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棋手與棋子

「克爾蘇加德？」安德裡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前肯瑞托議員，因執意研究遭禁止的通靈法術被趕出達拉然，現在是巫妖王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我沒說錯吧？」



克爾蘇加德悚然一驚，他沒想到只是一個名字就讓對方猜到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月影議長怎麼知道我現在為巫妖王效力？」



克爾蘇加德面露驚疑之色的看著安德裡亞，如今已經是靈魂形態的他不怕安德裡亞突然下狠手，反正除了靈魂，他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安德裡亞擺了擺手道「我的情報來源你不用知道，不過……」



打量了一下克爾蘇加德靈魂面相上散不去的猶豫和愁緒，安德裡亞試探著問道「你似乎對巫妖王的計劃有所猜疑？」



「這……」



克爾蘇加德無語了，他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就好像完全不設防一樣，如果不是沒感覺到思維讀取法術，他都懷疑這位月影議長正在監控自己的想法了。



「呵~」安德裡亞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沒有監視你的思維，也沒必要這麼做。」



對周圍的大火視若無物，安德裡亞找了一個勉強還算完整的石墩坐下來。



「說說吧，有什麼疑惑？反正現在你也只是靈魂，物質世界的事情暫時和你無關了，或許我能幫你解答一些想不通的疑問。」



雖然巫妖王承諾過以後會復活自己，但那是未來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的前提下。



現在計劃才剛剛開始發動就遇到了吊在目標身後不遠的月影議長，克爾蘇加德對整個計劃的推進變得悲觀了不少。



普通人類對暗夜精靈的瞭解很少，只知道他們是高等精靈的遠親，住在另一片陌生的大陸，與人類除了貿易往來外很少產生直接接觸。



達拉然作為人類的魔法王國，對暗夜精靈的歷史瞭解比普通民眾多得多，更別說克爾蘇加德曾經還是肯瑞托六人議會的一員，對提瑞斯法議會的存在也有深刻的瞭解。



自從提瑞斯法議會被麥迪文全滅後，卡拉贊內的大部分書籍和神器都被早就等著這一口熱乎的達拉然搬到自己的城市中。



繼承卡拉贊大部分遺產的同時，達拉然也繼承了卡拉讚的一部分因果，之前塔隆·血魔為了奪取麥迪文之書入侵達拉然就是一次因果反饋。



提瑞斯法議會的創立者中有不少高等精靈，他們對暗夜精靈的認識比年輕的人類更深刻，克爾蘇加德從提瑞斯法議會的記錄中閱讀了不少暗夜精靈的輝煌歷史。



安德裡亞作為從上古之戰活下來並且一步步成為種族領袖和頂樑柱的大佬，有關他的記載自然不會少。



心中煩悶的克爾蘇加德學著安德裡亞的樣子坐了下來，提出自己悶在心中很久的問題。



「月影議長，想要戰勝燃燒軍團，真的只能用亡靈之身來抵抗他們的邪能侵蝕嗎？」



安德裡亞意外的抬起眉頭「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巫妖王的說法？」



「是的。」



「哈~」安德裡亞好笑的搖了搖頭「雖然很遺憾，但我不得不打消你的僥倖心理。」



「誰說死亡之力就一定能戰勝邪能？」



「宇宙六大本源力就格位來說是完全相當的，區別只在使用它們的人。」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亡靈之身並不能完全抵抗邪能的侵蝕，反而會因為對生者的憎恨而漸漸扭曲自己的心態，甚至開始忘記曾經化身亡靈的初衷。」



邪能這種能量確實很無賴，使用它的人可以依靠吸收生命力來增強自己的力量，亡靈之身確實能在某種程度上遏制邪能使用者吸取並強化實力，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安德裡亞算是明白耐奧祖的打算了，這個慫貨打算犧牲整個世界所有的生命來弱化入侵的燃燒軍團。



