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滿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從孤雲道人那裡回來,那十忍不住東望望,西望望。
運轉望氣術,眼中的世界立刻與先前大不一樣,只見天一觀中到處都有那種淺淺的、若隱若現的氣流在流動著,彷彿自己身在水中,可以看到水流,真是奇妙無比。
感應中,這裡的天地之氣分佈也不均勻,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他回到小區,仔細看仔細感應,發現小區這邊的氣強過周邊的許多地方。
他想了想,覺得道家既然擅長望氣,建觀之時,自然也是望了又望的。小區是給有來頭的道士準備的,能住在這裡的不是貴族子弟,就是大富翁後代,所以一定是故意選了一處氣盛之地。
不公平啊!
他搖頭感歎。
他抬手仔細看手掌,然後運功,立刻看到手上浮起一層層的氣流,勝出別人不知多少倍,立時嚇了一跳。
估計當時無涯子就是看到了我身上這些氣吧?
怎麼隱藏呢?
他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陷入沉思。
有一群道士過來,見他木頭人似的立在那裡,都吃了一驚。
「這什麼意思?擋著門不讓走?」
「故意找茬吧?」
「別理這茬,咱們別穿小區走了,繞過去吧。」
「對對對,咱們可招惹不起他。」
「不過……這傢伙也太蠻橫了吧?這大道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繞路的話得多走半個小時,從旁邊過,小心別碰他不就好了?」
有道士謹慎,屏著呼吸過來,小心地從旁邊走,結果還是撞了那十肩膀一下。
那十被嚇了一跳,轉頭看這道士,嚇得這道士一縮頭,再回頭看著一群道士在自己身後,知道是自己出神擋了門,一笑:「喲,不好意思。」
一邊說,一邊閃到了一旁。
一眾道士沒想到那十這麼好說話,有些驚訝。
撞他的那個道士也十分驚訝,看著那十,試探著說:「不……不好意思的事,今後就少幹些比較好。你擋著門,大家進出都不方便,這很不好。」
那十沒理他,只是站在門邊繼續觀察自己的手掌,暗裡運功,想辦法讓自己行氣之時,身外的氣息能收斂回體內,不要外溢。
那道士見那十不出聲,似是怕了自己,心中不由得意起來。
什麼沒人敢惹的混世魔王?
什麼連風凌師兄也只能討好的大人物?
狗屁!
那道士斜眼看著那十,重重哼了一聲,說:「下次抽風,到一邊抽去,不要擋著門。聽到了?」
那十正琢磨到關鍵處,沒聽到他說什麼。
別的道士看著這道士,只覺得佩服,再看那十,又覺得很窩囊,不像傳說裡那麼不好惹。
這一群道士都不是小區居民,只是想穿小區走近路,才會來此。他們只聽過那十的凶威,卻都沒見過那十動手,此時見那十這麼窩囊,一時都覺得傳言恐怕是誇大其詞了。
那個道士越發得意,見那十不答,只以為那十是怕了,於是放高聲音又問了一句:「聽沒聽清!?」
那十正想到關鍵處,突然被他高聲打斷,皺眉抬頭,問:「你鬼叫什麼?」
「我問你聽沒聽清!」道士厲聲說。
「聽清什麼?」
「下次抽風到一邊抽去,不要擋著門!」
「你給我聽好了。」那十認真地說,「我站在門前發呆擋了大家的路,這是我不對,所以我願意向你們道歉。但你得理不饒人,無非是想藉著壓我來抬高你自己,這就不對了。咱們道家理論說的好啊!要清靜無為,要致虛極守靜篤,要不爭。你看你,哪裡清靜了?哪裡無為了?哪裡虛哪裡靜,哪裡不爭了?」
道士們一時愕然,沒想到這個打傷了那麼多同門的傢伙,竟然是個好講道理的人。
「有意思!」見他還不動手,只是講理,那個道士來了勁:「我就不虛就不靜了,你怎麼樣?」
「你別拿無聊當有趣。」那十說。
「就當了,你怎麼樣?」道士厲聲問。
那十一腳把他踢得飛了起來,直摔進旁邊一座院裡,然後問其他人;「你們說他是不是活該?」
一群道士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這才知道傳言都是真的,連連點頭:「活該,真是活該!」
「眾望所歸啊。」那十呵呵一笑,繼續低頭看手掌。
道士們嚇得不敢出聲,轉身快步離開,連捷徑也不敢走了。
旁邊院裡走出兩個道士,皺眉看著逞大字型摔進院裡,已然昏死過去的那個傢伙,面色陰沉。
「這個那十,太囂張了!」一個低聲說。
「不就是能打嗎?」別一個低聲說,「咱們打不過他,但可以在別的地方收拾他!」
「對。道士靠的終是道術,而不是蠻力。師兄,咱們得找個機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這時那十有一個難題想不通,情不自禁地抬頭。
兩個道士只以為他是聽到了什麼望過來,嚇得急忙躲進了屋裡。
那十搖了搖頭,看著手掌緩步走遠。
兩個道士長出一口氣。
「這氣焰,太囂張了!」
「哪見過這麼囂張的新人?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
兩人在屋裡嘀咕。
道觀中,明新雨邁著歡快的步子,正走在樓群中。
「這位師妹請停步。」一個年輕的道士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觀中的規矩,師妹應該知曉。」年輕道士說,「除在自宅中外,不論乾道坤道,都應著道服才是。」
明新雨看著道士,微微一笑:「我記得你。那天我和那十一起打架的時候,你就在遠處一個院子裡看我。所以你早知道我不是這裡的坤道。你攔住我只是想要搭訕,但又想不到別的名目,就假裝不認識我,對吧?」
道士被她說得臉色通紅,心中驚訝:當時我離得那麼遠,也沒見她往我這邊張望,怎麼能記得我?
