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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托孤

橫掃大千 by 陳潔南

2020-2-16 19:25

安靜營地之內,望著眼前趴在呂達屍體上,不斷咀嚼著血肉,宛如食人狂魔模樣的呂梁,陳銘愣了許久,才深深歎了口氣。

過去呂梁身上的一些異樣快速被他回憶起來。

例如,為什麼待在呂梁身邊時,源力的增長速度就會不斷加快。

還有當初在岳山上時,那個被封在岳山派後山上的那個存在明明已經找上門來,最後偏偏又自動離開了。

現在想來,恐怕當初在岳山上時,呂梁便已經有化身邪魅的趨勢了。

所以陳銘與他待在一塊時,身上的源力才會快速增加,甚至被後山上的邪魅也不能靠近呂梁身旁,因此直接離開。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明白過來已經晚了。

到了現在這個程度,陳銘唯一能夠做的,便是握緊手中的刀,送呂梁最後一程。

「呂師兄你如果在天有靈,想必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這個模樣吧」

望著眼前臉色蒼白,宛如一具屍體一般的呂梁,陳銘臉色漸漸變得冰冷,一雙眼眸之中閃爍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殺意與決絕。

在前方,似乎感覺到陳銘的殺意,呂梁默默的抬起頭來,一雙眼眸緊緊盯著陳銘,這一刻似乎愣在了原地。

一種濃重的茫然感在他的臉龐上浮現,他神色茫然,像是一個沒有神智的人,靜靜的待在原地,全憑著本能行事。

但是在下一刻,他的臉色猛然變得猙獰與痛苦,一張蒼白的臉龐上似乎多了些情緒。

「師師弟」

極其微弱的聲音在原地響起,聲音聽上去陰冷,而且極其沙啞,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一般。

呆呆的望著眼前的陳銘,良久之後,呂梁突然開口道,一張臉龐上似乎有了些情緒,看上去有了些過去呂梁的影子。

「呂師兄」

聽見聲音,陳銘愣住:「你還有神智?」

「我已經沒救了」

在眼前,在黑夜之下,呂梁的神智慢慢恢復,整個人望上去多了些身為人的氣質。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身前的屍體,臉色變得無比痛苦:「呂達兄弟」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身前,望著眼前看似恢復正常的呂梁,陳銘皺了皺眉,右手握持的長刀緩緩放下,看著呂梁繼續開口問道。

「如你所見」

靜靜抬起頭,望著此刻陳銘的模樣,呂梁蒼白的臉龐上露出苦笑:「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講的,關於我夫人發瘋的事麼?」

沒有等陳銘回答,他繼續自顧自的說著:「其實當初瘋的,不止是婉兒一個」

「還有呂師兄你?」陳銘臉色凝重,望著呂梁開口說道。

「是啊」呂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苦笑:「一開始,我並沒有什麼事,但是隨著和婉兒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我身上也起了不少變化」

「每到深夜,在婉兒身邊,我總會做一場噩夢,夢裡我夢見另一個自己,在另一個世界大開殺戒,甚至化身成吃人狂魔」

「這種情況持續了整整半年,我就明白了一切」

他淡淡說道:「再加上,那時候婉兒身上的症狀也越來越嚴重了,於是我開始瘋狂尋找可以救我們的辦法」

「這兩年時間,我走訪各地,拚命查詢古籍,終於找到一點線索」

「在龍水郡外的黑燕山中,有一座前朝古墓,裡面可能有九脈金丹陪葬」

看著陳銘,他慢慢轉過身,望向遠處的那個巨大的坑洞:「九脈金丹是先天之丹,只要能夠吞服,就可以讓我們恢復正常,將我和婉兒身上的邪異完全祛除」

「為此,我不惜謀劃大半年時間,從各個地方籠絡好手,只為進入這座古墓之中」

「但是結果」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苦笑。

「結果,你沒找到九脈金丹?」陳銘反問道。

「不,我找到了」

呂梁搖了搖頭,望著眼前的陳銘,略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

一點淡淡的金色光輝出現在眼前,在瞬間吸引了陳銘的注意。

此刻,在呂梁的手心上,一枚金色的丹藥靜靜在那裡躺著。

丹藥色澤金黃,通體猶如黃金所鑄,上面有許多細微複雜的紋理,讓整枚丹藥看上去像是一件完好的藝術品一般美麗。

望著眼前這枚九脈丹,呂梁一時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才繼續開口,用苦澀的聲音說道:「這座古墓裡陪葬的九脈丹,只有這一枚,而我和婉兒,卻有兩個人」

