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繳獲太多

特戰小隊一進入前院，就分成一支支火力組，帶著戰士們往裡投手雷，而機炮排擲彈組也迅速支起小炮，對中院展開猛烈的轟炸。

一時間，整個大院內槍炮齊鳴、硝煙瀰漫、喊叫連天，二排三排看到三波榴彈一爆完，就翻過低矮的腰牆，匯入中院。

孫家院子佔地很廣，大家一進入，就發覺自己人太少了，許多地方都照顧不到，好在那些護院幫了忙，像沒頭蒼蠅似的，擁擠著順同一方向逃跑。

有了目標就好辦，二排人還在搜索院子時，三排已從他們身邊越過，追著護衛就打，一時間，三八大蓋的聲音頓時蓋過了漢陽造，而且鐵珠手雷的爆炸更嚇得這些護衛屁滾尿流，都什麼怪物啊，一炸一大片，漫天的鐵珠橫飛，有時連追兵自己都受到波及，再不跑，命就丟在這裡了。

看到逃兵全都湧進了一個兩進的後院內，三排正在追擊時，突然從牆頭射出一排子彈，熾熱的彈火不但打倒了幾個追得快的戰士，連逃跑的一幫護衛也一同捲了進去！

三排見機不妙，連忙就地臥倒，然後快速尋找隱蔽點，那些留在開闊地的護衛可就亂了，不停哭喊著自己人，瘋狂向緊閉的院門湧去，然後迎接他們的只是更加密集的彈雨！

吳啟軍指揮著戰士們把受傷的戰友拖到屋角後面，心頭已在滴血，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小伙子，現在被機槍掃得渾身冒血，眼見就只有出氣了。

恨恨地一捶地面，心裡也頓時冷靜下來，這幫阻擊的人肯定不會是護院，除了冷血的鬼子別無他人。

「大家分三組，把這座院子監視起來，小冬子，你去後面找連長，請他派郝大炮過來，咱們這裡攻不動了，需要火力支援！」

這就是工兵連與別的隊伍訓練不同之處，趙虎規定，只要時間允許，就絕對不允許用人命衝擊堅固防線，每個戰士都是無價之寶，只要能用炮彈的地方就不用子彈，能用子彈絕不用刺刀，大家每個人都得記住，自己是工兵連，沒子彈找連長，人損失了得挨訓！

郝大炮沒多久就來到三排，同時還帶來了那門寶貴的迫擊炮和幾個柴油桶。

探頭看了下地形，就躲回來說道：「不好辦啊，正門口地形開闊，好幾個射擊位竟然在牆根下面，這可是磚牆，不比剛才的土圍子，飛雷炮也只能落到屋頂，炸不到這些鬼子，這可怎麼辦？」

「你不是有迫擊炮嗎？那東西打起來比炸藥包準多了！」

郝大炮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都是老熟人才跟你說的，咱這手藝啊，還上不了檯面，炮彈這麼精貴，可捨不得浪費啊，咱連也只有連長和老徐打炮准點，其他人，還不夠哦！」

「那是你們打得少，等這一仗打下來，我讓你成天打炮，保準一炮一個！」

身後傳來一個笑呵呵的聲音，兩人回頭一看，頓時叫道：「好了，連長你來了，老徐也來了，快，快把炮位讓開！」

前面有幾個戰士扔出黑火藥手榴彈，炸起一股煙霧，徐宏遠帶人衝出，就在屋前放好底鋤，很快調節好迫擊炮，沒讓趙虎動手，陳大山直接代勞了。

時間有限，三枚炮彈次第射了出去，幾個人三下五除二收回了炮身，回到屋後。

情況有點不以勁，看到趙虎疑惑的眼神，陳大山連連搖手：「不是我，我肯定已經裝好了引信，親自檢查過的。」

正在這時，院子裡卻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同時，也傳來一陣殺豬似的嚎叫：「該死的，他們用了特種彈啊！咳咳！」

所有人面色一變，趙虎跳起來大叫道：「臥擦，怎麼開炮前也不看看？快，讓下風頭的撤回來，郝大炮，你帶人去上風頭，炸開圍牆，吳排長，讓大家戴上繳獲的豬嘴，從西邊攻進去，記住，千萬不要拿下面罩！」

炸藥包沒響，三排和機炮排戰士到達時，角門已經打開，不知是誰趁亂逃了出去。

吳排長止住了要追擊的戰士，現在人手緊張，可不能再分兵出擊了，拿下大院，取得繳獲才是最重要的任務。

看到地上兩個抓破自己喉嚨的護衛，吳排長嗡聲嗡氣的命令道：「有誰嗓子淺的趕緊退回去，我不想這時候再作無謂的犧牲！」

有幾個戰士識趣地退出，現在不是呈英雄的時候，萬一在毒氣裡吐出來，不得不拿開面罩，死了都憋屈，還好，戰前連裡都經過訓練，這次也帶了幾十個鬼子的豬嘴，不然，就跟地上的人一個樣了。

