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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屁股有事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黑巖區中央的巨大莊園中有一座黑色的城堡,那是城主的居所。

城主大人此時正坐在長桌前,身後立著白衣的侍女,黑衣的侍衛。

白色桌布上是水晶杯瓶與古瓷器皿,裡面盛放著色如鮮血的美酒與香飄四方的佳餚。

城主大人今天的胃口並不怎麼太好。

侍女輕輕剝開葡萄,送進大人的口中,大人皺眉咀嚼,示意管家讓稟報北山區情況的部下進來。

來人恭敬向前,小心立好。

「大人。」他說,「所有產業,都已經順利過度到您的名下,一切都已經……」

城主看他:「報喜不報憂?」

「不敢!」來人誠惶誠恐。

「龐柯抓到了嗎?」城主問。

來人搖頭:「還沒有。不過……」

正在這時,又有人前來稟報,因為那事太過重大,所以管家急忙上前,打斷了此人的稟報。

「大人,出事了!」

「什麼?」城主皺眉。

新的來者很快進了餐廳,顫抖著躬身:「稟報大人!大事不好!雷娜大人她……她不幸殉職了。」

錯愕之後,城主的眼中湧出怒火,憤怒地一拳將厚實的桌面捶出一個清晰的拳印。

「全城通緝龐柯!全城!」他沉聲說著。

「這件事,恐怕並不是龐柯所為。」來者戰戰兢兢地稟報。

「不是龐柯?」城主微怔。

「雷娜大人和隨行的侍衛都已陣亡,但有一個用來當餌的話劇演員活了下來。」來者說,「她雖然沒能看清那人的長相,但可以確定是一個少年,並非改造人。」

「她是不是被嚇糊塗了?」城主皺眉,「不是改造人,怎麼殺得了改造人?」

「我們反覆問過,甚至還用了刑,使用了藥物,可以確定她說的都是真的。」來者說。

城主愕然之後,陷入了沉思。

「有趣,真是有趣!」他突然笑了起來。

「把他帶到我面前來,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與城中輝煌截然相反的垃圾山上,那十被老酒鬼一腳踢了下去。

每天的挨打中,他漸漸總結出了經驗,學會了很多挨打的技巧,漸漸不再向先前那麼狼狽了。

忍著疼運轉內力,凌空擰身,他避開了硬物挺出如亂石長槍的一面坡,摔在了被破布爛鞋以及塑料鋪滿的一邊,借力緩衝,滾到半山腰處就爬了上來。

「今天咱們玩個有意思的遊戲吧。」老酒鬼收起了酒瓶。

「遊戲?」那十不解。

「你逃,我追。」老酒鬼說,「被我追上的話,打一記屁股。」

那十一臉陰沉:「這是什麼遊戲?」

老酒鬼笑笑,說:「很重要的遊戲,也許有一天會關乎你的性命。我要追了,你快跑吧。」

那十轉頭就跑。

這麼大的人了,被人按倒在地打屁股……

一世英名,豈不全要付諸東流?

老酒鬼又掏出了酒瓶,很是享受地喝了一口,然後慢慢將酒瓶收起,發力追去。

那十力運雙腿,飛奔如風,一氣跑出幾百米遠,回頭一看,老酒鬼的速度卻比疾風還快,離自己只有十幾米遠了。

他嚇了一跳,這下連頭也不敢再回,全力奔跑起來。

但幾秒之後,他就被老酒鬼揪著領子提了起來。

「可以動手。」老酒鬼打著酒嗝說。

那十身在空中,向後踢出一腳。

老酒鬼手腕一轉,那十的身子就旋轉起來,這一腳自然踢到空處。

「竟然敢反抗?」

老酒鬼嘿嘿笑著,將那十按在地上,扒下褲子啪啪兩下,打得那十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挺直了身子,說不出話。

屁股上,兩片凸起的血痕。

半晌後,垃圾山中才傳來那十淒慘的叫聲。

「用得著這麼狠?」他咧著嘴冒著冷汗撅著屁股問老酒鬼。

老酒鬼笑了:「不狠你哪來的動力?這是逃命,不是遊山玩水。再說,你不是有那種神奇的力量,可以快速恢復嗎?快點,給你十分鐘時間。」

那十心裡一通咒罵,急忙動轉內力療傷。

老酒鬼瞇眼坐在一旁喝酒,十分鐘時間一到,便站了起來。

那十二話不說,跳起來提上褲子轉身就跑。

「有點意思了。」老酒鬼笑。

幾分鐘後,垃圾山裡再次傳來慘叫。

這樣的慘叫聲,自這天起,一直在垃圾山中迴盪。好在除了每週來一次的垃圾清運車外,平時這裡根本沒有人來,倒不用怕這淒慘的叫聲嚇壞哪個。

兩個人一個逃,一個追,漸漸地由單純的競速遊戲變成了捉迷藏。反正老酒鬼的條件是不被他捉到就好,所以那十把速度、力量以及心計都用了起來,或是繞著垃圾山兜圈子,或是隱藏在垃圾之中,或是利用垃圾攻擊老酒鬼。

