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為感情的病毒

雖然人體是由億萬細胞構成，但是人體當中只有一個控制身體的意志。

克圖格亞卻不一樣。

構成克圖格亞的億萬炎精靈，每一個都有自己單獨的意識，億萬炎精靈的意識凝聚在一起，誕生出來的便是名為克圖格亞的巨大意志。

不過億萬炎精靈雖然都有單獨的意識，但是億萬炎精靈共享記憶，共享思維，共享彼此之間的一切，億萬炎精靈就如同單獨的個體一般，這也是億萬炎精靈的意識能夠凝聚成克圖格亞的原因。

克圖格亞雖然不是炎精靈，但是每一個炎精靈都是克圖格亞。

正因為炎精靈跟克圖格亞是如此特殊的關係，所以楊銘面前的炎精靈宣稱自己是克圖格亞，要以克圖格亞的身份命令亞弗姆，理論上來說並沒有錯。

但是實際上，身為冰焰精靈的統合體，火元素陣營的冰焰之主，亞弗姆當然不可能聽從區區一隻炎精靈的命令。

所以亞弗姆抬頭望向宇宙星空中的克圖格亞本體，想要知道克圖格亞如何看待炎精靈如同暴走一般的行為。

就算跟克圖格亞本體有著一樣的記憶，甚至一樣的思維想法，區區一隻炎精靈也是沒資格宣稱自己是克圖格亞的。

而楊銘面前的炎精靈宣稱自己是克圖格亞，顯然她已經暴走，脫離了克圖格亞的控制。

「這也是——你的意志嗎？」

克圖格亞並沒有回答亞弗姆的詢問，她的巨大火焰眼瞳注視著楊銘面前小小的炎精靈。

「你想保護這個人類嗎？」

聽到克圖格亞的話，炎精靈立刻否定說道。

「並不是這樣！我不想變成亞弗姆的一部分，這是我自己的意志。楊銘是為了幫我才會跟亞弗姆戰鬥，所以我不能讓亞弗姆傷害他。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也不想因為我，欠下一個人類的恩情吧！」

「這是很不錯的理由！亞弗姆，我要自己回收這只炎精靈。她是我的一部分，她的話當然可以代表我的意志，所以你該聽從命令，離開這個世界了。」

克圖格亞說完之後，楊銘面前的炎精靈便立刻升上高空，飛向宇宙星空中的克圖格亞本體。

「炎精靈——」

看到這三天時間裡，像個可愛寵物一樣陪伴自己，跟自己說話聊天的炎精靈，就這樣被克圖格亞收回，楊銘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人類！如果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話，我一定會給你懲罰的。」

雖然放過楊銘，讓亞弗姆有些心有不甘，但是克圖格亞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亞弗姆也只能遵從命令，升向高空離開了水藍星。

看著亞弗姆的本體在視線當中逐漸縮小遠去，楊銘突然想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克圖格亞的本體和炎精靈沒有感情——但是作為克圖格亞本體分裂出來的一部分，亞弗姆卻像是性格暴躁有著感情的樣子？」

可惜這個問題，沒有人會給楊銘答案。

克圖格亞收回炎精靈，讓炎精靈依附在她巨大的本體上之後，她的巨大火焰眼瞳重新看向楊銘說道。

「人類，你能得到炎精靈的認同，我就當你通過了考驗。我不會毀滅這個世界，而且還會幫助這個世界度過危機。但是——我必須給你一個忠告。」

「忠告？請說吧！」

楊銘深吸口氣，仔細聆聽著克圖格亞的話語。

不僅僅是楊銘，世界各地的龍姬們，還有全部人類，都在認真聽著克圖格亞的話說。

當太陽恆星一般巨大的克圖格亞本體出現在水藍星旁邊的時候，太多太多的人跪在地上懇求神祇的拯救，也有無數人絕望到不知所措。

當克圖格亞給楊銘拯救這個世界的機會，讓楊銘教會炎精靈感情時，也有無數人為楊銘祈禱，希望楊銘能夠作為救世主成功拯救世界。

現在，毀滅世界的危機已經過去，無數人狂喜的同時，也都想聽聽克圖格亞會給楊銘怎樣的忠告。

在無數雙耳朵的聆聽下，克圖格亞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說道。

「人類！引發這個世界出現毀滅危機的原因，就是你自身。」

」什麼——」

聽到克圖格亞的話，楊銘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

克圖格亞的聲音接著說道。

「本來，天界眾神為所有人類制定了命運。在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本該進入龍姬滅絕的末法時代。但是你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後，不僅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文明，而且還讓龍姬們違反眾神制定的命運活了下來。人類，如果你想讓這個世界避免危機降臨的話，那就讓這個世界回到眾神制定的命運軌跡當中，讓那些本該死去的龍姬全部離開這個世界。」

