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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化身黑暗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那十飛快地在紙上寫著什麼,然後推給老闆。

老闆看過後,皺了皺眉:「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幫我查就好。」那十說。

「這不容易。」老闆說,「說起來,我有些不划算。這樣吧,價錢折一半,這事我全力幫你幹好。」

「成交。」那十點頭。

老闆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十,半晌後說:「我有點後悔了。」

那十沒理他,起身後說:「要快。」

「放心。」老闆點頭。

回到家時,那十發現那九還沒睡。

「哥?」那九發現那十的情緒不大對,有些緊張。

那十沒說什麼,拉過妹妹的手,一起坐在沙發裡。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那十說。

「怎麼了?」那九問。

「骯髒,殘酷,無情,黑暗。」那十說,「容不下一片白雲。」

那九不知怎麼回答,默不作聲。

第二天一早,那十來到地下格鬥場,從老闆手裡接過了一張紙。

「你想像不到昨天一夜間,荒蕪城中有多少人受過槍傷。」老闆說。

「多謝了。」那十點頭。

「比賽在五天後。」老闆說,「光是造勢,我就花了一大筆錢。」

那十沒接話,逕直走了。

「小子。」老闆在他身後叮囑,「我知道你還有個妹妹。你要是亂來讓我的比賽落空,我就只能在她身上找……」

沒及說完,那十已經轉過頭來。

老闆看著那十的眼睛,突然間有種被眼鏡蛇盯住的感覺。

那感覺讓他全身僵硬,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許久之後,那十轉身而去,老闆長出一口氣,癱坐在椅裡。

「弄不好是我被耍了。」他喃喃自語,「也許暴拳不是故意輸給他,而是真的打不過他。暴拳沒有殺他,是因為知道殺不了他……」

他憤怒地捶桌子:「誰說打拳的都是一群頭腦簡單的傢伙!?」

那十坐在蒸汽機車中,會著深呼吸。

就算是充滿工業廢氣的城市中,也有著至純的氣。這遍佈天地間的能量,正被他煉化成自己的力量。

機車在某一站停下,那十隨著人流下了車,穿過一條小巷,來到一條短街,走入一家藥店。

「我是送貨的。」那十對看店的夥計說。

「什麼貨?」夥計問。

「便宜貨。」那十答。

「推薦人?」

「東街老湯。」

「跟我來。」夥計將他引向了後門。

這些切口都寫在那張紙上,那十本以為切口這麼簡單恐怕是假的,是老闆在應付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地下生意並不複雜。

是的,這城市是有憲兵在,但除了壓搾平民,勾結黑幫,他們其實並不負責維護什麼法律與公正。

所以又何必那麼謹慎?

進了一間辦公室,那十見到了藥店的老闆,老闆示意他坐下,問:「都有什麼貨?什麼價格?」

「聽說昨晚,貴店進了一批便宜貨?」那十問。

老闆面色微沉:「你不是送貨人?」

那十掏出一沓帝元,放在桌上:「只是想買點消息而已。請老闆行個方便。」

老闆冷笑著按了桌邊的一個鈴,片刻間,就有四條大漢衝進了辦公室,個個手持著短粗的鐵棍。

「年輕人,發財發到老子頭上了?」老闆冷笑,「找死!」

一個大漢向前一步,手中鐵棍呼嘯,向著那十後腦打來。

那十起身的同時,反身揮臂橫掃,手臂撞在大漢手臂外側,讓他這一棍擊偏落空。

隨後,那十的身子完全轉了過來,另一拳重重打在大漢太陽穴上。

高大的漢子直接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又一棍鐵棒掃來,那十俯低身子躲過,起身的同時一拳上擊,打在大漢下巴上。

