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看喂動物

拉斐爾走了進來，坐在程千尋的身邊。而程千尋一改剛才的不遜，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麼心事。

拉斐爾坐了下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慪氣有用嗎？」

她淡淡地道：「沒用，可心裡舒坦。」一口怨氣盤踞心中，也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排解了。

拉斐爾好似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沒有說出來。

程千尋不想讓他為難，於是輕聲道：「哪怕是天使，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在冥界不這樣，那是因為我想要活下去。對米迦勒和其他天使不恭，也是因為我實在太絕望了。以後我盡量克制，畢竟我是要走的。」

拉斐爾回頭看著著她，微笑了起來：「你其實很了不起，很多人連自身缺乏什麼、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可你卻能直視自己。就不能留下？」

她搖了搖頭，既然已經決定，她不想再回頭。

吃完後，拉斐爾有事出去了。程千尋不想再休息，她走了出去，坐在了樹下。不一會兒，那對很萌的小刺蝟來了，抬起了頭，濕漉漉的小鼻子抽動著，還能在一堆刺裡看到它們黑溜溜的小眼睛。

大約又想吃果子了，程千尋扶著樹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伸手摘了好幾個果子，因為不光是刺蝟，又跑來了幾隻其他的小動物。

將果子一一分給了這些動物，每個一個，自己又摘了一個，坐了下來。將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咬了口。很甜，味道非常的好。

拉斐爾走了過來，大約是回來後看到她不在床上，於是來找她。

山羊、鹿等大的動物也跑來了，程千尋正要起身，拉斐爾就先一步摘果子：「不用了，我來吧。」

看著拉斐爾摘著果子，一一扔給那些動物，當它們接到後，高興地在嘴裡嚼了起來，各種嘴巴一動一動的就像在說這話一般，而那些小動物，抱著果子吃的樣子，憨態可掬，程千尋嘴角的笑容更濃了。

等到她回過神，發覺拉斐爾正坐在旁邊看著她。

沒等她說話，拉斐爾先一步戲謔地問：「你不是說更喜歡把它們烤了加點鹽和孜然，怎麼沒動手？」

程千尋微笑著道：「天使連人類都懶得管，真是委屈你動手摘果子給動物吃。」

「赫赫！」拉斐爾笑著道：「果子太多吃不完也會爛掉的，平時都是鳥會摘給它們吃，可這裡的鳥越來越懶了。鳥都會變，更別說人了。」

這話聽後有了感觸，程千尋若有所思著：「是呀，一切都會變的，我也變了許多。」

「一切變化都是為了生存需要，地球上的物種甚至為了適應環境進化，從裡到外全部改變。」拉斐爾像是循循引導著：「那麼你為什麼不能因為換了個環境，也改變自己一下，也許能活得更好？」

在冥界，為了活命也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情。

程千尋思慮了許久，才緩緩道出，她看著拉斐爾，就像對著一個朋友道：「如果冥王讓我跪，也許我會改變。可他自始至終一直在幫助著我，卻沒有要我任何的回報，我不可能朝著他的敵人下跪。」

「神其實並不是他的敵人，天使們也不是。」拉斐爾笑容很溫和，沒有給人一點壓力：「沒有黑暗哪來光明？神在天界聖戰後，就頓悟了這個道理。所以他沒有乘勝追擊殺死冥王，他也捨不得他以前最以為自豪的作品。有時我還真有點妒忌他，神把他造得實在太完美了，以至於以後的天使都不如他。」

程千尋問了個問題：「如果我妥協了，以後是不是對著你也要下跪？」

拉斐爾一愣，無奈地撓了撓頭：「規矩是這樣的，要不我可以也准許你不向我跪，怎麼樣？」

看到程千尋的表情，他嘿嘿笑了起來：「確實難辦，你可以不跪我，可其他天使必須要跪呀，怪不得你不想留在這裡。」

這就是米迦勒去找她時，她三番二次的拒絕原因。如果對著天使下跪，那就是對冥王的不敬，冥王都不要她跪，她的膝蓋又怎麼可以對著天界的神靈下跪。

一時間沒了聲音，只有身邊的動物啃著果子時，發出的輕微聲音。

「你剛才說，以後的天使都不如路西菲爾，連米迦勒也不如嗎？」程千尋又提了一個話題。確實不如，在天界戰鬥時，米迦勒根本打不過路西菲爾，據說天界一方節節敗退，最後還是靠三位一體，砍傷了路西菲爾，這才終結了一場天界浩劫。

