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成了香餑餑

身後再次響起的山炮聲，嚇得佐野部隊亡命逃竄，就連遇到後衛部隊，告訴他已派出兩個班爬上山梁，也沒能阻止他的逃跑慾望，連連呼叫著快快的轉進，土八路山炮太準，被壓在溝裡只有死路一條。

山頂兩個班的鬼子原本還不服氣，但看到十幾個白色影子沿山梁坡度飛一般衝向他們時，也全都變了臉色，連開了幾槍也打不中這些速度奇快的追兵，反而遭到對方猛如機槍般的準確反擊，在接連被打死打傷好幾個後，全都掉頭向山梁下跑去，與溝尾的鬼子一起竄入黑夜，再也不敢回頭。

特戰隊被這兩個班的鬼子阻了一阻，等追到溝尾時，只剩幾十個被鬼子傷兵押著斷尾的偽軍部隊，在用擲榴彈轟炸過後，這些偽軍也逃入了黑夜，只留下十幾個跑不動的傷兵，趴在地上不停哀號。

由於是客地作戰，不知對方兵力有多少，特戰隊沒有追上去趕盡殺絕，等和衝出溝底的兩個排匯合後，才知道，溝底已留下了數百具日偽軍屍體，而自身傷亡才區區十幾人。

前來支援的竟然是三分區獨立四團二營，由許配劍團長親自帶隊，原來他們得息有一股鬼子偷偷從陽曲出發，準備偷襲我軍阜平總部，就匆匆趕來，並抄近路準備伏擊，誰知這幫日偽軍不走大道，竟然走溝底隱蔽前進，一下子被他們繞了過去，再追擊時，前面已響起了劇烈的槍炮聲。

等二營氣喘吁吁趕到戰場，戰鬥早已結束，兩個排的戰士已經開始打掃戰場，看到二營過來，查部長乾脆把任務交給了二營，自己帶著護衛連和趙虎他們押著大炮過河，畢竟這裡經過了戰鬥，要是鬼子摸黑過來，他可不敢保證大炮還能安然無恙。

過河後，趙虎他們發現印刷廠的幹部戰士正連夜搬運物資撤離，這裡已經被日軍偵知，就不能再繼續停留了。

見後勤隊伍特別龐大，又沒多少武裝，趙虎不禁暗自搖頭，每次轉移都要帶這麼多東西，哪能跟得上節奏？看來總部接下來的精兵簡政也不是無的放矢，的確有這方面的原因。

這些事他說了也沒啥用，而且一路長途行軍，再加上河邊激戰，每個人都疲憊不堪，在嚮導的帶領下，找到一個偏僻的村莊草草吃了晚飯，安排好崗哨後倒頭就睡，大炮安然送達，所有人也放下了一顆心，睡得格外踏實。

天還未亮，趙虎就被值班的刺刀搖醒：「營長，三分區首長過來了。」

「哦？」趙虎一楞，這武器不都交給二營打掃了嗎？三分區首長這時候過來有啥事？

正迷糊間，草簾已被掀開，走進了兩個高大的身影，藉著一豆燈光，趙虎看到眼前這個軍官，兩道劍眉斜指兩鬢，有著說不出的精神和強勁。

「陳，陳參謀長，哦，不，是陳司令，你怎麼來了？」

陳司令笑道：「我早已不在三四四旅了，現在就連這個司令員也當得有點不稱職，戰士們缺槍少炮的，正愁著呢，對了，我們得到消息，有大批日軍連夜過來，說是要報一劍之愁，你趕快收拾一下，跟隨我們警衛連一起行動！」