這邊，趙虎也很是納悶，連忙問火力排的戰士，怎麼這種炮彈事先沒有發覺。

火力排的炮兵回答道：「連長，這，這也怪我們不懂，之前繳獲時，送來的炮彈上面全是血，洗又洗不掉，聽後勤說，這還是從鬼子屍堆裡扒出來送到咱這邊的，後來，我們每天沒有炮打，就拚命擦炮彈，那個紅的擦不掉還偷偷找了點廢機油，這不，炮彈擦得閃亮，你說的什麼顏色肯定看不見了。」

「該死的小鬼子，沒事把炮彈染成紅色幹嘛？唉，這回可麻煩了！」

身邊趕來的王指導卻勸道：「沒關係，我打聽過了，整個孫家大院裡面的人為富不仁，作惡多端，全都該死，再說，他們由於壞事作盡，人丁不旺，內院沒幾個家屬！」

這時，二排長馮遇水也趕來報喜：「連長，西邊那個工廠區拿下來了，全是寶貝啊，對了，還有幾十個工人也解救出來了！」

「不是說孫家有礦嗎？」

「他們說，礦不在這裡，在鐵道南邊靠著井陘呢，都是小礦，零零散散的，現在可沒法去打！」

這邊談論不久，後院的院門就打開了，吳排長丟下滿是鮮血的刺刀，拿下面具後，臉色蒼白，對趙虎輕輕說了句：「報告連長，清剿完成！」然後就匆匆跑到一邊，哇拉哇拉吐了起來。

趙虎和王指導相視一笑，不經歷風雨，見不到彩虹啊！看來這傢伙成長了。

留下王指導慢慢收拾後院，趙虎和馮遇水往工廠區趕去，這回也虧得沒用大飛雷，據吳啟軍說，後院糧倉裡的糧食堆得滿滿，萬一引起火災，幾萬擔糧可就毀了！

雖然麥子小米等大多被孫家送了鬼子，但這些高粱和玉米等雜糧也是糧啊，咱老百姓可不管什麼粗細，能填飽肚子就行。

等趙虎看到一個大院裡，有好幾個高高的小廠房，裡面擺滿了先進的設備時，所有的東西都拋在了腦後，哪怕面對一框框黃金，也沒有眼前這些東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這個孫二少可真是個人才啊！說起來得謝謝他這個死鬼了！

礦機維修廠房裡，有一台美國產的車床，一台銑床和一台立式鑽床，都是德國貨，還有一台最為寶貴的沖床，沖床啊！

這傢伙沒捨得買柴油機，配套動力是幾台小型鍋爐，正好，太行山裡別的沒有，煤卻多的是，給自己弄套柴油機，連柴油都沒地找去。

安排馮遇水趕緊把這些設備先拆開運到船上去，裝一船就走一船，可別等到天亮後遇到鬼子飛機，把一切炸為烏有。

接著，趙虎又來到一個小點的廠房，這裡的東西更讓他大開眼界。



一二三 拿下平山城

幾台很不起眼的反應釜，在大家眼裡跟鐵疙瘩差不多，上面架著的電機和皮帶以及搪瓷冷凝器也怪模怪樣，這些看來是正在安裝的，旁邊還有一堆管道配件，都整齊地碼在屋角。

趙虎又看到一排大木箱，有的已經打開，裡面有各種玻璃儀器，還有一些溫度計、試紙什麼的，頓時兩眼放光。

「好東西啊，好東西，馮排長，第一時間安排人，把這裡每一樣東西都單獨裝到一艘貨船上去，一顆螺絲都別放過，對了，那幾個大桶上面的標誌也不能搞掉，全是寶貝，每一桶都要裝船，除了外面那些瀝青不用帶走！」

除了這些，孫家鐵廠的鼓風機、卷楊機，甚至拉焦煤的小推車都不放過，至於那些生鐵和焦炭就不用再裝船了，人數少，運力不夠。

後院人聲鼎沸，王指導把整個村子的老百姓都發動了起來，明亮的火把打著，一個個背著口袋就往外串，這麼多糧盡你裝，哪個不使出全家的力氣？

工兵連的人除了把打掃戰場繳獲的槍支彈藥送上裝生鐵的貨船，安排人看守，立即開船，又要起出孫家地窖裡的財寶再次裝船，這回東西不少，大洋就有二十多萬塊，再加上從各處搜出的金銀首飾，把個王大指導樂得都看不見眼睛了。

趙虎心急如焚，這人都去背糧食，設備誰來裝，只好和王指導下令，讓拿過一次糧食的老百姓先幫忙運設備，等天快亮時糧食盡他們拿，這才調集了不少人手，飛快把各種設備裝船。

正忙得不可開交之時，王開山帶著隊伍回來了，他們一路上也累得夠嗆，每個人身上又是血又是汗，把槍往船上一丟就不想起身了。

正好這船都裝著化工設備和銀元財寶，趙虎不容這些東西有失，讓王開山趕緊帶著一排，押著船提前走，只有在天亮前越過平山縣城，才可能躲過鬼子的轟炸，可不能馬失前蹄。

三艘船開出，趙虎他們也輕鬆不少，大件都已裝走，剩下的就是糧食了，這些肯定裝不完，他連忙讓老鄉把最後的船裝滿，就叫大家趕緊離開。

好在孫家大院的牲口棚沒設在後院，一大幫老百姓，把騾馬和驢背上放滿糧食後，自己也背著繳獲的衣物和布匹，跟在隊伍後面，從西路進入茫茫大山，趙虎安排了一個班的戰士帶領他們到西柏坡集中，然後在那裡安排進山。

