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逼迫與選擇
橫掃大千 by 陳潔南
2020-2-16 19:25
在陳銘還在院落中沉默時,在天峰派內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場審判正在進行。
「徐清,你還有什麼話說?」
莊嚴神聖的大殿之中,一面神鏡靜靜沉浮,飄蕩在大殿的最上方,其中隱隱有道道光亮在綻放,照耀在前方某人的身上。
靜靜跪在大廳之外,徐清身形狼狽,整個身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還有緋紅色的鮮紅血液。
在前方,神秘浩瀚的古鏡閃爍光輝,將其力量照耀在他的身上,其中有道道神紋閃現,漸漸在古鏡之中交織成一條赤紅如火的紋理。
天火神紋!!
「果然是天火神紋!!」
靜靜站在大殿兩端,看著古鏡之中浮現而出的火焰紋理,一個身材乾瘦,臉色嚴肅,穿著一身藍色長袍的中年人臉上浮現出怒色:「好一個天火一族的餘孽,竟然堂而皇之的混到這古域之中來了!!」
「諸位天峰派的師兄,你們還在等什麼!!」
望著眼前的徐清,他臉色帶著熊熊怒火,轉身看向大殿之中的其他人,眼眸之中閃爍著深沉的殺意:「在神鏡之下,此子跟腳已經畢露,還不速速下手!!」
「這」
大殿上,聽著這話,幾位天峰派的執法長老反應不一。
有人渾身浮現殺意,有人面無表情,也有人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不過總體而言,臉上浮現出殺意的,要遠遠比遲疑的人要多上許多。
「劉師弟暫且息怒。」
一個天峰派的老者開口,溫聲說道:「此子罪證確鑿,只是到底是我天峰派弟子,應該如何審判,自當由我派決斷。」
「這只是應有之理。」
聽著老者的話,此前開口的劉姓長老勉強壓下心中的殺意,轉而開口說道:「只是,此子接連坑害我大莫谷好幾位真傳,甚至將我大莫谷預定的下一代聖子坑殺,若是不殺此人,就算我今日不敢說什麼,他日我大莫谷也定來討個說法!!」
「請劉師弟放心。」
老者陪著笑,開口說道:「今日我天峰派,一定給貴派一個滿意的答覆。」
聽著這話,劉長老臉色稍霽,勉強按捺心中殺意,默默退到一邊了。
將劉長老安撫好後,老者這才鬆了口氣,隨後轉身,看向大殿前方。
在大殿前方,一座高台靜靜佇立著。
而在高台上,一個身影靜靜在那裡端坐著。
那是個看上去不大的青年,身材枯瘦,容貌俊逸,看上去丰神俊秀,儘管只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但還是有一種令人心折的風采。
只是,他看上去儘管年輕,但眉宇間還是帶著些滄桑與漠然,看上去與正常的年輕人完全不同。
「請太上長老裁決!」
看著高台上端坐著的年輕人,老者深吸一口氣,隨後深深一拜,向其請示道。
高挑上,聽見老者的話,青年微微點頭,隨後睜開雙眸,視線望向下方。
「徐清。」
望著下方被重重禁制束縛,只能渾身無力跪在那裡的徐清,他淡淡開口道:「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大殿的下方,聽著青年的質問,徐清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雖不堅毅,但卻顯得格外果敢剛毅的臉龐。
被重重禁制束縛,一身強橫武力被人所廢,他此刻看上去格外虛弱,與一個尋常人沒什麼兩樣。
但儘管如此,在他身上,那股精氣神卻顯得格外強橫,有一股橫獨於世的氣魄,剛毅不可動搖。
「你屢次擊傷內門弟子裘真,更數次對同門真傳下手,不顧上下尊卑,違背同門之誼而手足相殘,違背門規。」
「你,可知錯?」
上方,望著下首的徐清,青年臉色平淡,如此開口說道。
「天峰派門規,既不允許同門相殘,為何又對裘真此人屢次對我出手視而不見?」
徐清臉色冷峻,冷冷開口說道:「還是說,就因為他身份尊貴,又有幾位真傳弟子夥同,所以就只能他來殺我,不許我來殺他了不成?」
「大膽!!」話音落下,一陣咆哮聲呼嘯著傳來。
在四周,聽見徐清的話,幾個執法長老臉色大變,臉上浮現出濃濃怒色,就欲走上前給他一個悔恨終生的教訓。
只是下一刻,那青年揮了揮手,那幾名出聲的長老頓時偃旗息鼓,儘管臉上帶著怒色,但還是不敢在此地造次,只能退到一邊,對其怒目而視。