只要艾澤拉斯沒有任何生命存在，惡魔就吸收不到力量強化自己，他們的戰鬥力也會打不少折扣。



但耐奧祖這完全是出於對燃燒軍團的不瞭解而制定的愚蠢計劃。



沒錯，沒有生命的星球確實很難讓燃燒軍團提起興趣，畢竟他們的成立初衷是為了「淨化」整個宇宙的虛空力量。



但薩格拉斯入侵艾澤拉斯並不是單純想「淨化」她，而是想要腐化艾澤拉斯的星魂，讓她為自己所用，成為燃燒軍團淨化宇宙的左膀右臂。



一旦薩格拉斯確認星球陷入死亡狀態，無法腐化艾澤拉斯星魂後，他九成九會手起刀落砍爆這顆沒有任何生機的星球。



耐奧祖對燃燒軍團的認識大概還停留在基爾加丹這個層次，如果讓他親眼看到薩格拉斯，這個慫出一片天的老獸人靈魂不知道會不會被當場嚇死。



深入淺出的為克爾蘇加德解釋了耐奧祖的沙雕計劃中的無數漏洞，安德裡亞可以感覺到克爾蘇加德的情緒越來越低落。



「也就是說，巫妖王的計劃注定只是在做無用功？如果沒有健康的星魂存在，惡魔之王對這顆星球根本就提不起任何興趣？」



安德裡亞聳了聳肩道「雖然聽起來很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



「在你看來擁有龐大精神力的巫妖王，不過是基爾加丹改造出的一顆棋子，他在死前是獸人部落的第二任大酋長，名叫耐奧祖。」



「獸人？巫妖王居然是獸人？」



克爾蘇加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當初那場席捲東部大陸的戰爭，除了少部分心懷不軌的野心家，幾乎所有人類都對獸人缺乏好感。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安德裡亞笑著說道「既然知道了耐奧祖的真實身份以及他那漏洞百出的計劃，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繼續等待他的復活承諾？」



「哎~」



克爾蘇加德望著濃煙滾滾的安多哈爾上空幽幽的歎了口氣「跟著一個格局不大的獸人有什麼用？果然當初我是被自己的執念蒙蔽了理智，在沒弄清巫妖王身份時就貿然上門。」



「克爾蘇加德，我有一個提議。」



安德裡亞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既然暫時想不到有什麼事情要做，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等待耐奧祖兌現承諾。」



克爾蘇加德不解的問道「可以，但這有什麼意義？」



安德裡亞耐心的解釋道「耐奧祖的計劃雖然漏洞百出，但他的降臨確實為艾澤拉斯帶來了一系列無可逆轉的變化。」



『比如他那個神奇的統御之盔……』



穿越前的安德裡亞正好看到了魔獸9.0的預告CG，神TM知道基爾加丹做出來的統御之盔居然是連接物質世界與暗影界的鑰匙。





也就是說，耐奧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連接暗影界的鎖頭，只是不知道基爾加丹在做這玩意兒的時候是否知道統御之盔和暗影界的聯繫，或者又是玻璃渣吃書？



雖然暫時不知道神秘的暗影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只要控制住統御之盔，安德裡亞就能將鑰匙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統御之盔是「必須有一個巫妖王」的重要道具，如果能有一個內應幫安德裡亞盯著，不管誰成為下一個鎖頭，這把重要的鑰匙都時刻處在他的監視中。



『可憐的耐奧祖。』



安德裡亞心中對這位情報工作極其不到位的老獸人感到憐憫『他恐怕直到靈魂消散都不知道自己頭上頂著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以為自己是下棋的棋手，卻不知道自己在別人手中只是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第五百六十五 投其所好



能被達拉然選為肯瑞托議員之一，克爾蘇加德的智慧和法術造詣絕對不會低。

巫妖王是一名獸人，而且他所謂的宏偉計劃注定只是鏡中花水中月，本來就心存疑慮的克爾蘇加德在這些突如其來壞消息打擊下有些失去動力。

但這並不會讓他聰明的頭腦就這樣隨著心情一起沉淪，安德裡亞的意思很明顯，想讓自己留在巫妖王身邊，成為暗夜精靈的臥底。

但克爾蘇加德想不明白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既然巫妖王的計劃漏洞百出，何不趁早集結兵力乾脆將他討伐了？

克爾蘇加德相信，只要暗夜精靈精銳盡出，如今還沒有拿下洛丹倫的巫妖王應該是擋不住的。

安德裡亞著眼的重點不是耐奧祖，甚至不是未來可能出現的二代巫妖王，他擔心的是那個至今搞不清楚的原理的暗影界鑰匙——統御之盔。

即便克爾蘇加德的情緒處於有史以來最低落的階段，但想要說服一名邏輯思維出色的法師，光靠講大道理是行不通的。

安德裡亞對人情往來有自己的理解。

想要維繫人與人之間的良好關係，光靠感情和利益的任何一方都難以長期維持。

前世他聽過一句流傳頗廣的戲言，摧毀酒肉朋友之間的友情只需要兩個字——借錢。

雖然這種說法有些絕對，但關係不深的朋友最怕遇到的確實是毫無感情基礎的索取，有且不限於金錢。

安德裡亞和克爾蘇加德只是萍水相逢，想讓克爾蘇加德輕易點頭成為風險極大的臥底，光靠安德裡亞那響亮的名聲是不夠的，利益的付出不可或缺。

「克爾蘇加德，我知道你的追求。」

安德裡亞沒有因為克爾蘇加德的質疑而沉下臉，他依舊溫和的說道「你想讓曾經驅逐自己的達拉然認可你的研究。」

「在此之前，你要首先明白一個前提，為什麼達拉然對邪能、死亡和暗影法術的研究堤防甚深？」

作為前肯瑞托議員，克爾蘇加德有權限閱讀很多普通法師無法接觸的珍貴文獻。

達拉然建立初期面對的難題他也有所耳聞，因為濫用奧術和研究邪能、暗影等負面能量招來的敵人數不勝數。

如果不是提瑞斯法議會及時成立，達拉然這座魔法城邦能否維持到今天還要打一個問號。

「邪能會招來惡魔，暗影之力也會吸引虛空生物的注意，這些我都能理解，但死亡……」

克爾蘇加德疑惑的摸了摸自己靈魂形態下的光頭「恕我孤陋寡聞，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因為研究通靈法師而招來邪惡生物的先例。」

