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拜師

「鐺、鐺、鐺……」一陣舒緩悠揚的磬聲從寒雲殿中傳出，在雲寒峰上慢慢飄散開去。

寒雲殿中，蘇韻身著一襲紫袍站在大殿上方的供桌下，紫袍袖口處繡著三道青色的水紋，正是滄瀾門一峰之主的服飾。而陸惜雨和李浩然都身著袖口處繡著一道青色水紋的白色衣衫。陸惜雨在蘇韻左側肅立，而李浩然則站在下方。

蘇韻放下打磬的玉器，接過陸惜雨點燃的三柱青香朝著供桌上方的分作數排放著的數十個靈位躬身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入香爐中轉身過來坐在前方的椅子上道：「開始吧。」

「水起之處萬物生，天地正氣一滄瀾。」陸惜雨第一次主持這種事，心情微微有些激動，小臉微紅脆生生地續道：「今有靈荒境人氏李浩然，男，十六歲拜入我滄瀾門雲寒峰蘇韻座下，為我滄瀾門地二十一代弟子，請諸位祖師見證。」說完右手輕揮，幾滴水珠憑空而現滴落在李浩然的額頭上。

李浩然肅然地跪在面前的蒲團上朝著上方的靈位磕了三個頭，然後又朝著蘇韻磕了三個頭。

陸惜雨念道：「入我門弟子須遵守門中戒條，不可欺師滅祖、不可同門相殘、不可結交奸邪、不可恃強凌弱。我門弟子如違反以上五條者重者廢除修為永禁悔罪谷，輕者逐出師門，請各位弟子務必謹記！」

李浩然道：「弟子謹記！」陸惜雨點了點頭，然後端來一碗茶遞給李浩然道：「敬茶。」李浩然接過茶碗高舉過頭頂遞到蘇韻面前道：「師父請喝茶。」

蘇韻笑著點了點頭，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碗放到身邊的桌上，柔聲對李浩然道：「好了，起來吧。」

李浩然道：「是，師父。」然後站起身來站在一旁。蘇韻又對陸惜雨道：「你先將修煉法門傳給浩然，下午我再為他引氣。」

陸惜雨應道：「是，師父！」蘇韻點了點頭道：「那先去吧。」兩人一起施禮後便退出了大殿。

待到二人離去，蘇韻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看著青煙氤氳後面的數十個靈位。雖然昨天在師兄那裡嘴硬說不在乎，但是現在面對著歷代祖師的靈位，這樣的話卻是說不出來的。雲寒峰數千年的傳承可不能就這樣斷絕在自己手中啊！不過李浩然在八年後的大比中想要進入前十真的很難，這一次其他峰二代弟子中的天才弟子可是很有幾人啊。

陸惜雨帶著李浩然一路朝著她的小院走去，口中說道：「本門修煉法決一直都是口口相傳，不可載於書冊的。不過其他關於修煉的一些常識的書我那裡有一些。」

李浩然點了點頭問道：「師姐，師父要你傳給我的修煉法門叫什麼名字啊？厲不厲害啊？」

「我們滄瀾門弟子的修煉法門都是『滄瀾決』，師父要我傳給你的自然也不會例外。至於厲不厲害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師父常說修道是講究資質和心性的，如果你資質和心性不足的話，即便給你世間第一的修煉法門也很難有所成就。」李浩然心有所感地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跟著陸惜雨朝著她的小院走去。

陸惜雨的小院和李浩然的院子格局是一樣的，不過她的院中卻是奼紫嫣紅地種滿了各種鮮花，只有中間留出一條青石路，看起來十分地賞心悅目。

「真是漂亮！」李浩然由衷地讚歎道。陸惜雨微微昂頭驕傲一笑道：「當然漂亮啦，滄瀾山中的花除了那些太大的和味道不好的基本上都在這裡了。」

李浩然有些佩服地道：「這麼多花，想必師姐你花費了很多心血才採集到吧。」

陸惜雨微微一笑道：「也不是我一個人採集的，門中的一些師兄，師姐看到有稀奇好看的花草都會才來送給我的。如果我每天都去採集花草不被師父說死才怪。」

說著煞是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李浩然想著蘇韻溫柔的樣子，怎麼也想不出她生氣時是什麼樣子，笑了笑跟著陸惜雨沿著青石路走進屋去。