原地頓時陷入了沉默,望著眼前的呂梁,陳銘張了張嘴,但最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我本來就不剩多少時間,不可能再用幾年時間去找下一個線索,更別說未必能找到」

望著陳銘,呂梁主動打破了沉默,繼續開口說道:「再加上,在古墓裡時,張裘與劉豹兩人見財起意,主動向我下手,被我反殺幾人後,我身為邪魅的一面直接復甦,在地底下大殺特殺,。」

「將那群人全部殺光後,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最後直接衝到了地上,將呂達他們也」

「地底下的那個身影,果然是你」陳銘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是我。」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場景,呂梁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化身邪魅後,我的感應無比敏銳。」

「小師弟你身上血氣太過剛猛,如爐火般旺盛,哪怕我化身邪魅也本能的感到恐懼,因而沒有向你下手,反而衝到了地上」

陳銘無言以對,只是抬起頭,良久之後,才望著眼前的呂梁開口問道:「師兄你現在打算如何?」

九脈金丹而今就在呂梁手上。

按照呂梁自己的說法,九脈金丹可以壓制邪魅,將人身上的邪異驅散,那麼只要他現在將這枚九脈金丹服下,他便能恢復正常。

但是這麼一來,他的夫人自然便沒救了。

這其中選擇,只能由對方自己來做。

靜靜站在原地,感受著陳銘的視線,呂梁臉上露出一個苦笑,直接揮了揮手,將手中的金丹丟了過去,用行動作出了最後的選擇。

「替我將這枚金丹交給婉兒。」

望著陳銘,呂梁說道:「告訴他,呂梁無顏回去,不能與他履行同日而死的諾言了。」

隨手接過金丹,望著眼前站的挺直的呂梁,陳銘沉默一會,才開口道:「呂師兄信我?」

「除了長安你,我也找不到其他可信之人了。」

呂梁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笑:「相對其他人,長安你至少知根知底。」

「而且,這金丹對長安你沒用。」

望著眼前的陳銘,他開口繼續說道:「九脈金丹最大的作用,除了祛除邪異之外,便是壯大血氣。」

「長安你血氣蓬勃,如鼓如爐,就算服用這枚九脈金丹,也沒什麼作用了。」

說話間,他揮了揮手,將一枚黑色的腰牌準確丟到陳銘手上。

「這是我的貼身腰牌。」

望著陳銘,他開口說道:「拿著這枚腰牌,將這裡發生的事告訴婉兒,她會給你五萬白銀以當報酬。」

「甚至,你若願意,直接繼承我的鏢局也可以。」

「不必拒絕。」

呂梁緩緩閉上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一刻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些:「龍水鏢局是我一首組建,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心思叵測。」

「我若不在了,僅憑婉兒晴兒孤兒寡母,拿著這份家業只會下場淒涼。」

原地,陳銘歎息一聲,原本準備拒絕的話不由吞回,輕輕抬起頭,望著此刻呂梁的模樣,良久之後才繼續開口說道:「既如此,師弟多謝師兄好意。」

「這樣就好」

見陳銘答應,呂梁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一張蒼白的臉龐上似乎也多了些血色。

「還有岳山那地方,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師弟最好還是不要回去了」

在眼前,呂梁繼續開口說道,靜靜站在原地喃喃自語:「身為邪魅,我對同類具備著一種強大的感應力。」

「在岳山上,有極為強大的邪魅氣息存在而且,不止一個」

或許因為時日無多的緣故,在眼前,他不斷說道,口中不斷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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