晚間部隊住得比較分散，趙虎又不知道查部長和保衛連他們到了哪裡，見到老上級過來，當然不疑有他，稍微整頓了一下，就帶著特戰隊跟著陳司令員他們一起撤離了村莊。

兩個嚮導張口結舌，看著部隊離去，又不敢多言，等腳步聲消失了，才拔腿向西跑去，把這個消息報告給查部長。

天色剛亮，查部長就站在院子外面指天罵地：「好你個陳大忽悠，堂堂一個軍分區司令員，竟然半夜幹起了拐走人口的事情，看我不到聶司令那裡告你一狀！」

陳司令員現在可聽不到查老摳的罵聲，他正笑瞇瞇地看著趙虎和二營戰士抬著的一大堆雜亂武器，這一次來得不虧，不但白撿了百十支好槍和幾百支破槍，還把修槍的人都帶來了，有了這個兵工大拿，三分區分分鐘就能再武裝一個營！

一路人馬翻山越嶺，向著東北方向行軍，趙虎對路不熟，又不好問一直笑瞇瞇的陳司令員，等到達一處大山內時，才知道這是到了唐縣青虛山大安溝，當趙虎看到溝底一排排摞在一起的大缸時，才知道，這是到了三分區兵工所了啊！

看到趙虎神色詫異，陳司令員笑道：「別擔心，這裡最為安全了，鬼子找不到這裡，而且，我還為你配備了一班技術人員……」

「不，不是，陳司令員，我們是奉命運送大炮的，你怎麼把我們拉到這裡來了，查部長那裡我怎麼交待啊？」

「哦，沒事，我給聶司令發過電報了，就說日軍現在正在掃蕩，你們這些人才需要嚴密保護，等鬼子掃蕩結束後，就讓你們歸隊！」

趙虎被陳司令這句話說得哭笑不得，感情自己都在了香餑餑了，走到哪都有人惦記，只是現在既然已經來了，不呆上一段時間總是過意不去的。

陳司令為請得趙虎，特地讓人燒了一大桌子菜，雖然不算豐盛，但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也絕對不是輕易就能置辦得了的。

看到一排兵工人員站在兩邊鼓掌歡迎，趙虎臉更紅了，他連門都不敢進，低聲對陳司令道：「陳首長，讓我們過來工作一陣我沒意見，但燒這麼好的菜，我是不會吃的，因為我也是一名營長，絕對不能搞特殊化，再說現在部隊這麼緊張，好多傷員還沒有營養，這酒，我們喝不下去的。」

陳司令一看，這小趙還真不錯，確實有點八路軍幹部的樣子，就吩咐炊事員把桌上的好菜全送到傷兵營，只留下一些普通的紅棗花生以及幾個小炒，然後對趙虎道：「小趙，這兩邊站著的是我們兵工所的技術人員，這是張方同、張奎，這是門技術員、胡小佛、韋兵等，他們也都為我們兵工所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和很大的犧牲，所以今天正好借此機會，也讓大家一起打打牙祭！」

趙虎喃喃說道：「不好意思，陳司令員，我，我剛才……」

陳司令員笑了笑，對趙虎說道：「沒關係，我們都是黨員，不能搞特殊化，這也是基本原則，你和大家都是技術人員，正好一起交流一下，我就不摻和了，有什麼事，你就找張技術員，希望能盡快幫我們把機械所搞起來，部隊現在急需槍支啊！」

酒是土酒，菜也沒幾樣，但在座的都談興甚濃，通過瞭解，趙虎才得知，眼前這幫大拿，正是我軍第一批憑土法造出硫酸的高手，而且連硝酸和火藥也是由他們共同製造出來的，只不過自己來得早，在黃崖洞和平山都搞出了硫酸，這裡的技術人員也少走了很多彎路。

眼下，大安溝兵工所炸藥人員倒是不缺，缺的是造槍能手和高級鉗工等，所以光能造出炮彈，卻造不出引信，要知道那東西，沒點技術還真弄不出來。

飯後，趙虎趁著天色還亮，就在張技術員的帶領下，參觀了兵工所的火藥作坊和酸廠，這裡經過大家的努力，已經搞得像模像樣，生產出的火藥成品不下於黃崖洞，可以說，比平山兵工廠的質量還好，趙虎不由暗自點頭。