大漢壯實的身子小小騰空,摔在地上後便不動了。

剩下兩個大漢一起攻來,那十用左臂硬擋了鐵棍一擊,一腳踢在其中一個襠部,再一拳打在另一個脖子上,兩人一個口吐白沫弓著身子倒地,一個歪著腦袋軟軟地緩緩癱倒。

老闆嚇得面無人色,驚恐地拉抽屜。

那十轉身,那把防身手槍指向老闆。

「別開槍!」老闆驚呼,「一切……一切好說!」

那十將桌上的一沓鈔票拿了起來,裝回口袋,重新坐了下來。

「我真是來買消息的。」他認真地說,「你為什麼非逼著我動手搶呢?」

老闆面如土色,將昨晚的事一字不落地全交待了出來。

那十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走過去,拉開了抽屜。

裡面有一把槍,一尺多長,是笨重的舊式火槍,打鉛彈,一次只能射一發子彈。

那十對它沒興趣。

「把錢都拿出來吧。」他用槍指著老闆。

老闆一邊流汗一邊嘟囔:「兄弟,我也是有人罩著的……」

那十一拳打得他翻起白眼,然後自己翻了他的櫃子與抽屜。

離開藥店時,那十口袋裡多了萬把塊的鈔票。

還是黑吃黑賺得快。

那十心想。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那座小院前。

院門已經封鎖,上面貼了憲兵的封條。那十想了想後,去了憲兵隊。

說明來意後,他被門衛放行,進入憲兵隊大廳後再次說明來意,被帶到了停屍間。

肖醫生的屍體被安置在冰冷的鐵櫃子裡,被一塊破舊的麻布蓋著,身無寸縷。

「是這具屍體?」憲兵問。

那十點頭。

然後問:「在我之前,沒有人來過嗎?」

「來幹嘛?」憲兵冷哼一聲。

「認屍,交安葬費。」那十說。

憲兵嘲諷地一笑:「誰會為不相干的人花這筆錢?小子,你是他什麼人?」

「他治過我的病。」那十答。

「有病。」憲兵嘀咕了一句。

那十很快被帶到一間辦公室裡,一個憲兵小隊長做了筆錄後,看著那十,不說話。

「長官,案子能破嗎?」那十問。

「我們會盡力。」小隊長說。

「你知道,查案很辛苦的。」小隊長繼續說。「城裡每天都有人死於鬥毆或是搶劫、謀殺,我們沒時間專門為了一件案子費心力。想要盡快破案不是沒有可能,但是……」

他捻了撚手指。

那是一種暗示。

那十感覺到憤怒——有人被殺,你們不是急著破案,而是勒索死者的家屬?

難道你們沒有底線嗎?

「我並不是他的親人,是得過他好處的患者。想幫他交安葬費,以作報答。」那十說。

「這樣啊。」小隊長想了想說,「那你得再多交一筆押金——萬一將來他的親人來要屍體,我們也好應付。」

那十心裡憤怒至極,卻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推了過去:「長官,辛苦您了,我們一群窮兄弟,就湊出了這麼多。屍體我想自己帶走,自己安葬。」

憲兵隊所謂的安葬,無非是把屍體一裹,在城外亂葬荒地裡一埋。

那十不想讓肖醫生在那種地方長眠。

小隊長不客氣地查了查,然後點頭:「自己抬走吧。」

「您真是仁善的大人!祝您長命百歲!」那十感激涕零地鞠躬。

扛著僅用一條裹屍帶包裹的肖醫生,那十步履有些沉重。

他就這樣扛著他穿過鬧市,走過小巷,來到城郊墓園。

花去兩萬帝元,那十為肖醫生買了一塊特等墓地,看著墓園的工人將肖醫生的屍體裝棺掩埋。

他又買了一束花,放在墓前。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城郊的天空也還算藍,天氣晴朗,沒有雲。

他默默地離開,回到憲兵隊前,在街角坐下,呼吸吐納。

天色漸黯。

不到黃昏時,那位小隊長出了憲兵隊,和幾個部下一起嘻笑著坐上了車。

那十快步跟上,小心地跟在車後。

他雖然追不上那車,但從車行的方向,知道了他們的去處,於是穿行於小巷中,反而先他們一步來到了那條夜裡比白天更明亮的街。

不久後,憲兵的車開到,小隊長帶著部下進入一間酒館。

那十靜靜等待。

一個小時後,小隊長打著酒嗝走了出來,搖晃著進了旁邊的小巷。

那十環顧四周,也踉蹌著腳步,彷彿一個醉漢般,跟進了小巷。

小隊長正解開褲子,對著牆壁發威,突然被人從身後勒住了脖子。他一時驚恐,想要掙扎,但巨大的力量作用下,他的頸骨瞬間斷裂,頭被人扭到了右肩後方。

那十鬆開屍體,任小隊長倒在他自己的便溺之上,然後蹲下來,從小隊長口袋裡搜走了所有的錢。

「生自黑暗,就不要想著成為什麼聖潔的白雲。」他輕聲自語。「我就是黑暗。這很好。」

那十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小巷,向著黑藥店老闆提供的那個地址而去。

過了一條街區後,他來到一間酒吧前,衝著守門的一個打手低頭哈腰:「這位大哥,請問塔姆大哥在不在?」

「什麼事?」對方見他如此低姿態,知道是小人物,於是越發裝得威嚴起來。

「我有點事要求塔姆大哥幫忙,大哥說讓我到這邊找他。」那十彎著腰說,「錢我都帶來了,不交給大哥,不安心啊。」

「他今天休息。」打手說,「你去他家找吧。」

那十連連道謝,問清了塔姆的家後,又問:「大哥怎麼稱呼?」

「姓王!」

「謝王大哥!」

那十快速離開這條街,七轉八轉,到了另一條街上,來到一間大屋前,敲響了門。

半晌後有人在門裡吼:「誰!?」

「酒吧王大哥讓我給您送錢過來!」那十說。

不久門開,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人,赤著上身,噴著酒氣,上下打量那十,問:「送什麼錢?」

「在這不方便說。」那十假裝回頭警惕地觀察四周。

男人將那十拉了進來,關上了門。

「家裡沒旁人吧?」那十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就老子自己!」男人吼,「錢呢?」

那十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男人立時疼得彎下腰,喘不了氣,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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