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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聚後自有別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得意而笑者,一臉從容。

「拆掉他的四肢。」胡狼下令,兩個稜角人緩步向前。

他們身上閃動的符篆似乎保護著他們,不受那十枚圓球的影響。

「怎麼辦?」那九急得跺腳,卻想不出什麼辦法。

肖婷握緊了手槍,但卻始終沒有勇氣舉起。

面對這樣的強者,區區一把防身手槍,又有什麼用?

那十看著外面,緩步走了出去。

老酒鬼似乎是聽到了聲音,也似乎是預料到他會有所行動,因此大聲說:「你們贏了。我跟你們走。但你們不能傷害無關的人。」

「好。」胡狼點頭,「螞蟻的生死,我們並不會太過在意。」

「你說誰是螞蟻?」那十問。

「你。」胡狼說。

「誠然,與你們相比,我的力量弱得就像是一直螞蟻。」那十說,「但就算是螞蟻,我也是一隻毒蟻。被我咬上,你一定會死。」

「回去!」老酒鬼厲聲說,「這事與你無關!」

「不。」那十搖頭。「你是我的家人。」

老酒鬼一怔,眼中流露出一抹溫暖之色,但隨即被凌厲取代:「不要胡說!我不過是一個過客。你先前不是還要收我的房租嗎?」

「嗯。」那十點頭,「現在也是要收的。你沒繳清房租之前,誰也不能將你從我家裡帶走。」

他抬頭看著那十枚圓球,認真地說:「誰也不能。」

圓頭冷笑:「這小子是個瘋子?」

「像傻子。」黑堡搖頭。

「不用理這個傻子,拆掉他的四肢。」胡狼說。

兩個稜角人繼續向前。

「我盡全力,你也要盡全力——把他們都殺了。」那十低下頭,認真地對老酒鬼說。

然後,他兩手掌掌心向上,自身體左右移到小腹丹田的位置,深吸一氣中,雙掌緩緩上抬,彷彿托起了一個什麼沉重的東西。

將那看不見的東西托至胸膛處時,這一口氣剛好吸完,他將雙掌一翻,隨著快速的呼氣同時下壓。

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瞬間轟擊在他腳下的地上,以他為圓心,在地上砸出一個半徑兩米的淺淺圓形。

胡狼微微皺眉。

如果是普通的一階或二階改造人,自然會驚駭於這血肉之軀所迸發出的力量,但在胡狼等人眼中看來,這點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但剎那間,整個院中的局勢卻因這股力量的出現而為之改變。

不知為什麼,那十枚圓球的力量突然動盪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擾亂了力場。

老酒鬼的眼睛瞬間一亮。

雖然力場的改變只有短短兩三秒鐘,但對他這樣的高手來說,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做很多事。

他閃電般地向前而去,左右手同時擊出,打在兩個稜角人的胸膛。

兩個稜角人根本沒想到他能行動,因此全無防備,瞬間中招。

有細小的光點在老酒鬼的拳上閃爍,那光點隱藏著可怕的力量,使老酒鬼的拳頭瞬間擊穿了稜角人的胸甲,透入他們的胸膛。

老酒鬼一甩手,兩個金屬物被他丟在身後,落地翻滾。

兩個稜角人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酒鬼卻已如一陣風,從兩人中間掠過,直衝向胡狼。

這變化太快了,快到胡狼亦反應不及。

老酒鬼的拳頭如閃電一般砸了過來,正中他的面甲。那沉重的面甲瞬間變形、扭曲,最後凹陷進他的頭裡。

胡狼的身子向後飛去,撞破了殘牆,摔在街上。

在他仍在翻滾時,老酒鬼已經衝到了圓頭面前。

圓頭和黑堡這才緩過神來!

「混賬!」圓頭發出尖叫,飛速後退。

他落地後發現老酒鬼並沒有追來,而是向著黑堡殺去,只是一拳就擊穿了黑堡的胸甲,摘出了黑堡的金屬心臟。

他驚恐中想要轉身逃去,但卻突然眼前發黑,感覺呼吸困難,然後失去了意識。

他摔倒在地,胸膛的破洞中流出鮮紅的血。

兩三秒鐘的時間裡,五人身死。

他們身上的符篆之光消失,空中那十枚圓球上的光便也黯淡,一個個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半身陷入地面,並不彈起。

老酒鬼長出了一口氣,過去拾起圓球,抬頭看著那十,臉上有驚愕之色。

金甲少女突然坐了起來,嚇了守護在她身邊的那九和肖婷一跳。

她望向那十,目光依然如先前般平靜。

「你是怎麼做到的?」老酒鬼好奇地問那十。

「我所掌握的力量,名為古武道。」那十說,「這種力量,可讓人通過煉體達到一階改造人的程度,再通過練氣達到二階改造人的程度。古武道中講,天地間有一股用之不竭的力量,無形無質,謂之氣。武者呼吸天地之氣,納入己身,轉化為自己的內氣、內力,因此可日漸強大。」

他指著那十枚圓球說:「先前我已經達到了練氣為力的境界,而當它們出現時,我突然感覺到周圍的天地之氣生出了變化,我想我應該是受它的影響,而又達到了更高一層。然後我試著運轉內氣,想反過來影響外界的天地之氣,發現可以做到。因此我想,如果我動用全力,也許可以讓被這十枚圓球擾亂的天地之氣再生變化。」