火工沒什麼指導的，他自己也是二把刀，就不再停留，直接去了修械廠。

這裡，趙虎看到了一台老式圓車，一台手搖鑽床，以及一台普通沖床，甚至還有一台小型電解爐，用於電解精銅，雖然都是老舊產品，動力也是靠鍋爐加皮帶帶動，但已經比自己的二分廠好太多了，沒說的，就著現在材料先幹起來！



一七零 訓練生產兩不誤

趙虎和張老實兩人在修槍，特戰小隊也沒閒著，陳司令早就聽說這支小分隊的厲害，早早從部隊抽出了百十個老兵，讓他們跟著特戰隊訓練。

沒想到徐大炮一上來，就把這些老兵淘汰了七八十個，只留下二十多人，而且還說這只是第一批挑選，剩下的二十人經過訓練，能留下五個，就已是很不錯的了。

這話一出，整個隊伍全都鼓噪起來，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戰士誰也不承認了，就眼前這二十多個兵，憑啥一上來就把自己給選下去？再說了，他們也不比自己強多少嘛？你看那個背電台的小子，人還沒有三八槍高，咋就是強兵了？

軍中不服氣，自然要比試。

狗子走出隊列，指著跳得最凶的一個大快頭道：「就你了，不服就上來試試，槍法、拼刺、投彈準確率，三樣隨你挑，或者全來也行。」

大黑個頓時不服氣了，要說那個大猩猩，快頭大，肌肉緊，自己懟他可能有點吃力，現在這小個子也跳出來跟自己比，不把他打趴下，以後怎麼在連隊混？

第一項自然揀長處來，大黑個和狗子兩個各持一桿木槍，身上綁著牛皮護身，站在雪地上互相對視。

轉了兩圈，大黑個看不出狗子有任何破綻，就主動發起進攻，腳下一個跨步，口中大喝一聲，木槍已閃電般刺向狗子胸口。

這一刺他是攢足了力氣，狗子要是格擋不住，木槍就會順勢扎中他的胸口。

誰知狗子也是上前一步，身體微向右偏移的同時，木槍同樣刺出。

大黑個猛覺木槍一空，暗道不好時，槍尖已穿過狗子的左腋下，而對方的木槍卻正好扎中了自己的右臂！

周圍觀眾頓時猛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麼打法？兩敗俱傷嗎？不對，現在木槍已經有一半穿過狗子的腋下，就是拿真刺刀，大黑個也無法做出挑刺的動作，何況他的右臂已被扎中，就算是真的，他也挑不出多少力道，反而無法握槍，只能等對方下一刀刺來。

眼見狗子不按常理出牌，雖勝得凶險，但到底還是贏了，大黑個臉上頓覺無光，本以為一擊得手，卻被對方反轉，一口氣無論如何也嚥不下！

「比投彈！我就不信，投彈也勝不過你！」

「行，猩猩，挖坑！」

狗子也不矯情，立即讓大猩猩上前挖洞。

大猩猩嘿嘿一笑，拿起兵工鏟，跑到四十米開外，就在雪地上挖了幾個碗大的深坑，然後笑瞇瞇地遞給兩人幾個圓溜溜的石頭蛋蛋。

大黑個傻眼了，自己可是以手榴彈甩得遠見長，這拿個石頭給咱算個什麼？再一想狗子剛才就說過，比手榴彈準確率，是準確率啊！你投彈再遠，扔不准有個屁用！

就聽狗子道：「你要是不習慣，改扔手榴彈也可以，我不欺負人！」

大黑個頓時氣懵了：「姥姥，我就是扔石頭彈也能贏你，你先扔，我接著！」

狗子笑了笑，掄起胳膊就把手裡的石頭甩了出去，平時訓練都是用的這個，此時更是手到擒來，三個石頭準確無比地砸中三個雪窟窿，一個沒跑，頓時驚起一片呼聲。

大黑個沒了底氣，也學著狗子掄圓了胳膊，誰知第一枚就砸遠了，在雪洞後面砸出個小坑，第二個倒是扔准了，可惜力道又不夠，只在雪窩裡滾過去，離雪窟窿還差著兩尺，第三個更別提了，向右偏出老遠，羞得他都沒臉見人了。