屋中陳設也很是簡單，只是窗台上放著兩盆白色小花在風中微微搖曳，窗外是一片蒼翠的竹林，微風吹過沙沙作響，顯得甚是寧靜悠然。

陸惜雨安排李浩然在屋中的桌邊坐下，然後將書桌上的一個小匣子拿來放在桌上人，然後就坐到李浩然身邊道：「我先講講本門的歷史吧。我滄瀾門創派於四千三百年前，創派祖師玄溟道人。祖師玄溟道人本乃一介散修，遊歷至滄瀾山時，於滄瀾峰觀大海波濤起伏心有所感，枯坐九日終悟得無上大道成就神聖而後於此山創建滄瀾門，此山也正式被命名為滄瀾山。我滄瀾門自建派以來也算得上是風雨飄搖，玄溟祖師生性剛直，所以雖然結識了許多朋友，但也與許多門派有過節。加上這滄瀾山靈氣充沛被許多人覬覦，所以本門創派之初便是與各個門派明爭暗鬥，和海外修士大戰中度過的。直到後來門中高手輩出，更加上在最後一場大戰中傾月劍派明月祖師持傾月劍斬殺眾多敵人才讓本門在臨海境立定根腳，慢慢發展起來與正一宗、凌霄閣並列臨海境三大門派。」

聽陸惜雨講完滄瀾門的建派歷程，李浩然心中感歎沒有想到即便是修道者之間也是爭鬥不休的。同時也對自己能拜入滄瀾門感到高興，一境之地何其大，凡人窮其一生可能都無法走出一境，而滄瀾門能位列三大門派之一其實力可想而知了。

陸惜雨續道：「本門雖然在臨海境位列三大門派之一，不過在整個人元界中只能算是中等門派。天下十三域共有百餘境，修道門派、世家多如繁星。光是臨海境所屬的北宵域中的十大門派裡面建派最少的都有萬年以上歷史，底蘊深厚是我們所不能及的。」

李浩然聽到天下居然有百餘境微微有些咋舌，他有些無法想像這是不禁讚歎道：「世間竟然如此廣闊，不知有多少壯闊秀麗的景色啊。」

陸惜雨一愣，卻是沒有想到李浩然所想的是這方面的事情。不過這正和她的脾性，有些興奮地道：「門中有書記載了世間的一些壯闊秀麗和奇險絕地，像什麼雲山、樹海、不見頂、幽冥淵什麼的，師弟以後有空可以去看看。我們臨海境也有一處奇觀，就是海外三百里處的雲天一色。每隔十二年那處海域方圓百里內的靈氣波動便會異常強烈，天上的雲會低垂而下，而海水則會逆天而上，形成海水與雲層糾纏的巨大漩渦。近前看去的確是動人心魄！可惜我都沒有機會出去看過啊。」說完一臉的不高興。

聽著陸惜雨的描述李浩然心中想像著那樣的場景，天上是深灰色無窮厚重的雲層翻湧而下，海中是青黑色無盡凝重的海水席捲而上。雲水相融、天地相合，威勢浩大，動人心魄！

李浩然心中感歎天地之大，造化之奇，然後又想到修道不知修煉到何種境界才能有如此手段。

李浩然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陸惜雨也將突然升起的不高興拋在腦後看著面前的師弟道：「好了，我還是講講本門的情況吧。本門創派之初只在滄瀾、觀星、飛仙三峰上修道收徒，後來隨著門派壯大和弟子越來越多又增加了雲寒、采霞、歸來三峰來收徒傳道。所以現在我們滄瀾門的弟子皆處於此六峰之下。另外門中設有五行谷、通玄谷、神遊林供門中各個境界的弟子修煉，你以後也會慢慢熟悉的。」

李浩然點了點頭將陸惜雨說的一一記在心頭。

陸惜雨突然一拍額頭，輕呼一聲道：「哎呀，說這麼多差點忘了正事了。今天先說到這裡吧，我先將總綱和淬體境界的修煉法門傳給你，免得到了下午師父考校時你還沒有記住，我就慘了。」

「那勞煩師姐了。」李浩然感謝道。

好為人師的陸惜雨這次卻沒有露出半點興奮和高興的模樣，而是很嚴肅地道：「接下來我要傳給你的法門乃是我滄瀾門歷代祖師千錘百煉的修煉法門，你記下後須勤加修煉，以後為天下正道出一份力。還有一點你務必記住，此法傳你以後，如沒有師門允許，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得向他人洩露半句。」

李浩然不敢大意，連忙道：「我記住了。」

陸惜雨點了點頭道：「放鬆一點，不要緊張，根據門中規矩如果傳法人說了三遍，被傳法人還沒能記住法門的話就說明被傳法人資質太低而不再被傳於法門。」

李浩然聽到這裡，如果剛才還能放鬆的話，那麼現在可是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了，自己歷盡千辛萬苦眼看就要走上修道一途了，如果又在這裡止步的話那麼真是讓他難以接受。