他衝著老酒鬼笑:「所幸,成功了。」

老酒鬼一時愕然,看著那十,半晌說不出話。

「哦,原來是這樣。」金甲少女平靜地說。

「小靈。」老酒鬼望向金甲少女。

金甲少女不用那九和肖婷攙扶,自己站了起來。

「去把那些礙事的傢伙趕走。」老酒鬼說。

「好。」金甲少女點頭,一掠出了院。

老酒鬼環顧四周,看著幾乎全被撞毀的院牆,看著破裂傾倒的大門,看著被撞破小半邊的大屋,沖那十充滿歉意地一笑:「房東少爺,真不好意思,把你的家給拆了。」

「賠就行。」那十認真地說。

「對對對,賠就行!」那九急忙點頭。

「你們也太財迷了吧?」肖婷忍不住嘀咕。

但她接著就看到了那九眼中的淚光。她一怔,隱約想到了某種可能。

「我得走了。」老酒鬼對那十說。

那九的眼淚在眼圈中轉著,終於落了下來,哽咽著說:「我剛習慣跟你們在一起的生活,就要分開嗎?」

肖婷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她明白了——兄妹兩並不是財迷,而只是想竭力將這對父女留下來。

「不能不走嗎?」那十問。

老酒鬼搖頭:「我早說過,人生有相聚,亦會有分離。花無常開,人無常聚。少年,活得灑脫一些,不要這麼婆婆媽媽,哭哭啼啼。」

那九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就是婆婆媽媽,哭哭啼啼!老酒鬼大叔,你別走吧,這裡就是你的家!」

那十眼圈微紅。

但卻點了點頭:「好,我們擺一桌酒宴,送你。」

「好啊。」老酒鬼笑,「以後沒機會嘗到那兩個丫頭的手藝了,可得多吃點。」

「九兒,小婷。」那十望向兩位少女,「拜託了。」

「交給我們!」少女們擦著眼淚起身,走進了廚房。

老酒鬼在院中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撫摸椅身,似有些不捨。

「走前,您還不打算告訴我您是誰嗎?」那十問。

老酒鬼笑笑:「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叫什麼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被你記在心裡。」

「當然會。」那十說。

遠處傳來槍聲與慘叫聲,持續了一陣後,便歸於寂靜。但金甲少女還是沒有回來。

那十有些擔心地走到街上,向外望去,除了一些軍人的屍體和驚恐躲藏的平民外,什麼也沒看到。

「不用擔心她。」老酒鬼說,「應該是去城主府那裡了。」

一個小時之後,金甲少女帶著一身血色走回院中,進院後,忍不住又回過頭,看了看倒塌的牆和碎裂的門。

「有些可惜。」她說。

「飯好了。」肖婷紅著眼圈出來招呼幾人。

「我正好又餓了。」金甲少女說。

「我幫你卸甲。」肖婷走過來說。

「還有我。」那九也衝了出來。

金甲少女搖頭,自己摘下頭盔捧在手中:「不必了。吃完飯我們應該就要走了。還得再穿,很麻煩。」

她望向老酒鬼。

老酒鬼站了起來,笑著走進屋裡:「方纔的飯吃到半途,被這群無聊人打擾,真是討厭。來,咱們重新吃起!」

幾人進了屋,如每天一般,圍桌而坐。

飯菜飄香,擺了一桌,兩位少女幾乎將家裡所有的食材都用上,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老酒鬼驚呼:「這是不打算過日子了嗎?」

大家沉默地坐著,幾個少年人紅著眼圈,不知說什麼好。

「我給你們唱支歌吧。」老酒鬼喝了一口酒,笑著說:「是一支古老的歌,講的是分別。」

「朋友今天你要遠走……」

他輕聲唱了起來。

金甲少女靜靜坐著,並不說話,表情依然如從前每天一般平靜。

那兩個少女都哭了。

那十紅著眼睛,抬手拍掌打著拍子,在老酒鬼唱完後,舉起了酒杯。

「祝你們一路順風。」他說。

「多謝。」老酒鬼舉起了酒瓶。

金甲少女突然也唱起了一支歌,沒有歌詞,只有旋律,啦啦啦,啦啦啦。

那旋律很有些憂傷,聽得兩個少女又哭了起來。

她唱完後,自己低下頭,安靜而優雅地開始吃東西。

這一頓飯吃到很晚,三個少年都不想讓它早結束。

「我走之後,你們最好也離開這裡。」老酒鬼說,「不然,怕會受連累。」

「不走。」那十搖頭。

「不要無意義地倔強。」老酒鬼勸。

「我不走,追殺你的人反而不會理我。」那十說。

老酒鬼笑問:「什麼道理?」

「你走,我們也走,他們會認為我們之間關係不淺。」那十說,「他們難以追查到你的下落,就會轉而追查我。到時我一定會落到他們手裡,被逼問您的下落。」

「厲害!」老酒鬼感歎。

「生存智慧而已。」那十說。

「再見。」老酒鬼笑著起身,轉身向外而去。

「老酒鬼大叔!」那九站了起來。

肖婷也站了起來。

那十坐著,向她們搖了搖頭。

金甲少女看了看他們,然後起身,追隨著父親而去。

月色朦朧。

他們的身影漸漸也變得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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