
這時有反叛軍在病房裡大吼起來:「護士都死哪裡去了?老子的藥快點完了,不知道換嗎?想害死老子啊!?」
肖武急忙放下飯盒跑過去給換藥,一邊換一邊道歉。
「慢手慢腳的,簡直廢物!」反叛軍厲聲罵。「反叛軍養你們作什麼?不如殺了餵狗!」
那十皺眉,放下飯盒走了過來,看了看病床前掛的病例卡,一臉友善地說:「這位兄弟,咱們都是反叛軍的一分子,這麼對待戰友,不好吧?」
「戰友?」反叛軍瞪眼,「老子堂堂戰士,跟你們這群廢物是戰友?」
肖武急忙沖那十擺手,為反叛軍換好了藥,恭敬地說:「您別生氣,氣大傷身,是我們不好。您消消氣。」
「下次再這麼馬虎,老子打折你的腿!」反叛軍故意看了看那十的傷腿後厲聲說。
那十面帶微笑走過去:「您吃完了?那我幫您把餐具收拾好……」
他到床邊小桌上拿飯盒,卻毛手毛腳地刮住了輸液管,一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床上的反叛軍一聲慘叫,是針頭被牽動劃破了他的皮肉,從他身上被扯了下來。
「你個混賬東西!」反叛軍氣得大罵。
「對不起對不起!」那十急忙道歉,慌忙爬了起來,抓起針頭,重新給反叛軍扎針,一邊扎一邊說:「您現在可別亂動啊,不然容易扎錯……哎呀!您看您看,讓您別亂動,您怎麼不聽話?扎錯了吧?別急,再來……」
他連續三次都扎失敗,疼得反叛軍淚光閃爍,大怒間要出手揍他,但不知為什麼,身上卻使喚不出力氣,只能張口大罵。
「您別急呀。」那十誠懇地說,「您越急,我就越慌;我越慌,針扎得就越不准,您就得受苦啊!千萬別急,千萬別急。」
反叛軍一直罵,他罵一句,那十扎失敗一針。
十幾針後,反叛軍哭了:「護士大哥,您還能不能扎准了?」
那十認真點頭:「能!」
一針刺入血管,用膠布粘好後,那十長出一口氣:「真是辛苦!」
然後問反叛軍:「您不應該表示一下感謝嗎?」
反叛軍瞪著他,想打人,但全身無力,看看肩頭淋漓的鮮血,只好苦著臉說:「我謝謝你!」
「不客氣。」那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