「這位小姐……」他紅著臉說,「不知你怎麼稱呼?和那十是什麼關係?」
「我叫明新雨。」明新雨一笑,「和那十剛剛認識,但覺得他很不錯。所以,我們是朋友。」
道士急忙說:「我叫洪岳。」
「你好。」明新雨點頭。
「明小姐住進了觀裡,是因為那十?」洪岳問。
明新雨想了想說:「我對這裡的道術很好奇,所以想多瞭解一下。」
洪岳急忙說:「我在天一觀裡修道已經五年了,比起那十,對道家的理論和術法都更瞭解。明小姐願不願意聽我說說?」
「好呀。」明新雨點頭,來了興趣。
洪岳很是高興:「咱們不如到林裡去說吧。」
兩人一路向前,洪岳邊走邊說,無非是那些虛了靜了無為了小國寡民老死不相往來……
明新雨聽了一會,搖了搖頭:「這些聽起來有道理,但實際並沒有什麼大用處。如果是用來尋求個人的心靈寧靜倒是不錯,但用來治理國家,並不好。可這些道理中處處又提到治國治民,想讓統治者按這道理管理國家,這就有問題了。」
洪岳急忙點頭:「是是是。沒想到明小姐對這個還有研究。」
明新雨微微皺眉:「你是道十,這些理論是你道家的基礎,我一個外人質疑他,你應該反駁我才對吧?」
「這個……」洪岳面色一時大紅。
「算了。能不能說說具體的東西,比如道術?」明新雨問。
「好啊!」洪岳急忙點頭,「我道家之術,天下無雙,其實遠非魔法可比。魔法只是小道,世界上愚者太多,眼前看得見的就當成是了不得的,其實不對。比如我道家有一門道術,名為望氣術,可以望見天地間的氣,但它的成效是長期的,養眼於將來甚至一生。氣這個東西啊……」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明新雨聽得入神,不住點頭。
不遠處有鞦韆,那九正坐在上面蕩啊蕩的,一邊蕩一邊說,風凌則守在一邊,靜靜地看著、聽著。
「然後我哥就一路打啊打的,把那些壞人都打跑了。」那九說著那十的光榮事跡,說得正來勁,卻突然發現洪岳和明新雨。
她一時驚訝,然後皺眉。
風凌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兩人。
「那人是誰?」那九指著洪岳問風凌。
「是洪岳師弟。」風凌說。「道號浮雲,在觀裡已經修道……」
「他跟你比怎麼樣?」那九問。
「這個……不好說吧。」風凌說。
「打得過你嗎?」那九問。
「肯定打不過。」風凌實話實說。
「那道術呢?」那九問,「也比不過你吧?」
「他學道的時間還短。」風凌說。
那九皺眉,望向那兩個人,心裡不高興。
「怎麼了?」風凌問。
「她是我哥的人啊!」那九嘀咕著,「怎麼能跟別人有說有笑聊得這麼火熱?那人要真是有本事的,我也不說什麼了,可處處都不如你,那肯定更比不過我哥,她長沒長眼?什麼人都搭理?這不給我哥戴帽子呢嗎?」
「這……」風凌有些尷尬,「她不只是那十師弟的朋友嗎?自然可以跟別人……」
「你家裡收留過這樣的朋友嗎?」那九扭頭問他。
「當然沒有。」風凌急忙搖頭。
「對吧?」那九說,「再好的異性朋友,也不會直接住到你家裡來吧?那但凡是住了進來的,就一定……是那個。」
她小聲說。
一邊說,一邊兩手握拳,豎起大拇指,相對著了勾了勾。
「這是什麼意思?」風凌不懂這手勢。
「笨蛋。」那九笑,「就是那個呀!」
「哪個?」
「那個。」
風凌還是不懂。
那九向他招了招手,風凌急忙湊過來,然後那九在他耳邊輕聲說:「就是相好呀!」
風凌臉色一紅,不知是因為這陣耳邊風,還是因為這曖昧的名詞。
「可是……」他忍不住說,「肖婷小姐,天秋小姐,都不是你們的親人,不也……」
「天秋不同,她是女僕。」那九說,「但小婷姐跟我哥就是這個呀。」
風凌望向明新雨,覺得那十既然已經有了女朋友,還往家裡帶這麼漂亮的姑娘,確實是有點兒……
但怕是誤會吧?
再一想,還是那九說的有道理:不是這種關係,哪個姑娘會隨便住到異性的家裡來?
好亂。
「不成。」那九跳下鞦韆,向著兩人跑過去。
「你去幹什麼?」風凌急忙追過來。
「不能讓別人搶我哥的女人!」那九一本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