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洛丹恩輓歌

辛薩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沒想到會在這個小小的峽谷內損失一員大將。

「一起上！這是戰場，不是單挑，擊潰這支人類守軍，砍下他們的腦袋！今天我要拿這群人類做晚飯！」

辛薩氣急敗壞的怒吼讓埃塞和尼克萊皺了皺眉頭。

贊達拉在很早之前就摒棄了食人的陋習，阿曼尼如今坐擁東大陸北部的大片獵場，不會缺少食物，繼續食人無疑是對巨魔形象的醜化，也完全沒這個必要。

但他們畢竟只是贊達拉派來的顧問，不好當著幾萬阿曼尼巨魔的面駁斥他們的酋長，兩人只能暫時將這口氣忍下來，等這場戰鬥結束後再和辛薩私下詳談。

多名洛阿祭司同時加入戰鬥，洛丹倫左右支絀下逐漸難以阻擋，他身上的盔甲破損嚴重，傷口越來越多，做工不夠精細的盾牌上也出現了多處破損和裂痕，長劍更是早已捲刃。

但洛丹倫不顧自己全身的傷痕，依舊勇猛的率領剩餘的近百名士兵牢牢守住峽谷，他那奮戰到死的強大戰鬥意志讓尼克萊這個敵人都為之肅然起敬。

最終這500名人類士兵全軍覆沒，但他們帶走的敵人數量是自己的三倍以上，洛丹倫更是左衝右突的接連擊殺了三名洛阿祭司，辛薩此刻正為此暴跳如雷。

剩下的洛阿祭司一個個都變得謹慎起來，雖然洛丹恩的盔甲和劍盾幾乎完全破碎，全身被染成鮮紅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他方圓五米範圍內依然沒有人敢隨意靠近。

「殺！剁掉他的腦袋！」

「等等！」

尼克萊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他昂首闊步的從大量駝背的阿曼尼巨魔身邊路過，毫無顧忌的走到洛丹恩身前，用手在他的鼻下探了探呼吸，又嘗試著摸了一下他的頸部脈搏。

「他已經死了，不必再糟踐這位勇士的屍體。」

尼克萊將洛丹恩站立著死亡的僵硬屍體放平，埃塞也沉默著走上來，用法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一下。

兩米長的土坑出現在峽谷邊緣的山腳下，尼克萊面色沉重的抱起洛丹恩的屍體將他放了進去。

「你們……」

辛薩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沒想到兩位贊達拉顧問居然會對敵人如此尊重，就連他這個阿曼尼酋長都沒享受過這種規格的待遇。

尼克萊和埃塞沒有理會辛薩，兩人低聲念道「邦桑迪庇佑你的英魂，願你能順利到達死亡國度的彼岸。」

雖然同為巨魔分支，但贊達拉巨魔無論明程度、軍事實力還是個人修養上都遠超這些分封在外的蠻荒帝國。

兩名贊達拉顧問的行為讓阿曼尼巨魔無法理解，間接導致雙方原本融洽的合作關係出現了一絲裂痕。

「哎~」

突破峽谷進入斯坦恩布萊德紮營，埃塞和尼克萊在自己搭建的帳篷相對歎氣。

「難怪其他種族瞧不起巨魔，如阿曼尼一樣的分封帝國自己不爭氣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啊。」

尼克萊鬱悶的點了點頭「如果要重現巨魔大帝國，對分封帝國的素質修養提升必須做好計劃，首先食人這種陋習就必須杜絕。」

雖然尼克萊和埃塞多番勸說，但一場損失不輕的勝利讓辛薩十分惱怒，峽谷的屍體此時已經全部消失，只在山腳邊留下了一個孤零零的墳丘。

至於屍體的去向……考慮到阿曼尼巨魔的習俗，也不用再過多追究了。

……

已經進入奧特蘭克堡壘的索拉丁收到了前線的報告，他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傳令的斥候下去。

寒風陣陣的奧特蘭克城堡天台，索拉丁雙手有些顫抖的扶住身前的木質欄杆久久無言。

良久，索拉丁蒼老的聲音唱出曲調哀傷的挽魂曲，歌聲在寧靜的夜晚遠遠的傳播開。

城堡三層的奧蘿拉和蕾蒂茜婭相對無言，她們通過鷹眼術全程見證了峽谷的慘烈戰爭。

「這就是戰爭嗎……」

奧蘿拉屈膝縮成一團，情緒有些消沉的說道「蕾蒂，你經歷的所有戰爭都會向這樣戰鬥到最後一人嗎？」

「不會。」

蕾蒂茜婭見過的世面比奧蘿拉多得多，雖然她心裡也為洛丹倫的英勇而感歎，但至少沒有像奧蘿拉一樣受到這麼大的衝擊。

「正常情況下的戰場不會慘烈到這種地步，一旦呈現出敗勢，指揮官就會讓自己的部隊撤退，盡量保存有生力量。」

蕾蒂茜婭聳了聳道「當然，這是我們暗夜精靈的戰鬥方式，畢竟我們的生育率低下，安德裡亞多次強調讓我們在戰場上以保全自身為主。」

「他寧願多報廢些奧術傀儡和戰爭兵器，只要不損失太多士兵的生命，我們就不會被傷到元氣。」

蕾蒂茜婭歎了口氣道「人類和我們的價值觀不同，他們是生育率強大的短生物種，某些時候寧願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重要的戰機，或許以後這種思維模式會導致人類當英雄輩出吧。」

……

巨魔前腳駐紮在斯坦恩布萊德，維拉妮卡率領的奎爾薩拉斯追擊部隊後腳就來到了之前激戰過的峽谷。

「地面上怎麼會這麼多血？」

黎雷薩不解的蹲下來撫摸染血的土地，大量破損的盔甲和武器散落在峽谷。

聞了聞帶血的土壤，黎雷薩判斷道「還是新鮮的，這裡應該發生過一場大戰，但屍體呢？」

安德裡亞和塞蕾絲的表情有些陰沉，兩人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屍體的去向。

奧妮克希亞冷笑道「呵~小傢伙，想想巨魔的習俗吧。」

塞蕾絲柳眉倒豎「奧妮！」

「是是~我多嘴了。」

黎雷薩並不單純，從小接受父母嚴格訓練的她對巨魔的習俗多少有一定的瞭解，她很快就明白了奧妮克希亞的意思。

臉色有些蒼白的黎雷薩回過頭看向維拉妮卡「母親，這是真的嗎？」

維拉妮卡沉默了片刻才點頭道「這就是野蠻的巨魔，我們永遠的敵人。」

「黎雷薩，你以後遲早會繼承我的位置，一旦面對巨魔千萬不要心軟，這些野蠻的傢伙根本算不上明物種，與野獸沒什麼區別。」

「……是。」

安德裡亞此時注意到了山腳下的一座荒丘「這是……」

這座土丘旁放著贊達拉特有的小型石刻，雖然安德裡亞無法辨認這個石刻上的具體圖案代表誰，但通過上次與萊讚的交流，他知道這是某一位洛阿的符號。

「墳墓……洛阿，邦桑迪？」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