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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白翁的故事(二)

人間最得意 by 平生未知寒

2020-2-16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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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搭救一個孩子。

但這件事真的有運氣的說法。

若是那個孩子不被抓住,他便不會在大牢裡遇上那個劍士。

那個劍士自認為犯了大錯,於是封了劍,故意讓人抓住,進入大牢,沒有其他半點想法,就是等死。

對世間已無其他眷念的他,一心求死。

恰好他的刑期和那個孩子的相同,於是便被關進了同一間牢房裡。

沒有什麼一見如故。

最開始的幾日,那個劍士和孩子都沒有說話。

畢竟那個孩子太過瘦弱,太過矮小,沒有人覺得他適合做些什麼,或許死亡才是他唯一的歸屬。

直到之後某日,那個劍士無意之中抓到了孩子的手。

那是一雙極其瘦弱的手臂。

被那個劍士一握,孩子抬起頭,對視一眼。

劍士看到了許多東西,孩子也能感受到很多東西。

於是事情到這裡便順理成章,他成了那個劍士的弟子,那個弟子對世間再無眷戀,但是卻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好苗子被這些凡人所殺。

於是在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那個劍士把那個孩子送出大牢。

他沒有走,因為他的確是對這個世間再無眷戀。

那個孩子離開大牢,帶著一本劍經和一柄劍。

至此便開始在世間遊歷。

他走過許多地方。

走過這些地方的時候,也殺過很多人。

殺的人裡,有好人,有壞人。

但總得來說,還是壞人居多。

在世間遊歷了差不多百年,那個孩子長大了,只是身材依舊矮小,他懸著那柄很長的劍從一個普通百姓,成為了一位太清境劍士。

他本來就是起於微末之中,又遭逢大難,性子有些古怪倒也很是正常。

只是因為如此,性子反倒是太過偏執。

他因為曾經家破人亡,因此一直覺得,要想不被欺負,便要成為這個世間最強大的人才是。

好在他的天賦不低,要不然那個大牢裡的劍士也不會收他做弟子。

三百年後,他總算是成為了一位登樓劍士。

距離滄海只有一線之隔。

或許想,便能跨過去。

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他遲遲沒有邁過那一步,要不然這世間可能便會再多出一位滄海劍士。

當然,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直到某日,他在山中聽到一聲劍鳴。

然後他看到有許多劍士都去了白魚鎮。

他聽懂了劍鳴聲代表著什麼,但是他沒有理會,因為這個世間,總不是人人都值得依靠的。

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值得自己付出性命的。

甚至於身處於險境都不值得。

於是那一次他沒有出山,但是卻遣了弟子外出打探。

不久之後他就得知劍山重開的事情。

要選掌教。

最開始他對這個事情也沒有什麼興趣。

他這輩子的想法,大概還是成為滄海,不受人左右。

直到之後的某日,因為某件事。

他選擇出山,於是便到了劍山。

當年的那個孩子,於是便成為了現在的白翁。

……

「這個故事又臭又長。」

白翁看著酒杯裡呈現出來的那些東西,很是厭惡。

那個老人笑著說道「回望自己的一生,你沒有覺得有半點驕傲的地方,的確便不是個好故事。」

白翁依然情緒冷淡,「好的故事都在以後。」

老人說道「過往的那些故事,有些並沒有呈現出來,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個掌教?」

白翁默然無語。

老人喝了幾口酒,感歎道「這座山不是別的什麼山,不是別有用心的人可以染指的。」

白翁說道「攔得下我再說。」

說了這話,白翁不打算再在這裡耗下去,他提起劍,對著那老人一劍遞出。

這是普普通通的一劍,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就像是稚童一般,一劍遞出,洞穿老人的身軀。