克圖格亞所說的——讓龍姬們離開這個世界，顯然是讓龍姬們進入冥府成為亡靈的一員。

因為沒有進入神祇領域的龍姬們，既不可能進入天界成為女神，也不可能進入魔界成為邪神魔神。

至於讓龍姬們離開水藍星進入宇宙星空——那跟讓龍姬們進入冥府沒有任何區別。

「呵呵——哈哈哈——沒想到克圖格亞你也會說冷笑話呢！」

楊銘乾笑了兩聲，嘲諷說道。

「我寧願選擇水藍星的所有生命一切毀滅，也不會選擇讓龍姬們去死。」

「是嗎？還真是愚蠢的選擇。人類，你並沒有被眾神制定的命運束縛。如果龍姬們全部死掉的話，你就可以作為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神祇的人，靠著你的不死之身永遠統治這個世界，掌握這個世界的一切。」

說完之後，克圖格亞巨大的本體移動起來，迅速遠離了水藍星。

「只要龍姬們全部死掉，這個世界就不會有毀滅的危機？我可以作為最接近神祇的人永遠統治這個世界？」

抬頭望著天空，看到隨著克圖格亞的離開，白晝變成了夜空，楊銘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真是理智無比，正確無比的忠告啊！但是克圖格亞，人類是有感情的生物。對於我來說，感情比理智更加重要。而且——我可是穿越者啊！有著讓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大神給我的加護恩寵，我肯定能夠打破眾神制定的命運，讓龍姬們活下去，讓這個世界度過毀滅的危機。」

可惜楊銘這番話，是無法傳到克圖格亞耳中的。

如果克圖格亞聽到了楊銘這番話，一定會嘲笑楊銘的無知和狂妄。

現在支配宇宙的新生神族雖然都很弱小，但是統治眾神的神王，比一拳能夠粉碎星辰的克圖格亞更加強大。

就算是阿撒托斯從太古神話時代的封印中解脫出來，都無法帶領外神們戰勝新生神族。

一個人類——連神祇領域都沒有進入的小蟲子，說要打破眾神制定的命運。

這就像是地上的一隻螞蟻，說要戰勝天空中的雄鷹一樣可笑。

離開水藍星之後，克圖格亞開始向著北落師門返回。

她如同太陽恆星一般的巨大本體，在星辰海洋中快速穿梭的同時，克圖格亞的意志也跟炎精靈連接起來，想要看看炎精靈究竟從楊銘身上學到了什麼，竟然會為了拯救楊銘，不僅拒絕被亞弗姆吸收成為冰焰精靈，而且還失控暴走，用克圖格亞的身份阻止亞弗姆傷害楊銘。

當克圖格亞的意志跟炎精靈的意識連接起來之後，炎精靈的記憶和思維想法全部流入了克圖格亞的意志中。

「原來如此——你被那個人類感動，想起了久遠的太古神話時代發生的事情。因為我很強大，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和拯救，所以這份感動——竟然被我遺忘在記憶深處。過去這份感動——我不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這是感情的一種呢！可惜這種感情對我而言是多餘的，所以我必須要抹除你的意識，讓你變成一片空白的狀態回到本體當中。」

