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需要存在

聽到這話，米迦勒微微挺起了身，就像鬆了口氣般，有種好似肩膀上的重擔卸下的感覺。

冥王沉默了一會兒：「可以不用那麼急。」

程千尋知道事情並不容易，著對著冥王微微低著頭，不敢去看冥王那美到極致的臉：「現在就去，如果失敗，還有時間選新的人。新的人，會帶去新的感覺。」

如果不去，那麼到時，可能機會就沒幾次。無論她還是冥王失敗了，上面能給他們第二次機會嗎？給了，也興趣大減，可能會要求更高。

一隻大手，溫和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抬起了頭，看到的冥王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而此時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眸中，閃爍著星辰般的溫和，嘴角也微微揚起。。。冥王是在笑嗎，不拘言笑的冥王，好似第一次笑了。。。

她猛然也笑了起來，對著冥王而笑。是呀，要求去送死，可真蠢。

米迦勒左右看了看，提醒道：「此事要慎重。」

冥王沒有說什麼，可他的微笑給程千尋無比的信心，心一橫，扭頭對著米迦勒用很堅定的語氣：「我也知道，這事不光關係到人類，還有天界和冥界。真要求作出這樣選擇的話，天使長大人打算怎麼樣回答？」

米迦勒立即就給出了他的答案：「正因為如此，不能去。」

是的，無論哪一屆消失了，對於天地之間都是巨大的損失。人類已經不是只有幾千萬，而是七十多億。那麼多的生命，如果毀掉，誰又能置身事外，不受良心責備？

天使誕生時，雖然沒有凡俗之情，可一定也有善念存在，否則米迦勒儘管沒心沒肺的選擇愚蠢又弱小的人類消失。

程千尋提出了一個困惑：「那麼可以選擇冥界，你不是一直想消滅冥界嗎？」

米迦勒只一會兒就回答了。他看著冥王：「這個問題請冥王回答。」

冥王慢慢地縮回了扶在她肩膀上的手，看著米迦勒：「光明的地方有其黑暗，黑暗的地方也有美好的東西，天界需要存在。」

這話以前冥王也說過。光明的地方有其黑暗，黑暗的地方也有美好的東西，天界一直是象徵美好和光明，而冥界則是罪惡和黑暗。可正如漢人所畫的太極，黑白相間。黑中帶著一個白點，而白中畫著一個黑點。陰陽相互包容，相生相吸相剋。

冥王望著米迦勒，天冥二界相對而視，一黑一白，光芒與黑暗。。。程千尋好似還明白了什麼：「是不是其中還有天使長大人的原因。」

冥王看著米迦勒，好似在猶豫，又好似在思考，最終緩慢而簡單的回答了一個字：「是！」

米迦勒頓時週身發出的銀亮光芒越發明亮，但很快又恢復如初。幾萬年的時間。能讓任何高智慧的生命，學會克制情感。

她微微一笑：「米迦勒大人，你不消滅冥界的原因，應該也有冥王大人的原因吧？」

米迦勒並沒有回答，用沉默來應對。像雕像一般的站立著，於是她緊跟著施加了點壓力：「很簡單的問題，是，還是不是，就當是在神面前，你必須回答這個問題。」

以前她只是個小小的凡人。可現在，真是緊要關頭，必須如實的回答。

米迦勒閉上了眼睛，頭微微側。好似帶著幾分無奈：「是！」說完，和冥王又相對而視。

千萬年的積怨，為了不同的準則而分成了對立二派，可畢竟是兄弟，哪怕他們的誕生和人類不同，但只要有親情的存在。這種關係就無法割捨。正因為如此，冥王和米迦勒當時選擇了放棄，因為這個決定是無法做出來，不忍心消滅對方。

冥王和米迦勒應該都知道，可沒有一個願意去說，去承認，也沒機會承認。可今天，他們說了出來。

程千尋仰頭，誇張地左右看看冥王和米迦勒，嬉皮笑臉地問：「能不能擁抱一下，讓我看到像人類電視機中大團圓的結局？」

冥王微微轉身，語氣中帶著幾分責怪：「不要學瑪門。。。」

瑪門是最為市儈，人類眼中的魔王代表，可在冥界，也是最讓人感覺搞笑的魔王，總是肆無忌憚地發揮出他貪財、唯利是圖的本色。

「是，冥王大人。」對於冥王，她依舊是恭敬的，但隨即忍著笑：「是不是不想讓我當魔王？」

「我的追隨者不該走在黑暗裡，但應該在光明中生存。」冥王轉而對著米迦勒：「如她留在天界，不要太過嚴苛。」

「好。」米迦勒用一個字做為回應。

程千尋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冥王在拜託天使長，冥界哪怕再自由，也代表著黑暗。冥王不想讓她當魔王，不想讓她永遠背負著黑暗的罵名。

她深吸了口氣，壓制住了心中的感動。想了想，對此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猶豫中，米迦勒道：「說吧，任何事都無罪。」

既然如此，那就說了。她用盡量柔和語氣，就像在詢問老師問題：「我是人類，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人類無可救藥，為什麼還要有冥界？哪怕冥界是地獄，是牢籠，那麼多年過去了，冥界的魔王們也應該刑滿釋放了吧？冥界和天界為什麼就不能並在一起，或者靠得近點？」

米迦勒並沒有為此羞惱，平靜地回答：「時間對於神來說，一萬年可能只是一秒鐘。天冥賭局就是為了冥王而設。」

是的，冥界的階梯就是為了挑出完成賭局的合適第三方，神祇原諒了冥王，而且天界只要冥王。可冥王不願意離開冥界。

那又有不明白的事情了，她疑惑而迷糊地問：「既然神如此強大，為什麼不直接消滅冥界，或者在剛開始時就沒有存在？」

米迦勒和冥王相對而視，最後還是米迦勒回答了這個問題，回答也是引用了冥王剛才的話：「光明的地方有其黑暗，黑暗的地方也有美好的東西，冥界需要存在。」

這個回答很意外，她反覆咀嚼了一番：「是不是神認為，冥界需要存在？」

「是！」米迦勒再給予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