「真的嗎？」安德裡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不就招來了巫妖王嗎？而且巫妖王並不是如他所說的那樣，是所有亡者的頂點。」

「你聽說過暗影界、或者說影之國嗎？」

克爾蘇加德楞了一下，點頭又搖頭的回答「聽過，但也僅限於『聽』過。」

「暗影界據傳是所有亡魂的歸宿，被死亡女神海拉掌控，但從來沒有人真正接觸過它。」

「海拉？」

安德裡亞忍不住扶額笑出聲「你太高看她了，她的死亡女神名號有很大的水分，艾澤拉斯擁有死神名號的半神，光是我知道的就不止她一個。」

比如某個話癆嘴賤的死神洛阿。

「海拉掌控的冥獄深淵只是龐大暗影界的很小一部分，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原理，但八成是他從暗影界截取出來的一段亞空間。」

看到克爾蘇加德驚疑與期待交雜的眼神，安德裡亞以符合人民期待的笑容誘惑道「你不想親自深入真正的暗影界研究死亡之力的更深層秘密嗎？」

……

克爾蘇加德最終被安德裡亞說動，繼續留在安多哈爾等待事態的後續進展，以忠犬姿態等待巫妖王的召喚。

安德裡亞沒有將統御之盔的秘密告訴克爾蘇加德，但他故意模糊的指出，巫妖王就是進出暗影界的關鍵。

對於想要出人頭地，向達拉然展示什麼叫莫欺「少年」窮的克爾蘇加德，用他最看重的更高層次死亡之力隱秘引誘就能事半功倍。

離開安多哈爾，安德裡亞繼續從空中追著阿爾薩斯等人的足跡東進。

繁華的東威爾德因為瘟疫的肆虐變得凋敝了不少，沿途的村鎮看上去死氣沉沉，幾乎隨處都能看到當地的民眾在下葬因瘟疫而死亡的病人屍體。

在艾澤拉斯這個能拉起殭屍和骷髏的世界，土葬無疑是一種壞文明。

姑且不說亡靈復活，因瘟疫而死的人採取土葬本來就不保險，病毒很可能會從土壤中滲出，污染周圍的水土，進而影響到附近的居民。

從巫妖王明目張膽的打出自己的名號開始，安德裡亞就對以杉達拉為首的諾森德城鎮下達了命令，從今以後因各種原因死亡的人必須統一採取火葬。

暗夜精靈不會因壽命到頭而出現老死的現象，但這並不代表暗夜精靈就不會死人了。

在魔導機械化流行起來前，安德裡亞在月夜城就親眼見過一個倒霉的樵夫在砍樹時意外身亡。

他的斧頭因為維護不善，在砍中樹木的同時脫落反彈，斧刃正好砍進他的腦門，就此一命嗚呼。

如今暗夜精靈的大部分重勞力工作都交給民用奧術傀儡來處理，很大程度解放了勞動力，不過各種奇葩的死亡事件依然層出不窮，很多死法甚至讓人想都想不到。

在諾森德戰場上陣亡的士兵都會被潑灑月光聖水，除非耐奧祖親自出場，一般的通靈法師根本不可能突破聖水的防護拉起屍體。

與亡靈在地下王國的戰鬥中，習慣了亡靈滾雪球戰術的耐奧祖首次發現亡靈的兵力越打越少。

亡靈無法繁殖後代，耐奧祖手下的部隊如果無法以戰養戰，終究會陷入這種越打越少的怪圈。

現在家底還算不上非常豐厚的耐奧祖經不起這種消耗，這也是他選擇退兵休戰，將安卡赫特城讓出來的主要理由之一。

備忘錄上記載了阿爾薩斯離開安多哈爾後的去向，他應該是順著瘟疫糧食運送的線索，穿過索多里爾河畔的小徑直達威爾德東部最大的城市——斯坦索姆。

「呃~」

招攬克爾蘇加德花費了安德裡亞不少的時間，當他到達斯坦索姆時，這座繁華的城市上空已經燃起火光。

「來遲了……嗯？」

以金雕形態在城市上空盤旋時，安德裡亞突然發現斯坦索姆大門口站著一小隊忐忑不安的法師，為首那名面露擔憂之色的明艷少女還是他認識的熟人。

「伊露希亞·巴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