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儒生
戰國魏武卒 by 酒中狐
2020-2-20 20:05
周市見到城內狼煙滾滾,到處都有著火的房屋,更有人四處亂竄,懷裡鼓鼓囊囊的。
眼看就是沒幹好事之人。
周市大怒,揮手下令士卒沿著街道推進,但有在街道上奔馳的眾人,一律搜身,若是有持刀者、有身懷財物者,盡數斬殺!
一時間人頭滾滾。
被斬殺者遍佈全城,事後更是挖掘了數個大坑,用來填埋這些屍體。
當日殺得魏軍士卒手都軟了。
粗略估計,當天死在魏軍劍下的衛人,不下萬人之巨。
一時間,周市有了周斷頭的說法。
雖然私下裡,有人對周市懷著怨恨。
但是對於大多數的衛人來說,周市卻是解救了其等的大功臣。
是以,周市很快就在衛地站穩了腳跟。
衛國的府庫被秦人搶掠一空,就連大半的富戶也遭了災。
周市本以為衛地會成為其的累贅,哪知道當事後清點的時候,才發現,府庫內又多了半庫房的財富。
這些都是斬殺了那些四下搶掠之人後,得到的贓物。
看著這龐大的一筆財富,周市心中竟然隱隱有點後悔,早知道就堵死了四門,放任地痞搶掠好了……
時光蹉跎。
不知不覺已經迎來了寒冬,一夜之間地上鋪滿了半尺厚的白雪。
都城主體已經完工,只剩下一些裝飾性的小活還沒有做完了。
青豚調走了大部分民夫,留下部分工匠,繼續修建著都城。
而圍屋,也已經修建了很多,沿著各條河流,青豚在華陽以西幾十里寬的屬地上,全部修建成了圍屋。
此時,華陽府衙內,青豚正在與眾臣朝議。
只聽得青豚說道:「諸位愛卿,昨夜天寒地凍,暴雪落下,不知可有受災的人家?」
唐在道:「君子,臣下接到屬吏匯報,華陽城內昨夜有十六家被壓塌了茅屋,死亡兩人,受傷者有七十八人。
城內的乞丐,凍死三十六名……
至於其他諸城,由於時間太短,通報還沒有到來,若是君上想要詳細的數據,臣下三日後方能送上。」
唐在前幾日被唐雎派來協助青豚,這卻是青豚開的口。
這些時日以來,雖然華地湧入的士人很多,但是能夠擔任一郡郡守職責的卻是一個也沒有。
陳平需要統籌全國,張仲也早已在市丘坐鎮,南方新下的幾城,更是暫時保持軍管模式。
青豚手下急缺高端人才。
於是,青豚特意給唐雎寫了一封信,言明了自己的困境。
收到青豚書信後,唐雎派遣唐在,帶著十幾名家族中傑出子弟,來到了華國。
唐在能夠被唐雎派來,其手上的本領自然不差,這幾日,經過其的一番梳理,華陽諸城的管理模式更為的高效。
青豚後世不曾涉及政治,因此對於管理屬地並不在行,雖然其偶爾無意說出的一言兩語,被陳平奉為圭臬,但是,具體的細化辦法,其卻是拿不準的。
而陳平則是自學成才,雖然其上手的很快,但是沒有現成的模式可以借鑒,因此,其管理華國也是磕磕絆絆的。
唐在到來後,這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作為唐雎的親孫子,唐在受到的乃是全面的貴族教育,就連在與楚國的合作中,唐在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聽聞唐在的話語,青豚面色陰沉。
「諸位,惠王曾經憂愁過『鄰國之民不見少,寡人之民不見多』,這人口才是一個國家強盛的根基。
單單華陽城內,一夜之間遭遇如此大的損耗,寡人心痛啊!」
眾臣慌忙俯首,齊聲道:「此乃臣等之過。」
青豚搖搖頭,讓眾人起身,道:「諸位不需如此,吾華國新立,諸事還沒有走上正途,寡人能夠理解。」
唐在眼神閃爍,自己這個准侄女女婿,不愧是能夠從底層崛起的人物。
對於什麼才是強國之基,其倒是看得透徹。
青豚道:「左少府,汝可知道修建的圍屋有多少空餘的?」
左車道:「君上,自洪水退去後,吾國就開始動員災民,修建工事。
最高峰時期,共同時動用民夫十八萬三千餘人。
累積挖掘河道五百里,修建圍屋五萬六千餘座。
遵照君上的吩咐,按照三戶流民兩戶軍人家屬的模式,共計安置災民、軍屬三十六萬餘。
此時臣手中還沒有分配出去的圍屋,尚有兩千餘座。「
聽聞左車詳細到極致的數據,眾臣瞠目結舌,新近投靠的士人更是吃驚萬分。
就連唐在也驚詫不已。
一個立國不過數十天、佔地兩郡半的小小子國,竟然在短短時間完成了如此多的工程!
這也太嚇人了!
有一個身穿儒家服侍的男子開口道:「君上,自古勞民傷財者,都會導致民怨沸騰。
比如夏桀、商紂,都是勞民傷財、濫用民力之後導致的滅亡。
君上不可如此濫用民力,否則滅國不遠啊!「
這人言辭錚錚,正氣盈天。
青豚失笑,道:「汝難道不到街上走走看嗎?」
那人面色一僵,儒家人只需要熟讀春秋,勤習聖人教義就好了,這走到街頭觀看眾生百態乃是墨家所作的事情,與我儒家何干?
青豚說的含蓄,一旁安坐的虎則不滿的斥道:「果乃蠕蟲,汝難道都不知道自從君上下令將新建的圍屋,無償送與參加修建的民夫後,吾國百姓都擠在官府門口,聲言要參加徭役了嗎?」
虎說的乃是上月的事情了。
冬月之後,天氣漸寒。
青豚憂慮流民只能在搭建的窩棚裡面避寒,就下令各方負責看守工程的軍吏,挑選大半幹活認真的人,優先發給房屋。
當房屋被分配下來之後,聽到消息的黔首,紛紛趕往官府,詢問還要不要人幹活。
百姓們算得清楚,這種完全用磚石修建的房屋,最低都能使用百年。
雖然參加了工匠後,必須要干夠三年時間,但是這三年同樣是有工錢拿的!
如此划算的買賣,眾人不是傻子,自然願意擠破頭的搶位置。
那儒士面色僵硬,還是一旁坐著的官吏小聲道清楚了前龍後脈。
這儒生面皮發紅,羞得無地自容。
本以為可以落一個忠臣直諫的名聲,哪知道卻丟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