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不同的海

路上戈登問道：「飛行器顯然是改良的吧？或者是高配置的，已經飛了三個小時了，還沒有要加油的跡象。」

飛行器在五千左右高度飛行，這一路上飛過高山，飛過平原，見了不少壯觀的自然場面，也見到了不少令人惋惜的城市廢墟。

多少城市，曾經繁華一時，而現在成了吳哥窟一般的古跡了，吳哥窟還能保存長久，而這些鋼筋混凝土的高樓大廈，最多再過個一百年，只能挖地基後才能知道它們的存在。

駕駛員大聲地回答：「當然，循環系統，機身上方有太陽能充電，可持續飛行二天。待會兒還有更絕的！等著，現在就開始。」

他慢慢拉高了操縱桿，飛機越飛越高，越來越高，底下的大地也漸漸越來越遠：「我們會一直往上升，如果覺得不適，每個座位上面有氧氣罩。」

窗外的天空，上面的越來越呈現深色，這是處在高空時才能看到的景象，等到進入太空時，將呈黑色，遠近不一的星星掛在黑絲絨的幕布上一般。

這飛行器也太牛了吧？可想想，已經屬於未來場景了，除了超高摩天大廈，也應該有一些高科技含量的東西在吧。

下面的山脈、河流越縮越小，往下看去就像宇宙飛船發射升空時的景象。

「今天天氣不錯，可以看得很清楚，下面可以清楚看到大半個國土還有海洋，在以前只有宇航員才能看到的景色。秘書長說是將軍讓你們旅遊的，當然要拿出點特殊的出來。」

這還是托了將軍的福呀，其實這種，程千尋至少見過一次，那就是米迦勒拖著她去天界，那時飛得更高更遠，到了就連科學家和天文學家都還沒確定或者沒找到的地方。

低頭看去，今天確實是個好天氣，只有很少的絮狀雲散佈，甚至連兩個洲的界限輪廓都能看到。

可以看到，將軍的國家那邊，全部都是綠油油的一片，除了環境因素，比如深谷、沙漠之類的，是呈現土黃色或者紅色、棕色其他顏色，綠色覆蓋率相當的高。

「所有人口都集中在兩個城市裡，所有在這個高度基本看不到城市。」駕駛員看來還兼職導遊了。

新城佔地面積並不大，但是朝著空中發展的，每一幢樓都至少四百層。如果位置知道在哪裡，看過去也只是豆腐乾那麼一塊，還被舊城區的綠色保衛。

再看看另一個國家，應該只隔著一條國境線，可立即看出差別來。綠色很少，都是混凝土的灰黑色，不少還方方正正的成塊，那應該是規劃好的小區。

「他們人口已經恢復到了以前水平，甚至還超過了。這些蝗蟲，每天想的就是偷渡，什麼辦法都用上了，挖地道、直接上萬人翻越邊境線、海上，空中，反正能想到的都去做。那怕海裡淹死、地道塌了、被鐵絲網的高壓電電死，也一個勁地想往我們這裡來。」駕駛員說這話時是帶著輕蔑和無奈的，並不是為了對方悲慘生活感到無奈，而是這些人怎麼就不能不偷渡。

而將軍這裡，底層的人卻想盡辦法逃出去，抱怨著生活不好。這就叫國內的人想出去，國外的人想進來。

在海面上，又有了新發現。主要是這個實在是太明顯了，在上面的海面，海水在陽光下呈現的是蔚藍色，而下面則是灰藍色，在綠色越少的地方顏色越是豐富多彩，紅的、棕色、灰黑色、甚至綠色都有。

綠色的大海，想想就能感覺到不是綠藻就是工業污染。那是當然，將軍那裡的人口沒有過億，而在那裡，面積少了三分之二，人口卻多了幾倍，看看那些城市顏色，人口密集程度應該很恐怖。而且他們的經濟和能力，還不能達到建造像新城區那樣的超高高樓，平鋪式的樓房加大了佔用土地的面積，生態進一步惡化。

