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獵魔工會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第一夜的嘗試,讓那十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銀針刺穴是個高深的技巧,可比煉體難得多。
拿自己的身體練習認穴,絕對是腦子進水的表現,拿別人來練手,真是個好主意!
那十自己暗讚了自己好幾遍。
白天時候,又跑去教了布俊些拳腳,問起他爺爺的事,布俊咧著嘴樂,說老頭子跟他發了一夜的火,現在氣得正在床上躺著,鋪子也沒開門。
「你問問他想要多少錢,我給。」那十說。「你偶像不是沒錢的人。」
「這是我孝敬您的,哪裡能要錢?」布俊小嘴極甜。
在這裡耗了兩個小時,轉眼也就差不多中午了。那十回家跟妹妹和金甲少女一起吃了午飯,下午沒出門,躺在床上琢磨著銀針刺穴的事。
他試著用銀針紮了自己幾個穴位,因為有了昨夜的經驗,所以沒有出錯,但還是疼。
他齜牙咧嘴,心說:走捷徑這東西快是快,但老實說,可比一步步練要苦得多。
到了晚上,再度出門,潛伏於夜色之中勾引著獵物。
天底下的壞人太多了,沒幾分鐘就有幾個搶劫犯又落到了他的手裡,被他拖到偏僻無人處好一通扎針。
幾個人被扎得欲哭無淚,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打著哆嗦求他:「大哥,我好歹是條硬漢,要不您就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吧。」
「要痛快?好,扎這裡應該會很痛快。」
「媽呀!大哥,光是痛,沒有快呀!」
「大哥,你放過我吧,我口袋裡的錢都給你。」
「你大哥我不缺錢。」
「大哥,你缺啥跟我說一聲唄?我能給的都給你。」
「你可真是好人,好,那你讓我多扎幾下就好。」
「大哥別紮了,癢,癢死了!」
「癢?癢就對了。咦?癢到要死似乎不大對。嗯,這麼扎可能能解癢,你別急著死,我給你治……」
「大哥你還是殺了我吧,用我的刀就好,我的刀快……」
……
一夜辛苦,那十又有了不小的收穫。
但離能在自己身上試針的程度,還差了不少。武道總述中記載的人體穴位有七百多個,光是認準這些穴位,就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白天時候,那十上午去教布俊打拳,下午在家呼吸吐納練內功,晚上則跑出去害人。
一連幾天,布俊的拳法進步越來越大,那十的針法進步也是飛快。
這倆人天天都是拿活人練習,一個是面對高手不用怕誤傷招招可全力出手,一個是面對不相識的歹徒不用心疼對方針針想怎麼扎就怎麼扎,再笨的人進步也慢不了。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那十的針法越來越得心應手,自覺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完成針法的「修煉」了。
這天晚上,照常出門,引出三個劫匪後全都打倒,然後拖到了僻靜處。
「今天要練一點之前沒練過的。」他呵呵笑著說。
「暗夜狂魔,終於抓到你了!」
突然間一聲厲喝,把那十嚇了一跳。
接著,無數燈光從四面八方射來,晃得那十直皺眉。
幾十個人從黑暗中湧了出來,佔據四方,將那十團團包圍。
屋頂四處,都有人舉著煤油大燈,對準那十。
還有兩輛車開了過來,用車上的煤油大燈照著暗巷,一時間,四周如同白晝。
那十皺眉望去,發現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那些人都是曾被他用來試針的劫匪。此時,這些人一個個咬牙切齒,彷彿見到了殺父仇人,一個個拎著砍刀,抓著匕首,提著大棍,對那十虎視眈眈。
「喲,人不少嘛。」那十手搭眼罩,微微一笑。
「暗夜狂魔,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有人大喝一聲。
那是一個絡腮鬍大漢,穿著一件大貂皮衣,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身形如熊。
「閣下是什麼人?」那十問。
「獵魔工會會長,熊奇!」對方答。
還真是熊。
那十樂了。
「獵魔工會是個什麼組織?」他滿心好奇地問。
他只聽聞過魔法工會,這個獵魔工會的名頭卻向來沒聽過。
「就是狩獵你這暗夜狂魔的工會!」熊奇叫道。
「我?」那十怔怔指著自己的鼻子,「暗夜狂魔?」
「可不就是你!」無數人憤怒地大吼著。
「兄弟們,今夜,我們終於可以報仇了!」有人流著淚大叫。
「必要手刃此賊,方解我心頭之恨!」
「暗夜狂魔應該被千刀萬剮!」
「不,千刀萬剮也難償還我們的痛苦,應該把他剁成肉醬!」
那十一臉詫異:至於這麼恨我嗎?還剁成肉醬……你敢吃啊?