看著李浩然緊張的模樣，陸惜雨笑了笑道：「好了，不逗你了，門中雖然是有這樣的規矩，不過師父已經收你為弟子了，而且是我在傳法，即便是你聽了三遍還沒有記住，我也會再說給你聽得。」

李浩然一聽暗鬆一口氣道：「多謝師姐。」

陸惜雨嘻嘻一笑道：「先別急著謝，如果你真這麼笨的話，作為師姐我可是得好好教訓教訓你啊。」說完用右手揭開桌上的茶壺蓋，左手朝著壺中一指，只見一團半個拳頭大的水球飛了起來懸浮在茶壺上方。

「嘶、嘶……」

一陣陣白色霧氣從水球上冒起，水球慢慢地凝成了一個冰球。陸惜雨伸手將冰球拿在手中道：「如果我說三遍你都沒有記住的話，就將這個冰球放進你的衣服裡面喲。」李浩然對陸惜雨這手段十分艷羨和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學會，連忙道：「好的，師姐快開始吧。」

陸惜雨見李浩然對自己的威脅居然毫不在意，不由感到無趣，但是正事要緊便將冰球放在桌上的茶杯中。端正了一下身子便將滄瀾決向李浩然慢慢誦出道：「滄瀾決，以水向道，其包容萬物，靜若無聲，動則天地轟鳴……」滄瀾決總綱和淬體境界法門總共一千五百多字，五百字是總綱講訴了修煉的方向，後面一千多字才是修煉方法。李浩然凝神靜聽，雖然意思都不大懂，但聽著陸惜雨口中吐露出的清脆字句還是有種得窺大道玄之又玄的感覺，而且後面的一些字句和自己在骨書上和白雲經天決中都有出現，不過他不敢多想專心地將每個字逐一記下。

一遍法決誦完，陸惜雨見李浩然雙目微閉正在記憶也不打擾，隨手翻開桌上的一個茶杯，倒了一杯清水喝下潤了潤喉嚨。

雖然只有一千五百多字，不過裡面都是些李浩然無法理解的字句，所以他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死記硬背。待到陸惜雨將水喝完又去窗邊看了看那兩朵花李浩然才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看到李浩然睜開眼睛陸惜雨便坐到桌邊看著他。

「師姐再說一遍吧。」李浩然看著一臉期盼的陸惜雨道。

陸惜雨頓時臉上一苦道：「好吧。」然後又將滄瀾決誦了一遍。其實李浩然第一遍就已經記住了，不過他不敢大意便要求聽第二遍再驗證一下。

第二遍說完陸惜雨道：「這下記住了吧。」

李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師姐你再說一遍吧。」陸惜雨聞言右手扶額微嗔道：「師弟你可真是笨笨的啊！」然後拿起已經開始融化的冰球在李浩然面前揮了揮道：「這可是第三遍了啊，不想受罰的話就認真聽了。」李浩然乖乖地點了點頭。

第三遍陸惜雨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吐露得很是清楚。待到第三遍說完陸惜雨拿起冰球道：「要不要師姐我再說第四遍啊。」李浩然聞言一驚，開玩笑，雖然天氣不是很冷，將冰球放進衣服也沒有什麼，不過引得師姐發火那就很是糟糕了！

李浩然連忙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記住了。」陸惜雨可愛的瓊鼻一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將冰球放回茶杯道：「你背來給我聽聽。」李浩然應了一聲就將剛剛記下的滄瀾決背了出來。

「嗯，還不錯，有師姐我當年一半水平。」陸惜雨聽李浩然一字不差地將滄瀾決背出來微微一笑，用自己的方式誇獎道。

李浩然謙虛道：「都是師姐教得好。」陸惜雨橫了一眼道：「你這算油腔滑調嗎？」李浩然頓時無言以對。

看著李浩然的模樣陸惜雨摸了摸耳畔的青絲道：「說說而已，好了我給你講解這法決修煉的方法吧。」說著打開桌上的小匣子從裡面拿出一本淡黃色封面的書來，正要打開書突然抬頭問道：「對了，你認識字嗎？」面對這個問題李浩然倒是認真想了想道：「靈荒境的文字我都認識，不知道我們滄瀾門這裡的文字一不一樣。」陸惜雨鬆了口氣道：「師父說過自從幾千年以前天下文字都是一樣的了，所以你不用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