本以為已經可以認輸，可狗子還不依不饒，他聽出有人在說自己取巧，就拿起幾頂破鋼盔扔給狒狒道：「狒狒哥，幫我放那小山頭上！」

只見狒狒穿上兩片木板，帶著幾頂破盔，滋溜一聲就滑下了小坡，而後，人如閃電、風馳電掣，只幾個撐桿，人就來到對面小山頭下，把黑盔一一放下，再次撐動滑雪桿，不消兩分鐘，就回到了出發地。

這一手把吃瓜戰士看得目瞪口呆，雪地裡還有這操作？這要是長途奔襲作戰，根本不用多少力氣，速度還快了好幾倍不止啊！不行，這滑雪得學，而且得學好。

等回過神來看狗子射擊時，又到吸了口冷氣，這得有四百米了吧？只聽說鬼子能打這麼遠，眼前這小個子難道比鬼子還打得准？

卻不知，特戰隊裡，狗子可是一直跟著左箭學習過射擊來的，雖然沒有師傅那麼神，但打四百米靶還是很輕鬆的。

只聽狗子手中的三八槍開了三下，三個黑乎乎的破頭盔全都被射得滾落小山，激起一片雪霧。

「臥去！神槍啊！」

「這也太準了吧？」

「我不比了，算你狠，但你還是得教我滑雪！」

人既然已經選過來，徐大炮當然不能就這樣讓大家回去，他把挑下來的人交給左右箭，讓他們跟著學習滑雪、射擊、潛伏、偽裝、設雷、追蹤等，反正會的都教，至於能學到多少，就看各人水平了。

至於另外二十個，則開始了從未有過的煉獄生涯，大冬天的光著上身扛木頭行軍，要不就是踩著雪窩子賽跑，最後一個還沒飯吃！

夜裡更不得了，老是聽到哨子響，動不動就來個半夜行軍，直到此時，他們才明白為什麼挑下那麼多戰士，原來他們或多或少有點青光眼，半夜根本看不清走路，不由對這種難得的訓練格外珍惜，哪怕累癱了也不肯說一句離開！

但不管怎麼練，還是不停有人被刷到了普通隊，直到他們看到最後七個人，每天可著勁的實彈打靶，這才知道，原來特戰隊是靠子彈堆起來的，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好運！

趙虎把訓練交給徐大炮他們就不管了，現有的一大堆武器得修出來，他們兩人先帶著幾個工人，把所有的舊槍分類，這裡靠近北邊，偽軍的步槍有點雜，除了漢陽造，更多的是遼十三和遼制七九槍，當然，偶爾也有幾支中正式，不過都被炸得只剩槍管了。

趙虎索性把所有七九槍管全都集中到一起，把其他部件統一回爐，然後讓張老實照著八一馬步槍造出零部件，再經過自己檢查，實則是放空間讓小虎精造一下，最後組裝出三十多支八一馬步槍！

三八槍零件雖然破損較多，但還是能拼湊起幾十支完整的出來，除了個別零件需要改制，但總的來說，鬼子的通用率比起其他步槍還是高出不少，拼出以後，基本沒有什麼次品。

最後，看到幾挺九二重和十來挺歪把子都被炸得或砸得不成樣子，趙虎兩人索性不再修理了，拆下槍管和散熱套，其他零部件全都分類回爐。

就著這些舊槍鋼材，兩人造出了現在最為流行的八一式輕重機槍，當五挺重機槍和三十多支八一式馬槍擺到桌上時，張技術員連修好的幾十支三八槍都不管了，一直嚷嚷著這才是咱八路軍的標配，要是材料足夠，三八槍都不是稀罕品！

好的槍鋼沒了，但其他普通鋼材還有不少，都是三分區用人力、驢子背過來的鋼軌等材料，張老實和趙虎一商量，就把這些鋼軌等化開，準備造些大噴子先對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