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空龍的尾巴

人類通常會把自身無法理解的存在，稱之為怪物。

惡魔、魔鬼、魔物、魔獸甚至是神祇，其實都是人類眼中的怪物。

但神祇是所有怪物中最強大的，而且擁有統治宇宙的支配權，所以聰明的人類不將神祇當成怪物恐懼厭惡，而是對神祇獻上崇拜信仰，來獲取神祇的喜悅和庇護。

神祇只是人類眼中的怪物，而現在的楊銘，卻是神祇眼中的怪物。

偉大的創世神們擁有凌駕在神祇之上的神聖之力，是因為創世神們在開天闢地之時就已經存在，創世神們是跟宇宙一起誕生的，他們自身便像征著宇宙的一部分規則。

但楊銘——原本只是一介人類的楊銘，現在卻有著超越創世神的神聖之力。

根據得到某種東西，必然也要付出另一種東西的宇宙真理，楊銘究竟發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得到超越創世神的神聖之力？

現在的楊銘——現在阿撒托斯眼前的楊銘，真的還是那個曾經名叫楊銘的人類？

真的還是那個曾經被稱為叛逆之神的神祇？

或許眼前的楊銘，除了有著楊銘的表皮，內在已經完全變成人類和神祇都完全無法理解的未知之物。

未知——正是恐懼的源頭。

阿撒托斯巨大本體中心的黑色眼瞳看著人類身姿的楊銘，用謹慎的話語詢問道。

「接下來你要怎麼做？是要像三千年前一樣封印我？還是像對待宙斯一樣，把我囚禁到地獄深淵塔爾塔羅斯？」

「我不會再封印你，也不會把你囚禁到地獄深淵！」

楊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毫無感情的笑意說道。

「阿撒托斯！現在已經不是太古神話時代，你已經沒有機會支配宇宙，成為跟創世神同等的偉大存在。所以，阿撒托斯，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如果你願意約束所有外神，不再干涉人類世界和現世宇宙，我可以允許你得到自由。如果你不願意和外神們受到約束，那麼——我會把你放逐到宇宙之外，讓你回到真正的混沌當中。」

外神之首——又或者說，所有外神的始祖阿撒托斯，她並不是開天闢地之後，在宇宙之中誕生的黑暗元素之神。

而是開天闢地之時，被創世者斬殺的混沌魔神的遺骸中誕生的黑暗混沌之神。

正因為阿撒托斯的根源是跟創世者同等的混沌魔神，所以阿撒托斯在太古神話時代進入這個宇宙之後，她的力量迅速成長，很快便達到了僅次於創世神的地步。

如果阿撒托斯能夠順利的得到宇宙的支配權，那麼身為外來之神的阿撒托斯，將會把她自身的規則變成這個宇宙的一部分，阿撒托斯自身也將成為偉大神聖的創世神之一。

可惜不需要西方天界的創世神和東方仙界的聖人們出手，僅僅是五大元素之王跟外神們爭奪宇宙的支配權，便阻止阿撒托斯的野心，甚至將阿撒托斯和外神們封印起來。

不過為了封印阿撒托斯和外神們，五大元素之王也付出巨大犧牲，第五元素的意識為了封印阿撒托斯而消磨殆盡。

「你要把我放逐到宇宙之外？被你約束的自由，真的叫自由嗎？」

聽到楊銘給自己的兩種選擇，阿撒托斯戲謔的嘲笑道。

「你給我的兩種選擇，等於沒有選擇啊！我已經被第五元素封印了千萬年之久，現在我已經沒有支配宇宙成為創世神的野心。就算是沒有自由的自由，我也能夠接受，所以我不會選擇被你放逐到宇宙之外。如果我能在那種鬼地方呆下去，當初我就不會進入這個宇宙了啊！」

「阿撒托斯！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呢！我會按照約定給你自由，希望你也能遵守約定，約束外神們的行動。」