「各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一臉真誠地解釋,「我其實只是看出你們身上有隱疾,因此想用我微末的一點醫術,來為大家驅走病魔,帶來健康與幸福……」
「別放屁了!」
「你這混賬東西,可害苦我們了!」
「如果不是熊奇大哥將我們團結起來,結成工會,我們日後還會再受你的害!」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暗夜狂魔,去死吧!」
人們一通大呼小叫。
「熊奇是吧?」那十望向那個絡腮鬍子。
「是。」熊奇緩緩點頭,挺著胸,雙手疊放在腹部,一副黑幫教父的作派。
「我看你病得也不輕。」那十認真地說,「正巧我剛學了一套古傳的銀針刺穴療法,來來來,我給你治治?」
「打死他!」熊奇厲喝一聲。
「上啊!」
幾十人狂呼亂叫著,揮舞著手裡的傢伙向那十衝了過來。
小巷裡一時亂成一團。
十幾分鐘之後,熊奇帶著大家跪在那十面前,一個個的臉上都露出了最真誠的笑容,五大三粗的熊奇甚至眨巴著眼睛,裝出一副可愛狀,細聲細氣地說:「大哥,早知道您是好人的話,我們哪裡會抗拒呢?您說個地方,我們排著隊過去讓您給我們治病,也省得勞動您老人家大駕……」
那十坐在一輛蒸汽機車蓋子上,目光掃過這幾十個綿羊一樣的兇徒。
「承認自己有病了?」他問。
「有病,是有病!」
「病得還不輕呢!」
「多虧上次大哥您幫我治過,現在好多了。」
「小弟一直感激涕零,想要報復……不不不,是報答,卻苦於找不到大哥,只好出此下策,跟著他們一起,只求能見大哥一面,當面道謝……」
那十樂得岔了氣:「就你這番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
那人一臉尷尬。
「大哥,要不……您給我治治?」熊奇艱難地開口。
他不是賤皮子,實是被打怕了,只怕自己這個領頭的會被暗夜狂魔幹掉,乾脆來一招苦肉計,自我犧牲以討好對方。
那十打量他那張臉。
右眼腫成大包,眼睛變成一條縫,鼻子歪在一旁不住流血,咧開的嘴裡少了好幾顆牙……
「哎呀!」那十感歎一聲,「你這傷得真是不輕,我得好好幫你治治才是。」
熊奇打著哆嗦,卻強裝出笑臉,痛苦無比。
「過來。」那十拍拍車蓋。
熊奇費力地站了起來,來到車邊。
「坐下。」那十再拍車蓋。
「不敢,不敢。」熊奇一個勁謙虛。
那十一腳把他踢倒,再拍:「過來,坐下。」
熊奇咧嘴站了起來,老實地坐到了車蓋子上。
那十打量獵魔工會會長大人的臉,認真地說:「放心,扎上一針,保證沒有後遺症……」
絡腮鬍子欲哭無淚,在心裡不住罵自己:我是有多蠢?
以為趁暗夜狂魔肆虐,這些小混混束手無策的當口,搞出這麼個工會來,就可以將這些一盤散沙團結在一起,形成一方勢力,自此我為老大,卻不想竟然撞上了這麼個硬點子……
蒼天啊!
我這是什麼背運啊?
那十取出銀針,呵呵一笑。
跪在地上的幾十人同時一打哆嗦。
那針,讓他們想起了過去日子裡的某一夜。
熊奇還沒嘗過這滋味。
「衣服脫了。」那十下令。
「啊?」
「快點。」
「大……大哥,你還好這個調調嗎?在下容貌不佳,大哥還是……」
「少廢話!」
「大哥,不行啊,不能這樣啊!哎喲,嘿嘿,啊!呵呵……」
一連串奇怪的叫聲傳來,幾十個跪在地上的歹徒淚流滿面:對,就是這樣,就是這種痛苦,會長,您終於也嘗到了……
半個小時之後,赤著上身全身抽搐的熊奇倒在車蓋子上,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了。
那十滿意地收了針,望著眾人。
幾十張諂媚的笑臉迎來。
「剛才你們會長說,要組織你們排著隊找我去治病,都聽到了嗎?」那十問。
「聽到了。」眾人搶著回答,紛紛點頭。
「等他醒了告訴他,明天我會在星光區和黑巖區交界處掛招牌,公開治病。」那十說,「讓他組織好獵魔工會的諸位,依次去我那裡治病。少到一人,我就多扎他一針。」
幾十個傢伙大眼瞪小眼,然後一起打哆嗦。
這場面,也很壯觀。
那十抬手伸指,指點眾人。
幾十人急忙低下頭去,一臉謙卑。
那十跳下車蓋,揚長而去。
真好玩。
他邊走邊笑。
第二天,他特意跑了一趟市場,買了涼棚和條幅,找人在條幅上寫了「銀針神醫」四個字,帶著來到星光區和黑巖區交界處,隨便找了處寬敞地方,支起涼棚和條幅,坐在那裡等。
半小時後,幾十人的傷者大隊浩浩蕩蕩而來,把路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