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淒涼

「行俠義之道而為俠義所救嗎？」

夜色中李浩然腦中各種思緒，就這樣坐在馬上，任由坐騎在山路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夜風微涼，星斗漫天，月色皎潔，山林從不時傳出動物或飛禽的叫聲在靜謐的夜裡傳開。但這一些都與李浩然無關，他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斗轉星移，月落日昇，熹微的陽光透過樹林灑落在李浩然的臉上。李浩然突然抬起頭，眼中精光閃過然後歸於平靜，李浩然微微一笑，一夜時間他已經從神遊境界初期進入到了神遊中期了。

這不是依靠靈氣修煉使神識強大了，而是感悟，精神上的提升使得神識變強了，這可比一直埋頭苦修只修靠靈氣，靈石提升要難能可貴得多，因為感悟越多對於以後衝擊明道境界幫助就也大。

而更難得的是李浩然感悟的不是五行陰陽或其他力量方面的，而是自己心境上的感悟，自身存在的意義和自身與天地間的關聯，雖然這有一點點的點點，但這對他以後的修煉幫助更大。

一陣喧嘩聲傳來，原來遠處已然是一個小鎮了。

李浩然下馬，將馬的馬鞍和韁繩取下，輕輕拍了拍馬道：「去吧。」

那匹馬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朝著山林中走去。

李浩然走入小鎮之中如一個普通人一般閒逛起來，找了一個小店吃早餐。大仇已報，恩情也已報答，又經過一夜的感悟李浩然心中一片平靜和放鬆。

「聽說了嗎？國主死了！」

「能不知道嗎，現在大街小巷都傳遍了。」

「哎，幾年前國主暴斃亂了一陣，現在國主又被刺身亡，不知道又有什麼變故啊，周邊的國家可別進攻啊！」

「不會吧？國主死了不是還有上仙庇護嗎？怎麼也不會讓周圍國家攻打我們吧。」

「你知道什麼啊！上仙才不會管你這些的，不過我聽傳言說也不會打起來，朝廷已然決定由太子繼位了，然後朝周邊國家妥協，賠了很多銀子才讓周邊國家不攻打我們。」

「那就好，那就好。」

李浩然聽著周圍人的談話，有些驚訝於宣火國朝廷行動快速。不過能夠不引發戰爭就好。

「老闆，結賬。」

李浩然走出小店，如今諸事已畢，回去拜祭父母之後就該離開這宣火國了。

李浩然往神木州趕去，夜色降臨才進入村子之中，李浩然不想驚動村子中的其他人。

李浩然看了看茅屋後的墳墓沉默了一下，然後站在透出微弱燈光的茅屋外李浩然輕輕地扣了扣房門。

「誰啊？」孫伯的聲音傳來。

「是我。」李浩然回答道。

「是少爺！少爺回來了。」孫伯驚喜地打開門，「少爺你回來，你沒事吧。」

孫伯把李浩然迎進門問道：「有傳言說國主遇刺身亡了，這是真的嗎？」

「嗯。」李浩然點了點頭，「是我做的。」

「啊！」孫伯一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坐在桌子旁的雪歸也是有些難以置信，有心諷刺兩句，但看著李浩然平靜的樣子想要說他撒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李浩然沒有理會這些：「我這次回來是想祭拜了一下父母和外祖父他們。」

「好好好，我來準備。」孫伯在屋裡拿出一些香燭紙錢。

李浩然身為修道者雖然不信這些但也沒有阻止。

香燭火光搖曳，紙錢飛舞，孫伯在墳前唸唸有詞，說著讓李青玄夫婦保佑李浩然云云。

李浩然跪在墳前，過去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一一浮現，終究是濕潤了眼眶。

雪歸站在茅屋便看著哀傷的李浩然，在李浩然真的闖入皇宮刺殺國主之後雪歸對李浩然的看法也發生了變化，也發現自己當初的擔心是多麼地可笑。自己居然擔心一個能隻身殺入皇宮刺殺國主後全身而退的人留下來拖累爺爺和自己，想到這裡雪歸的小臉有些發燒。

孫伯拉著雪歸回到茅屋之中，只剩下李浩然一人跪在墳墓之前。李浩然開始低聲細語，說著小時候的事，滄瀾門的事，在如此淒清的夜晚輕輕地說著。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月上中天，李浩然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罈酒就坐在墳前開始喝了起來，邊喝邊說邊哭。

天色微明，李浩然收拾心情和孫伯、雪歸吃過早飯後又去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合葬的墳前祭拜。

祭拜回來和孫伯閒聊了幾句李浩然便說明自己該走了。

孫伯知道以李浩然現在的本領自己也不可能把他留在這個小村子中了，所以也不多勸只是說道：「那少爺在外面要小心啊。」

李浩然點了點頭將從知州那裡拿來的錢袋和早就準備好的一壇百花釀交給孫伯道：「這酒喝了可以強身健體，雪歸也是可以喝的。這些銀子孫伯就拿著吧，我也不大用得著了。」

孫伯也不推辭接過有些哽咽道：「少爺如果想回來就回來吧，我會一直守在這裡的。」

李浩然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走了，你們也不用送了，你們好好保重。」李浩然轉身朝屋外走去。

「一路順風。」雪歸看著李浩然的背影喊了一句，然後臉色微紅地輕輕咬著嘴唇。

李浩然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往村外走去。

孫伯和雪歸站在茅屋前看著李浩然漸行漸遠，直到慢慢消失在視野中。

雪歸看著李浩然消失的方向輕聲問道：「爺爺，他還會回來嗎？」

孫伯輕歎一下道：「應該不會了。」

雪歸問道：「為什麼啊？」

孫伯輕歎道：「因為外面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他。」

「更廣闊的天地？」雪歸問道，「宣火國還不夠大嗎？我每次去鎮上都要走好久好久。」

孫伯微微一笑：「傻孩子，宣火國在這天地間實在太小了，太小了。容不下少爺的。」

雪歸抿了抿嘴道：「那我以後可以去看一看這廣闊的天地嗎？」

孫伯一愣，憂傷的同時又有一些高興道：「當然可以，雪歸這麼聰明，等到你長大了肯定能夠走出這宣火國去看看外面的師姐的。」

雪歸認真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