他甚至提前半夜跑到這裡,利用垃圾布成迷宮。

但不論他用什麼方法,最終都逃不過老酒鬼的手心。

所以他的屁股就倒了霉,每天晚上他都要花上許多時間運功療傷,否則第二天根本起不來床。

「老酒鬼大叔,你們天天出去,都幹些什麼?為什麼我哥走路的姿勢變得那麼怪?」那九問。

「他在賣屁股呀。」老酒鬼認真地答。

「屁股怎麼賣?」那九不解。

肖婷臉色通紅,瞪老酒鬼:「別亂說!」

「屁股受了苦,當然會疼,走路的姿勢就變怪嘍。」老酒鬼一本正經地說。

那十怒吼一聲從屋裡衝了出來:「老東西敗壞我名聲!?」

兩人從屋裡打到院裡,結果是那十鼻青臉腫地回屋躺到了床上。

「我懂了!」那九一拍掌,「這次我哥賣的是臉!」

肖婷一臉鐵青色。

「孺子可教也。」老酒鬼笑著說了句古語。

夜裡,那十療傷之後,沉沉睡去。

白天的辛苦,讓他睡得很香很沉,甚至沒發現屋門被推開,有人走到了他床前。

黑影靜靜而立,注視著沉睡中的他,慢慢抬起了手。

有清嗓子的聲音傳來,黑影又慢慢放下了手,回過頭來。

老酒鬼立在門邊,沖金甲少女勾了勾手指,指了指外面。

金甲少女回頭,再看了床上的那十一眼後,才離開他的房間,隨老酒鬼來到了外面。

「你要做什麼?」老酒鬼坐在長椅上,拍了拍身邊的椅面。

金甲少女搖頭,沒有坐下。

「我很擔心。」她說,「您對他傾注了太多的感情——越來越多。」

「這又怎麼了?」老酒鬼笑問:「你嫉妒了?」

「那種奢侈的情感,我向來不曾擁有。」金甲少女搖頭。

老酒鬼一時沉默。

「是因為在我身上沒有得到那些情感,所以您才會喜歡他?」金甲少女問。

老酒鬼搖頭。

「他與眾不同。」他說,「我指的並不是他那奇怪的本領,而是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在十幾歲時,就開始幻想能有一個理想的國度。我想了很多年,製作了模型,寫出了著作。」老酒鬼說,「我曾以為那是除了尋到真實世界之外最理想的選擇,但他幾句話就粉碎了我的夢。」

他長歎一聲:「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理想國?理想國,理想國,便只能存在於理想之中,哪裡能夠實現?」

「他讓您失望,您應該恨他才對。」金甲少女說。

老酒鬼搖頭。

「他身上有一種吸引人的東西。」他說,「我說不清是什麼,也不想說清。看著他如此努力地向上,如此努力地想活得更好,又如此努力地矛盾掙扎著,我不由想起我年輕時。那時,我和他很像,既對這世界和世人失望,又不願看他們沉淪於權貴們的欺凌;既厭惡那些對我怒目而視的愚者,又會為他們的單純熱血感動。」

「您是不是覺得,他如果是您的兒子就好了?」金甲少女問。

老酒鬼一笑:「別亂猜。」

「我提醒您,我們已經在這裡呆得太久了。」金甲少女說。

「既然還很安全,為什麼不多呆一陣子?」老酒鬼問。

「這很危險。」金甲少女說。「對他來說,也很危險。」

老酒鬼一時沉默。

「別再想著對他下手了。」他說,「再過一段時間……咱們就離開這裡。」

「好的,父親。」金甲少女點頭,轉身走回屋內。

老酒鬼抬頭看著煙霧籠罩的天空,一陣出神。

「年輕人,你可知道,古代歷史中,記載了許多賢明的君主啊!」

「如果現在有這樣的賢君在,努力治理官僚體系,努力讓人民生活得更好,這個世界就可以變得更好。」

「我的理想,就可以實現啊!」

「可你為什麼要揭開殘酷的一面,在我面前,提什麼屁股決定腦袋呢?」

「這讓我思考了很久很久。真的很久啊!」

「不過我也終於想清楚了。」

「人們常說歷史是鏡,可以借鑒。但為什麼人們卻總在重複前人的錯誤?」

「因為那歷史本就是錯的。你以為的公正開明,你以為的自私卑劣,其實都是假的,是一種粉飾,是一種戲說。」

「歷史的真相,早被埋入土裡,又有誰在乎?人們傳著假的歷史,於是認為明君可以改變國家,於是認為滅了強權可以挽救這個世界,其實,都是錯的。」

「你讓我變得如此悲觀,我卻盡心盡力地教導你,我是不是有病?」

暗夜裡,中年男人笑容燦爛,眼中充滿了欣慰之色。

他哪裡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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