靜靜坐在上首,對徐清的回答,青年臉色平淡,看上去喜怒,只是繼續開口說道:「大年密藏之內,你夥同外人,先後對大莫谷等聖地,整整十幾名真傳下手,坑殺普通弟子近百人,你可知罪?」
「殺人者,我恆殺之!」
徐清高高抬頭,臉上沒有絲毫愧色:「那些大莫谷之人,以殺人為樂,以擄掠為趣,沿路所害之人至少數萬,根本不配為人,只是牲畜罷了!」
「既是牲畜,那殺之何罪?」
「你!!」一旁,來自大莫谷的劉長老忍不住出聲,這一刻視線幾乎要噴火,就這麼死死盯著徐清。
看得出來,若非是此地身處於天峰派的執法殿,他恐怕當場就要將徐清一掌拍死,以洩心中之恨了。
只是對其的仇視,徐清卻並不在意,臉色自始至終都帶著那種冷峻,看上去沒有半點其餘情緒。
「你說他們不配為人,故你殺之無罪,這也好。」
在上首,青年卻沒有在乎別人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繼續開口說道:「那麼,你身為天峰派弟子,卻做了派內奸細,可知罪?」
「徐清從未想過做什麼奸細!」
徐清抬起頭,大喊道:「我從沒有向外透露過任何消息,更沒想過要做誰的奸細!」
「說的好聽!!」
一個執法長老忍不住冷笑開口:「那麼,難道你這一身的天火神脈,都是假的不成?」
「生而為天火神脈,就一定要做天峰派的奸細,去做天火之國的臣子麼?」
徐清開口回應:「還是說,其實我是不是奸細並不重要,只要我生了這一副天火神脈,我就注定罪該萬死了不成?」
「花言巧語!你這詭辯倒是不錯。」
劉長老冷冷一笑,隨後看著上首的青年一拜,大聲開口說道:「此子太過頑固,請太上長老出手,將其拿下吧!!」
「請太上長老出手,將其拿下!!」
大殿上,其餘的長老也紛紛開口,如此開口說道。
面對如此場景,哪怕是此前那些臉上帶著遲疑的人,到了現在也沒辦法再說些什麼,只能深深歎了口氣,默默退到了一邊,不再試圖說些什麼。
坐在高台上,面對大殿裡的呼聲,青年再次抬了抬手,一股磅礡的勁氣與神魄無聲無息之間擴散而出,將周圍人的聲音壓下,令原地瞬間再次安靜下去。
「你說你沒有做奸細,這也很好。」
他淡淡開口說道,隨後指了指徐清的胸前,指著那塊深邃的黑色養魂玉,開口說道:「那麼,這塊玉珮裡的東西,又該作何解釋?」
下一刻,徐清臉色大變。
一股磅礡的力量從身前襲來,在剎那間穿透了徐清的整個身軀,最後傳達到那塊小小的養魂玉中。
在剎那之間,在那塊養魂玉中,赤紅色的力量在流淌,隨後一個渾身纏繞著火焰,渾身上下閃爍著無數神紋的靈體出現在原地,就這麼被一股磅礡的力量束縛,靜靜站立於徐清的一邊。
「幽叔!!」
看著這個浮現而出的靈體,徐清臉色大變。
「天火一脈的赤火之靈,唯有將天火神脈淬煉到極高程度才能孕育而出,以你此刻的修為來說,絕無可能做到。」
看著徐清,青年開口說道:「這是其餘天火王族為你留下的?」
到了這時,面對這個問題,徐清卻沒有再回答,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遲遲不對你下手麼?」
靜靜坐在上首,青年淡淡開口說道:「我曾仔細觀看過你的記錄,親自瞭解過你所做的那些事。」
「你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我並不怪你,甚至還有些欣賞。」
「你身懷天火神脈,我也可以容忍,甚至因此一度考慮收你為徒,避免你走入歧途。」
「但唯有你身邊的這道赤火之靈」
他淡淡開口說道,臉色自始至終帶著冷峻:「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拿起你的劍,將你身上的這道赤火之靈斬殺,之前的事情就此一筆勾銷,我宋曲收你為徒,你仍然是天峰派的真傳弟子。」
「但若是你下不了手,那麼,就別怪我絕情。」
他淡淡開口說道,隨後隨手一甩,一把黑色的長劍就這樣被拋到徐清的腳下,與地面相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原地一時間沉默了。
在周圍,其餘長老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
倒不是他們不想開口,而是他們被宋曲的神魄所懾,此刻根本無法自如行動,只能靜靜看著,看著那大殿中央的少年做出自己的選擇。
「選吧。」
在眼前,宋曲的聲音繼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