楊銘說完之後，他的右手揮動時間鐮刀，向著阿撒托斯身後斬去。

唰的一下！

雖然沒有任何聲息，但是阿撒托斯身後的空間，卻被斬出一道跟阿撒托斯的本體同樣巨大的空間通道。

阿撒托斯本體中心的黑色眼瞳深深注視了楊銘一眼之後，立刻鑽進空間通道，離開天界回到了現世宇宙當中。

阿撒托斯離開天界之後，半透明人形身姿的第五元素立刻飛到楊銘面前，有些疑惑的說道。

「主人……不將阿撒托斯封印起來，真的沒關係嗎？」

克圖格亞也飛到楊銘面前，站在第五元素身後，用不滿的目光看著楊銘。

或許對於天界眾神來說，時間神王克洛諾斯是超越神王級神祇，最有希望跟創世神並駕齊驅的支配者。

但是在太古神話時代跟阿撒托斯戰鬥過的五大元素之王，卻知道阿撒托斯是不輸給時間神王克洛諾斯的另一位支配者。

五大元素之王聯手，能夠爆發出媲美創世神的創世之力，這才將阿撒托斯和外神們封印起來。

也就是說，阿撒托斯已經強大到，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只有創世神才能夠將阿撒托斯擊敗。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楊銘將右手伸到第五元素的頭上，一邊做出摸頭殺一邊笑著說道。

「但現在已經不是太古神話時代，阿撒托斯的力量已經無法成長到超越神王級。這個時代，不僅有你們五大元素能夠打敗阿撒托斯，而且——西方天界的主人和東方仙界的主人，都能夠用一己之力將阿撒托斯打敗，所以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確實——現在已經不是太古神話時代了。」

第五元素點點頭，贊同了楊銘的說法。

太古神話時代是一個特殊時期。

在太古神話時代，天界的統治者和宇宙的支配者是天空神烏拉諾斯，十二泰坦神在地母神蓋亞的腹中，烏拉諾斯不允許他們出生。

如果太古神話時代，克洛諾斯推翻烏拉諾斯成為時間神王的話，那麼有著克洛諾斯這位掌控時間的支配者壓制阿撒托斯，阿撒托斯根本無法成長為支配者，不會強大到需要五大元素之王聯手壓制她。

看到第五元素像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一樣順從，楊銘從她頭上收回右手說道。

「三千年前的我，跟後來誕生的你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為什麼你要叫我主人呢？如果你是想要感謝我幫你誕生意識的話——那個時候因為有你在，我才能夠活下來。所以認真說起來，反而是你對我有救命之恩，被你叫主人還真是不習慣啊！」

「主人……」

第五元素的語氣，變得像是被主人丟棄的貓狗一樣。

楊銘搖搖頭笑著說道。

「如果你喜歡的話，繼續叫我主人也沒關係哦！但我不會真的把你當成奴隸對待。第五元素，現在跟阿撒托斯的戰鬥已經結束，接下來我已經不需要你的力量，可以請你——跟克圖格亞離開天界嗎？」

「主人接下來……又要……消失了嗎？」

第五元素小心翼翼的詢問之後，楊銘歪著頭說道。

「消失這種說法——不太正確呢！我只是暫時離開而已。」

「那樣……就好！」

第五元素像是鬆了口氣，接著她的身形開始崩潰分解成黃金沙礫消散在空氣中。

第五元素離開天界之後，克圖格亞緋紅的火焰之瞳露出複雜的目光看著楊銘。

「約定……你跟亞弗姆的約定，準備什麼時候實現？」

「何必心急呢！」

看著眼前的克圖格亞，回想著三千年前的記憶，楊銘露出戲謔的笑意說道。

「既然你已經得到亞弗姆隱藏的記憶，那你應該明白的吧！只要是我答應的事情，那麼總有一天我會實現承諾。」

克圖格亞閉上眼睛深吸口氣，然後重新睜開眼睛，目光冰冷的看著楊銘說道。

「你這個背叛者的承諾，真的值得相信嗎？我不會等待太久的時間，如果我失去耐心的時候，你還沒有實現你的承諾，那個時候——我會毀掉你擁有的一切。」

「還真是可怕的威脅呢！我會心懷敬畏，牢記這個威脅的。」

說完之後，楊銘轉過頭來，目光看向帕拉斯`雅典娜。

克圖格亞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楊銘的背影，接著她的身姿變成一縷火焰消失了。

「兒子啊！」

就在楊銘的目光打量帕拉斯`雅典娜時，天空神烏拉諾斯的聲音突然在楊銘耳邊響起說道。

「不要忘記你的承諾！正因為你答應會把帕拉斯`雅典娜獻祭給我，讓我和蓋亞再度連接起來，我才會把你留在現世宇宙的靈魂殘渣收集起來，用三千年時間培育出完整的靈魂。現在——你該不會想要學習克洛諾斯，為了拯救帕拉斯`雅典娜，再一次用時間鐮刀斬掉我的尾巴？」