沒有半點鮮血。

老人本來就不是什麼真人。

他看著白翁,仍有笑意,「你為何覺得你是這樣的人?」

白翁毫不理會。

抽回那柄劍。

小院消失。

前面只是山道。

他看了看遠處,繼續往前走去。

一個故事有始有終才好,做事情,自然也是如此。

白翁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山道上。

……

……

不久之後,有個一臉疲憊的灰袍年輕人來到這邊。

吳山河。

他同樣是看到一座小院。

小院裡還是那麼一方石桌,只是沒有梨樹。

吳山河推門而入,看到了那個坐在石桌旁的灰袍年輕人。

年輕人看著吳山河,輕聲道「為何非要爭呢?」

吳山河走進小院,沒有落座,只是站著,平靜道「因為本來便該爭。」

「我一直在說,這是我的劍山。」

年輕人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覺得這就是你的劍山?」

吳山河說道「為什麼不是我的。」

年輕人用手在石桌上敲了敲,然後說道「沒有道理的說法。」

「這個世間多少沒有道理的事情,但我做的這件事,怎麼也說不上沒有道理。」

吳山河神色平淡,按著腰間的山河劍。

那年輕人說道「請喝酒。」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便拿出來一個酒碗,放到了吳山河面前。

酒碗裡有酒,酒裡有故事。

要是不出意外,這便應該又是一個故事。

可吳山河只是看了一眼,便伸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那年輕人面帶苦澀之意,「沒有你這樣的。」

吳山河不可以常理視之。

吳山河平靜道「我本來便是劍山弟子,我怎麼會不知道劍山大陣的奇妙,老祖宗這麼器重我,怎麼會不告訴我這其中的奧秘?」

年輕人歎了口氣,還想說些什麼,但很快便已經消散。

吳山河面無表情的走出這間小院,很快便沿著山道繼續走了下去。

白翁要想破開這座劍山大陣,先勝過我吳山河才行。

……

……

白翁走在山道上,越往上走,便已經遭到了許多次襲殺。

老祖宗許寂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

天才,又把持劍山這麼多年,對劍山大陣的熟悉程度,已經到了一個很是恐怖的地步,雖然現在不是他在主持這座大陣,可這座大陣的恐怖程度,也不必多說。

即便在這座大陣裡,白翁也遠遠說不上是手足無措。

他生出許多擔心的情緒,至於為什麼,自然也不是因為那座劍陣,還是因為遠處看著他的「那人」以及「那人」身上的劍氣。

那些劍氣以及劍意,都是白翁所感覺到的至強。

他甚至可以斷定,若是走上山頂,那個時候一定會和「那人」有一戰,那或許便是自己練劍以來,遇見的最強敵手,只是劍山都已經如此了,還有這般後手?

或者說還有一位一腳已經踏入滄海的登樓劍士坐鎮劍山?

可真要是如此,為何當年觀主梁亦上山那般容易?

白翁皺著眉頭,看著前面,低聲喃喃道「不管如何,我來了,誰攔我,都是一劍的事。」

這句話說的很是硬氣,只可惜聲音太小,並未傳出多遠。

也沒有能讓太多人聽見。

只是身後不遠處,已經有個灰袍年輕人站在哪裡,看著前方,神色無礙。

他死死捏住那柄腰間的山河劍,看著前方,似乎隨時想要出劍。

山道之上悠悠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雖說世間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但你若是要做些什麼,或許你就能變成死人了。」

聽著這話,吳山河的神情變得異常古怪,他臉色發白,但手還是緊緊握住了那柄劍。

若是真要對他出劍,那便出吧。

畢竟這是他吳山河的劍山。

不是旁人的,就是他吳山河的。

——

白晝不短。

李扶搖獨自走進那間破廟之後,第一件事是從那原本有塑像的台下拖出一罈酒。

然後頂著那些泥土看了很久。

許久才拿起一個酒碗,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當年才剛剛練劍,因為師叔謝陸的或是有心,或是無心,沒有告訴他天黑之前必須要登上劍山山頂的事情,從而讓他在山道上待了許久。

因此便喪失了成為劍山弟子的資格。

當時老祖宗許寂給了李扶搖一盞大紅燈籠,之後李扶搖下山,便在劍山腳下停留了好幾年,這幾年時間,便是和三位師叔打了交道。

以劍氣稱雄的柳依白,劍術無雙的謝陸。

以及那個不管什麼時候都很是溫和的師叔洗初南。

陳嵊是他名義上的師父,但真正傳授他劍道的,其實還是這三位師叔。

因此對這三位師叔,李扶搖都分外尊敬。

這是他離開劍山之後第一次回到劍山。

重遊故地,不外如是。

多是感傷。

尤其是故人已經不再的情況下。

李扶搖想著當年師叔謝陸每日和他比劍,想著洗師叔每日和他磨煉劍意,想著沒事和師叔柳依白喝酒。

這或許是他練劍生涯裡最為開心的時光。

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就是練劍便是了。

李扶搖喝了口酒,然後便放下酒碗,去捧起了一抨泥土。

他的頭埋在土裡。

傳來幾聲嗚咽。

距離第一次見到幾位師叔,原來已經過去十年有餘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七章 白翁的故事(三)