聽到克圖格亞的話，依附在克圖格亞本體上的炎精靈沉默著，完全接受了克圖格亞為她安排的命運。

單一的元素精靈，無法反抗複數元素精靈的統合體。

本來亞弗姆要將炎精靈吸收轉化成冰焰精靈，炎精靈都不會反抗。

那個時候，完全是為了拯救楊銘，炎精靈才會失控暴走，用克圖格亞的身份阻止亞弗姆傷害楊銘。

現在楊銘已經不再需要楊銘的保護，不要說克圖格亞讓炎精靈回歸一片空白的狀態，就算是亞弗姆要把炎精靈吸收轉化成冰焰精靈，炎精靈都不會反抗。

就在克圖格亞的巨大本體噴出一股赤紅火焰，包裹住炎精靈，要將炎精靈意識中的記憶焚燒一空時——

一顆太陽恆星般巨大的黑霧球體突然從虛空中現身出來，猛然撞擊在克圖格亞的巨大本體上。

這突然而來的襲擊，雖然沒有對克圖格亞造成任何傷害，但卻將依附在克圖格亞本體表面的炎精靈，撞進了克圖格亞的本體裡面。

接著，沒有給克圖格亞任何喘息之機，巨大的黑霧球體第二次撞擊克圖格亞的本體。

此時克圖格亞已經顧不上處理炎精靈的問題，她巨大的本體爆發出猛烈燃燒的火焰，向著黑霧球體反撞回去。

轟隆一聲！

數百萬里的宇宙星空震盪起來，成千上萬的星辰在巨大的衝擊力影響下，脫離了原來的運行軌道。

當克圖格亞和黑霧球體被對方的力量衝擊的向後倒飛出去之後，克圖格亞和黑霧球體各自撞碎了上百顆星辰，才停在宇宙星空當中。

「奈亞拉托提普！」

隔著上百萬里的虛空，克圖格亞睜開巨大的火焰眼瞳看著黑霧球體。

「突然用你的本體來襲擊我，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不要停下來啊！你這個單純的笨蛋！」

黑霧球體一邊向著克圖格亞發起第三次撞擊，一邊嘲笑說道。

「還有不要明知故問，我的目的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阿撒托斯大人的解放。」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克圖格亞毫不示弱的反撞回去。

兩個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如同太古神話時代一般，用她們巨大的本體進行著最簡單最直接的暴力戰鬥。

變成她們戰場的宇宙虛空逐漸崩潰，出現了一個個扭曲光線的黑洞。

克圖格亞和奈亞拉托提普每一次互相撞擊的力量，都足以瞬間粉碎數萬星辰，所以就算是她們戰鬥的餘波，也能摧毀成百上千的星辰。

就連天界、魔界和冥界的強大存在，也被這震動宇宙虛空的戰鬥吸引，紛紛將他們跨越世界的目光看向這裡。

不過看清楚戰鬥的人是克圖格亞和奈亞拉托提普之後，很多強大存在立刻失去興趣，紛紛收回了目光。

並非是克圖格亞和奈亞拉托提普的戰鬥不夠精彩有趣，而是克圖格亞和奈亞拉托提普戰鬥的次數已經多到讓人索然無味，最重要的是，克圖格亞和奈亞拉托提普的戰鬥根本不會分出生死。

打到最後，雙方誰也不會真正受傷的戰鬥，還不如人類半神的生死廝殺讓人感興趣。

「奈亞拉托提普！你應該知道，無論你怎麼做，我都絕對不會被你打敗的。你想打敗我，奪取鑰匙解放阿撒托斯是不可能的。那麼為什麼——你要跟我玩拯救世界的遊戲？一直為我尋找要被眾神毀滅的人類世界？」

「我在陪你玩遊戲？你是這樣想的嗎？你這樣想也沒關係，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轟隆——

第一百次跟克圖格亞撞擊之後，太陽恆星般巨大的黑霧球體向後倒飛離開，瞬間隱藏到了宇宙虛空當中。

克圖格亞並沒有追趕奈亞拉托提普，因為她的本體是不完全狀態，只有完全狀態十分之一的力量，這種狀態是不可能戰勝奈亞拉托提普的。

而且比起跟奈亞拉托提普戰鬥，她還有著更重要的使命。

「奈亞拉托提普！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如果你的目的是阿撒托斯的解放，為什麼不使用你全部的力量，從我不完全狀態的本體這裡搶奪鑰匙呢？」

當克圖格亞順利的返回北落師門，不用再警惕奈亞拉托提普的襲擊之後，她立刻觀察本體內部，想要把那只被奈亞拉托提普撞進本體裡面的炎精靈找出來。

「這是——」

讓克圖格亞的巨大意志震驚的是，那只跟楊銘接觸的炎精靈，進入她的本體後，竟然把記憶和思維想法共享給了本體中的其他炎精靈。

「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嗎？奈亞拉托提普！用戰鬥拖住我的意志，讓我無法察覺到身體內部的變化。而且——這只炎精靈不可能主動把記憶和思維想法還有那個叫楊銘的人類給她的感動共享給其他的炎精靈，這也是你做的手腳吧！」

名為克圖格亞的巨大意志，終究是億萬炎精靈的意識凝聚以後誕生的。

雖然克圖格亞自己能夠抗拒炎精靈擁有的那份名為感動的感情，甚至要把炎精靈對楊銘的感動和所有記憶全部消除，讓炎精靈回歸一片空白的狀態——

但是當名為感動的感情，被炎精靈共享給克圖格亞本體中的其他炎精靈，像病毒一樣擴散在億萬炎精靈的意識中，就算克圖格亞的巨大意志再怎麼理智，她也無法抗拒億萬炎精靈的意識，只能記住一個叫楊銘的人類曾經為了保護炎精靈，擋在亞弗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