搞定了一切之後，王指導對趙虎道：「算了，這些糧食太多，留就留著吧，再不走就天亮了。」

趙虎搖了搖頭：「我不是擔心的這個，而是王排長這回給了鬼子一悶棍，不知道他們要怎麼發瘋呢，你聽，北邊的槍聲再次激烈起來，肯定是平山團得到彈藥支援，想一舉拿下縣城了。」

「哈哈，咱就怕鬼子不發瘋，這回得了這麼多彈藥和設備，分分鐘造出子彈來打死他們，走吧，機炮排都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

不過趙虎在眾人出發時，又回到裡面檢查了一遍，順便把運不走的糧食收了一大堆，不管在什麼時候，糧食都是最為重要的物資，關鍵時刻可以救不少性命。

去年，陳團長的救亡工作團到達平山後，很快就組建了一支由當地子弟兵為主的主力團，後被整編為三五九旅七一八團，開赴晉西北後，也打了好幾場勝仗，被聶司令員稱之為太行山鐵的子弟兵！

現在，平山團一回到老家，就聽說鬼子在前段時間作惡多端，好多村子被殺得血流成河，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恨不得把城裡的鬼子千刀萬剮，不滅不足以平民憤。

這回陳團長接到佯攻縣城的命令後，可沒想只在城外打打槍做做樣子，他早就想把縣城拿下，用城內這幫鬼子的狗頭來祭奠鄉親們的英魂！

一上來，陳團長和李泉政委就各帶一隊人馬，對平山小城進行多點進攻，尋找薄弱點實行突破。

鬼子原本人就不多，一個中隊出發後沒能回來，生死不知，他們又不好向上級要求增兵，只好讓剩下的一個中隊加兩百多輕兵死守在城內，連平常經常進行的燒殺搶掠也少了許多。

此時，兩個中隊的鬼子加上一個營的偽軍全都上城牆，分在四周對八路軍展開抗擊。

雙方乒乒乓乓打了小半夜，終於被陳團長抓住機會，從一處偽軍防守的薄弱處實施爆破，炸塌了一小段城牆。

就在一個連的突擊隊衝入突破口時，恰好被不放心帶隊前來的日軍中隊長堵住，於是，雙方就在這狹小的突破口展開了血肉拚殺，槍來炮往，打得好不激烈。

漸漸的，平山團損失慘重，一下損失了兩三百人，其中犧牲的就有一百多。

鬼子也不好受，損失了一百多人後，也已後繼無力，加上政委在別處又加強進攻，讓他們顧此失彼，不敢隨意增兵。

按說仗打到此時，只要一鼓作氣，就能拿下突破口，但平山團賴以掩護的重機槍卻不響了。

「什麼？你說沒子彈了？我不是給你們配了一千發彈的嗎？這就打完了？」

機槍連連長有苦說不出，那可是重機槍啊，一挺就配了一千發子彈，全力開火也就兩三分鐘的事，這已經是節省又節省了。

「團供給處還有彈藥嗎？在這節骨眼上，只要再發動一次攻擊就能拿下，可不能給我拖後腿！」

當看到供給處長兩手一攤時，陳團長氣得差點衝上去揍他一頓，但才抬腳就停了下來，平山團的裝備可以說是部隊裡最為精良的了，供給處得四處搜羅各種口徑的彈藥，把所有口徑的槍支給配上，可以說，他們每天基本沒有睡整夜覺的時候，全是被子彈口徑給逼的，這時再訓人，就有點不過意了。

就在陳團長一籌莫展之季，團部通訊員跑到身邊報告道：「團長，打下來了，打下來了！」

「什麼打下來了？這邊還在交火呢？」

「不是，是工兵連把孫家大院給打下來了，還運來一船生鐵！」

「什麼？生鐵？這時候我要生鐵做什麼？以後說話過過腦子！」

小通訊員好不容易喘勻了氣道：「不止是生鐵，他們船上還有一大堆武器，還有機槍小炮呢！」

「什麼？機槍小炮？快帶我去看看，有沒有炮彈子彈，我現在都急死了！」

就在平山城內的鬼子認為八路軍槍聲漸消，終於可以撐過今晚這個不眠之夜時，頭頂突然響起一片炮彈的怪嘯聲。

中隊長傻傻地站在原地，嘴裡不停嘀咕道：「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有這麼多擲榴彈的，這可是原裝榴彈！」

這一波榴彈竟然沒有炸到中隊長，他終於看到八路軍最後的衝擊，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發出怒吼，把如雨的子彈掃向突破口，後面，足足十幾挺輕機槍提供了火力掩護，一個個八路軍戰士衝到城牆根前，一揚手，成片的手雷和手榴彈下雨般落進城內，隨著一片密集的爆炸聲響起，他眼中插入一塊彈片，死也不信地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