劍山上時不時出現劍光,或明或暗。

強烈一些的劍光能夠照透劍山的濃霧,從而讓外人看見。

那沒有讓人看見的呢?

不知道還有多少。

無數劍士都看著劍山,之前白翁走進劍山,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個結果,有些人在揣測他是不是已經死在了山上。

但實際上,只有明眼人才知道,白翁在劍山裡做些什麼。

甚至有些境界不俗的人已經在擔憂之後白翁會不會真的一劍斬開劍山禁制。

破開那座大陣。

老祖宗許寂雖然依靠劍山設立下這樣一座大陣,但是誰也不知道白翁會不會更加強大,真的將這座劍陣破開。

可是倘若破開了,便要尊他為劍山掌教?

雖然沒有人說過,但好似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事情。

白翁若是能夠破開劍山大陣,便是已經說明境界足夠,可是這些事情,光是境界足夠便行的?

難道不需要些別的?

許多人有許多想法,但事情是不是能成,還有些別的什麼因素。

劍山腳下很是熱鬧,但沒有一個人提及在後面登山的吳山河。

所有人都在看著念著白翁,並沒有人在意吳山河這個太清境劍士。

只是總有人會不說話,也會不在意這些事情。

周青和許吏這兩位登樓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的聲名原本應當要比白翁大得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都不曾表露出對劍山掌教的想法,因此在白翁登山的時候,許多人便忘了他們。

這是人類的劣根性。

即便是劍士,都無法避免。

誰都不知道的是,這兩人已經上了劍山。

之所以沒有弄出動靜來,是因為這兩人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劍山有一條山道,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可還有另外一條小路,卻是沒有幾個人知道。

這條路,即便是吳山河,其實也不知道。

知道的人不多,在老祖宗許寂亡故之後,想來除去朝青秋之外,應當是再無知曉。

可知曉這條路的,不是人。

是三兩。

三兩是劍仙柳巷的佩劍,存世已經超過六千年,知道很多辛秘,知道這條小路,不足為奇。

老祖宗的劍山大陣原本可以將這條小路也納入其中,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是沒有做這種事情。

所以當周青和許吏兩人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除去看著劍山不錯的風景,便沒有別的什麼。

他們走的很快,因為沒有「那人」在看著他們。

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周青和許吏便已經來到了山頂,尋了一塊視野極好的地方,兩個人並肩而立,經過一場大戰之後,即便之前兩人素不相識,現如今都已經成為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兩個人站在山頂,分別看向兩處地方,周青看得是白翁,而許吏則看得是吳山河。

周青皺了皺眉,看著那個快要走到山頂的白翁,許吏則是說道:「那年輕人要不要救?」

說是在問,但實際上陳述的意味更是明顯。

周青明顯不太在意這種事情,他說道:「要登山的是他們自己,關我們什麼事。」

許吏則是笑道:「你不要忘了,我們怎麼能上山的。」

許吏這句話是在提醒周青,為何三兩會告訴他們這條小路上山,不言而喻,自然是要看著吳山河。

白翁不過是個不知道從何處蹦出來的劍士,即便是到了登樓,三兩也不會在意,可吳山河不同,他是劍山弟子,三兩是柳巷的佩劍,有這樣一層關係,所以他才會告訴他們這條小路,讓他們上山,為得便是要讓他們護住吳山河的性命。

至於為什麼是他們。

顯然就連三兩也覺得,白翁的境界已經高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高度,周青和許吏兩個人,只怕其中一個,不是敵手。