「怎麼會呢？」

聽到烏拉諾斯充滿警告威脅的話語，楊銘右手鬆開時間鐮刀的刀柄，讓時間鐮刀消失在虛空當中。

「父神烏拉諾斯！愚蠢的克洛諾斯正是因為受到你的詛咒，所以才會被他的孩子們推翻統治，所以我可不想跟克洛諾斯一樣被你詛咒。我不會用時間鐮刀再一次斬掉你的尾巴，但是啊——我確實要拯救帕拉斯`雅典娜呢！不過父神烏拉諾斯，請你放心吧！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方法，即可以拯救帕拉斯`雅典娜，又可以讓你和母神蓋亞繼續連接在一起。」

楊銘一臉自信的笑著說完，他的右手立刻伸向奧林匹斯神山。

接著楊銘的右手虛空一握，伴隨著女神的驚叫聲，司掌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飛出奧林匹斯神山的愛神神殿，飛到了楊銘的面前。

「神王陛下！」

當阿芙洛狄忒飛到楊銘面前停下來之後，女神用畏懼的目光看著楊銘說道。

「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我在魔界的時候戲弄過您的女人，所以想要懲罰我嗎？那我願意為此道歉，祈求她們的原諒。」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把你抓到這裡嗎？阿芙洛狄忒！」

楊銘毫無感情的目光看著阿芙洛狄忒，嘴角勾起殘酷的冷笑說道。

「阿芙洛狄忒，你還記得你是如何出生的嗎？」

聽到楊銘的話，女神的睿智立刻讓阿芙洛狄忒想到了什麼。

阿芙洛狄忒表情震驚的瞪大眼睛，她先是看著楊銘，接著又看向帕拉斯`雅典娜，有些惶恐的說道。

「你難道是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做出這種事情，你瘋了嗎？你這個瘋子！」

「我是個瘋子，難道你現在才知道嗎？」

楊銘露出戲謔嘲諷的冷笑，他的右手繼續隔空握著阿芙洛狄忒的身體，左手用手刀劈開虛空，打開連接冥界的空間通道，接著楊銘的左手伸進了空間通道當中。

當楊銘的左手從連接冥界的空間通道裡面伸出來之後，三位被壓縮成拇指大小的女神，立刻從楊銘的左手掌心飛了出來。

這是三位身材高大面容醜陋的女神，她們頭上長著蛇發，眼中流出血淚，雙肩生有翅膀，手執火把和蝮蛇鞭。

她們是復仇三女神，三位女神中阿勒克托是不安女神，墨該拉是忌恨女神，提西福涅是報施女神。

她們在大地上追逐殺人兇手，特別是血親相弒者，使他們的良心受到煎熬，發瘋發狂。

在冥府，她們亦負責對罪孽的亡靈執行懲罰，她們是奧林匹斯大陸上的人類最懼怕的神祇。

突然被楊銘的左手從冥界帶到天界，復仇三女神先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楊銘，接著又看向周圍。

當復仇三女神的目光看到不遠處，被楊銘的右手隔空握著的阿芙洛狄忒之後，復仇三女神立刻露出了複雜的目光。

就在這時，楊銘的左手隔空一握，復仇三女神的身體立刻擠在一起，被楊銘的左手隔空緊緊握住。

接著在楊銘的雙手控制下，阿芙洛狄忒和復仇三女神的身體移動到帕拉斯`雅典娜的旁邊。

中間隔著不足三米的距離，阿芙洛狄忒和復仇三女神目光複雜的看著對方。

「從太古神話時代結束到現在，久違的見到自己的另一半，感覺怎麼樣啊？」

復仇三女神其實是三位一體的女神，她們即可以被當成三位女神，也可以被當成一位名叫厄裡倪厄斯的復仇女神。

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毫無疑問是天界公認最美的女神。

而復仇女神厄裡倪厄斯，卻是冥界眾神和天界眾神公認最醜陋的女神。

但楊銘剛才卻說，阿芙洛狄忒跟厄裡倪厄斯——她們彼此是對方的另一半。

這是太古神話時代結束之後，阿芙洛狄忒跟厄裡倪厄斯久違的再一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