這就是將軍要清洗世界的原因，如果地球是個生命的話，它已經岌岌可危，除非挖去惡性腫瘤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這也是尤利安所做的，將世界清洗掉絕大部分人口，留下優良基因開啟新紀元。可這樣的做法，又有幾個能接受得了，因為太多的人類只能怎麼說。。。平庸。在尤利安和將軍眼裡，絕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輩，除了消耗社會和地球資源外一無是處。而絕大部分人，正是普普通通的中低層以下人，被高層所統治和剝削的。

這就是矛盾的地方，當人口少了一半，地球的壓力自然也會少了一半；當人口只剩下10，地球所承受的壓力也能只剩下10，此時地球就有能力足夠消化掉這些壓力。可人口怎麼少，如何讓這些繁殖比野獸還強烈，並有改造世界能力的人類放棄盡可能多的生孩子，再增加神靈和高層認為平庸之類的人口？

用強制性手段嗎？曾經下令底層人不准生育，可他們哪怕不領救濟糧照樣偷偷摸摸的生，還大罵著這規定不人道，差點沒把城牆給拆了。那個已經死了的小混混應該就是那時偷生的產物。可以看到，底層人的數量雖然減少了很多，可新生兒還是存在，並且很難有所發展。能混到工廠裡當個工頭已經非常好了，而不是繼續領著救濟糧或者去礦場挖礦。

「好了，我要下降了。我們會去海邊度假勝地，是正規軍和高層專屬地，風景非常好，還會有海鮮大餐。」駕駛員的話好誘人，將所有人的思緒從地球、人類、環境這種高大上的問題上扯了回來。

程千尋興奮地叫了起來：「有龍蝦、鮑魚嗎？」

「有！」駕駛員回答：「還有各種各樣的魚、烏賊、貝類、海螺，鸚鵡螺都有。經過養殖放生，原本名貴的鸚鵡螺，從去年開始隨便吃。」

哎呀，口水都出來了。

雷格爾也叫問了起來：「除了海鮮有牛排嗎？」

「怎麼可能少得了牛排？那裡有專門的牛羊養殖場，牛羊不但吃草，還能吃到參有各種海鮮下腳料做的飼料，肉質一流。」駕駛員將飛行器的頭往下拉了點，飛行器從超高空開始往下平穩的飛行。

駕駛員說得沒錯，各種海鮮，還有牛羊肉。蔬菜新鮮得很，有專門的飛行器，從十公里遠處的蔬菜大棚裡摘好送來。當他們坐在有著頂篷的海邊餐桌旁，服務員將各種菜從手推車上送來，一盆盆放在二米長的長桌上，一直鋪得滿滿的。還沒吃，先飽了眼福。

「龍蝦！鮑魚！」程千尋跳了起來，那個高興呀。

斯內德站了起來去拿菜：「我先來幾個生蠔。」

「我也要！」她趕緊叫道。

「放心吃，管夠。」駕駛員坐在一個位置上，好似經常吃，就叼著一根草桿享受著清新的海風：「這三天時間，吃到你們像我一樣，膩了為止。」

生蠔就是生的，嘴一吸，那汁水鮮美得難以想像。龍蝦不是黃油焗的，直接用水煮，吃的時候根據口味撒點調料什麼的，肉緊致到是qq有韌性的。一直吃到大家都捧著圓鼓鼓的肚子，再也吃不下為止。

這裡很有意思，一邊是個小海灣或者也有可能是人工填出來的，風平浪靜。如果穿上潛水服或者戴上個潛水鏡，就能看到水下密集異常的各種各樣海洋魚類，顏色鮮艷如彩虹。多到伸手一抓，就能抓住一條，而且這些魚也不怎麼逃，主要是它們都比較小，要吃的話，從海裡捕捉到的大魚比它們肉更多。