拉斐爾轉而苦瓜著臉，一直笑瞇瞇的娃娃臉此時的表情反而更讓人心情愉悅：「就不要問那麼敏感的問題好不好，反正米迦勒大人是首席戰士、天使軍最高統帥，比我強多了。」

程千尋不屈不撓的問：「那麼比起米達倫呢？」

「這個嘛。」拉斐爾臉上滿是為難，也是挺會說話的：「米達倫大人是書記官，而一個是統帥，一文一武，好似很難比較吧。」

「一看就知道米達倫是文官。」程千尋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在身邊啃果子的小倉鼠般小動物，實在太可愛了。

「說說看，從哪裡看得出象舞文弄墨的？」拉斐爾好奇地問。

程千尋忍不住笑了起來：「歐洲古代寫東西是用鵝毛筆，看他那麼多的翅膀，大約就是生怕缺筆用。他的臉那麼亮，晚上不怕沒有燈了，所以翅膀上還有那麼多的眼睛，不當書記官可惜了。」

拉斐爾愣在那裡，隨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程千尋此時的心情很好，又被拉斐爾的笑容感染，一起笑了起來。

這個的天空永遠明亮，沒有黑暗。區分每一天的標準就是，累了就睡，睡足就睜開眼睛。其實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人人想往的。想想樂園的那些變為小孩的亡靈，醒來後還有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玩，日子應該過得相當的懈意。

程千尋醒來後看了看傷口，又癒合了不少，原本半寸深的口子，現在只剩下一點點，就像只破了一層皮。

起身，身體越發的輕快了，幾乎沒什麼痛楚。走到屋外，外面的動物一見到她，立即都圍攏到了樹邊，用各種大小眼睛對著她巴望著。

程千尋笑著搖頭，走了過去，幫它們摘著果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著它們吃，也是種樂趣。

等每個動物都有了果子，她看到米迦勒又來了，還是和拉斐爾站在昨天相同的位置。感覺就像時光倒流，又重新來了一次。

她笑著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板著個臉走過去了。

米迦勒卻沒有等到她走到跟前，再一個勁的冷嘲熱諷前，走先一步走了。

走進房間，床上依舊是昨天的食物。她坐在床邊，將盤子挪到自己的大腿上。要不是傷口的癒合程度提醒著她，真有幾天如一日的感覺。

拉斐爾又坐在了她身邊，程千尋開始吃了起來，冷冷道：「他來幹什麼，是不是看我傷的情況，能夠今天去走階梯，就立即走人？」

「他確實是一方面來看你的傷情的。」拉斐爾笑瞇瞇地道：「也是來看你喂動物的。知道嗎，你喂動物時的樣子很好看，我也喜歡看。」

程千尋一愣，不用她問，拉斐爾這個話癆自己先說了出來：「天使喂動物，都看得不要再看了，而且感覺和你喂的樣子不一樣。我們這種身材，喂喂馴鹿什麼的還差不多，可刺蝟兔子老鼠之類的，大約還沒我們眼球大。你身材矮小，站在大角鹿旁邊，看上去還沒它的角大，很有愛的。」

身材矮小。。。這是在誇她，還是在貶她？程千尋表情很古怪，心情也很古怪。

拉斐爾卻好似會錯了意思，解釋道：「我們天使雖然沒有愛情，可對任何美好的事情都會欣賞。我可是沒對其他天使說起，你喂動物的樣子也是米迦勒大人碰巧看到的。如果和其他天使說了，他們還不抽空飛過來。」

程千尋無語了，到底是種族不一樣，想法也不一樣。說得是真的話，那麼天使是不是腦子都有點缺線？

也許拉斐爾說得是真的，當她又一次喂動物時，米迦勒又來了。但也許只是等她完事後，帶她去階梯那裡。

「吃吧，今天我就要走了。」程千尋將一隻果子遞給了站著比她還要高的大角鹿的嘴裡，看著它厚實的嘴一動一動地嚼著，微笑著摸了摸它的露出不多的額頭。它的頭頂大部分都是如同珊瑚一般寬大的角，頂著那麼大的角，一定很累。

肩膀傷口全好了，只剩下一點點印子而已。她也想盡快離開這裡，想到要一層層的爬下可能比冥界更難的階梯，心中總會有點擔心和恍惚。

程千尋衝著米迦勒翻了翻眼珠子，她又不是動物園的飼養員，有什麼好看的。

每個動物都有果子了，她猶豫了很久，又摘了三個，抱著走了過去。

「是帶我走嗎？」她問道。

米迦勒剛才還看著她，現在又是眼睛不正眼瞧一下：「是的！」

「拉斐爾大人！」她轉而對著站在旁邊的拉斐爾道：「謝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我不能為你做些什麼，這個給你。」

她將手中的一個果子舉起，遞了過去，拉斐爾笑盈盈地伸出手，接了過來：「赫赫，謝謝。」

程千尋又拿起一個，遞給了米迦勒：「大人，謝謝你沒要了我的命，這個給你。」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