而另一邊則是海浪滾滾，每隔一二分鐘，就會有個大浪捲過來，是衝浪者最喜歡的帶捲浪。

大家商量如何玩，駕駛員建議先捕魚，這樣的話，魚可以先去廚房養著去腥、而貝類養在水裡吐沙，玩到肚子餓了，正好晚飯時吃。

不一會兒漁網拿來了。程千尋撐起漁網看了看，瞪大了眼：「那麼大的洞，我的腳都能伸進去了。」說完試了試，果然腳真的能伸進去。

駕駛員輕蔑地解釋道：「洞當然要那麼大，否則大魚小魚一起打了，以後哪裡還有魚？你們儘管去撒網，隨便那塊地方都能拉上來，很少有人失望的。」

於是大家坐腳蹬船去海面上，這裡的沒有遊艇，也沒有摩托艇，因為海裡有海豚和鯨一類，聽到噪音它們會不舒服的。除了腳蹬船之外，還有一種船可以選擇，那就是手划船。

「你踩呀！」雷格爾對著坐在旁邊的駕駛員喊著，他發現駕駛員腳根本沒有動過。

駕駛員雙手環抱，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船不是我的強項，我的職責是飛機開開好。好好踩，這樣回去才有談資。」

好吧，只要飛行器在半空不掉下來就行，要偷懶就偷懶吧。

到了離沙灘大約二百米的地方開始按照駕駛員話撒網，然後往岸邊回去點，再撒一點，等撒完後回到岸邊，等一會兒就可以拉網了。

「用力拉呀，拉呀。。。」此時駕駛員醒了，站在岸上喊著：「像從前漁夫一樣，用力把網拉上來。」

漁網慢慢地被拉上來了，不是很費勁，哪怕海面下的魚多到踢一腳都能踢到四三條的地步，但因為漁網大，都逃走了。

「有呀，好大！」當看到慢慢縮緊的漁網中，有些半米左右長的魚游來游去時，程千尋驚喜地叫了起來。

「別拉了，就在水裡。讓我看看！」駕駛員跑到海裡，站在漁網前，左右看了看，最後抓起一條魚：「就這條，這條最肥、品種也最好吃。」

他抓住魚腮蓋部分，從水裡用力地撈起來。將鮮蹦活跳的魚給了等在岸上的服務員，隨後轉身道：「其他的都放了吧。」

全放了，裡面可是還有七八條吶，最大的魚都快有一米了。可程千尋很快就理解了，拿來的漁網就能看到，是多麼保護生態的。按照他們的想法，要那麼多的魚乾什麼，只拿去要吃的魚，其他的全放了，這樣魚才會永遠那麼多。

這只有在物質條件充裕的情況下發生，如果是在那個人口密集到恐怖的國家，先填飽肚子再說。漁網做的象小拇指細、甚至更細，反正吃不完還能做魚乾，小魚曬乾也能吃，才不會想那麼多。

「慢著！」駕駛員又叫了，指著一條最大，近一米的魚：「這條先慢點，你們全站到前面，這個拍下來，留作紀念。」

還專門囑咐：「不要讓它離開水，你們只要站在它旁邊，可以抱著它，但輕一點。」

大魚好似知道不會吃它，以前也肯定捉放過多回，所以很配合地在水裡，仍由他們抱著，手扶著，擺姿勢。

駕駛員拿著個錄像機都拍攝了下來：「好了，還有二天時間看看能不能捕到更大的魚。最高紀錄是一米八的大魚，照片都放在賓館裡掛著。」

雖然捕獲的魚放了，但看著這些魚悠哉悠哉地遊走，各種顏色的脊背不時還露出水面一二下，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那種細小孔漁網捕魚的人，當魚越捕越少、越捕越小，最後十網九網空的感覺，一定是一種絕望，以及沒了食物和收入來源時自身即將滅亡的恐懼。

可這些只有人口少的時候才能做，當無法果腹時，再嚴厲的法令，也阻止不了飢餓的肚皮。就像那些偷渡越境的人，那怕電死、摔死、淹死、悶死也要想辦法脫離悲慘環境去新的地方一樣。可他們卻還是意識不到，人口問題，只會想著別人多生，他們也要生，否則自己後代死了就沒有了。形成惡性循環，很難轉變過來。

清洗是正確的嗎？程千尋坐在躺椅上，喝著雞尾酒果汁時，腦子卻想著這個。可她無法回答，畢竟她還是人類的心，不是神靈。如果是神靈，管理著地球，擁有著一切生殺大權，那麼答案是。。。任何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是保住地球還是保住大部分人類。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