所以才有兩人結伴。

周青甩了甩手,然後說道:「我才不會出手去攔著那個老頭,要攔你攔。」

許吏無奈道:「我攔不住。」

他的這句話說的很是直接,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

他打不過周青,這種事情,他很清楚。

至於白翁,雖然沒有見過他出劍,但是在之前看到那些劍光來推斷,他也不是白翁的對手。

白翁雖然來歷不明,但一身劍道修為,一點都不假。

周青有些頭疼的說道:「我要是輸了怎麼辦,我媳婦兒可是看著的。」

許吏想過周青不出手的緣由,但一定沒有想過是因為他怕輸,而怕輸則是怕他媳婦看見。

這樣奇葩的理由,怕是只有周青才能找得出來,而且不僅是找得出來,說出來也是能讓人信服的。

不過許吏同樣是有家室的,他也很能理解這個事情。

許吏笑道:「那位的劍道已經差不多是登樓極致,只怕是你我聯手,都不是敵手,要說誰能勝過他,只怕還是那位劍胚了。」

這世間的劍胚不多,最後一位姓白,正好和白翁也是一個姓。

只是那是六千年之前的故事了,現如今沒有劍胚,自然也無人能夠敢說勝得了白翁。

周青沒有多說,只是覺得有些無聊,然後便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裡。

看著有些意思。

他含糊不清的說道:「誰知道朝劍仙是怎麼想的……他就想著讓那老頭子當劍山掌教也不一定。」

「要是他真是這麼想的,我們來這裡有什麼意義。」

許吏皺眉道:「關鍵是也沒有誰知道朝劍仙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便是問題的關鍵之處,這個世間,還真沒有人知道朝青秋是怎麼想的。

……

……

夏日的落霞極為好看,想來是因為劍山山頂的霧要淡許多的緣故。

白翁提劍站在山道上,看著眼前的山頂,以及不遠處的那座大殿。

即便是沒有來過劍山的人都知道,劍山有一座劍仙大殿,殿裡有著不少劍仙的靈位,那些劍仙,大多是在六千年前那場大戰中隕落的,當然,還有更早隕落的一些。

都是些名人。

其中柳巷自然是最出名的一個。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在朝青秋離開這個世間之後,他的靈位,也會放在劍仙大殿裡,而且位子應當是和柳巷差不了多少的。

甚至還要高出一籌。

這就要看後人對朝青秋是怎麼看的了。

歷代劍山掌教要即位的時候,都要在劍仙大殿裡祭拜一番,然後會在大殿門前舉行即位大典。

劍山掌教的位子一向極為重要,在六千年前天下劍道宗門極多的時候,劍山便已經是隱隱有劍道祖庭的說法,等到這六千年來,更是已經成了唯一聖地。

雖說劍士凋零,卻顯得更為珍貴。

白翁看著那座大殿,想著等破開大陣之後,他便要站在那座大殿前,若是有誰不服,便斬誰,斬到人人都服了之後,他自然便是劍山掌教了。

當然,這一切都要在朝青秋不插手的前提下才是。

站在此地,白翁思緒很多。

從一個普通的田間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天知道有多不容易。

這其中的辛酸,不管誰依著誰來看,都是不容易的。

再往前走一步,或許便要遇到劍山大陣中最危險的東西,白翁卻毫不猶豫的想著往前走去。

「我若是你,便不會再走。」

吳山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白翁身後不遠處,看著白翁,他開始說話。

白翁轉過頭來,看著吳山河,冷漠道:「老夫說過,不介意你變成一具屍體。」

吳山河一路雖說是跟著白翁而來,但依然是受了不少傷,他看著白翁,沉默了片刻,很是認真的說道:「劍山是我的。」

聽著這話,白翁漠然一笑,「劍山掌教,強者居之,你有什麼資格去坐那個位子?」

吳山河回答說道:「既然是要做劍山掌教,便得給劍士們做過些什麼,前輩空有修為,連白魚鎮一戰都未曾參與,如何有資格說這些話?」

這件事其實才是白翁做劍山掌教的最大攔路石,當時他不曾出現在白魚鎮,那麼便先失去了先手,後面不管做些什麼,都有被人指責的可能。

白翁說道:「那你又為劍士做過些什麼?」

沒有太多人知道吳山河在太平城和李扶搖做過些什麼,或者說知道的人,不在此處。

吳山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白翁。

這樣一來,便很容易會被理解成詞窮。

要不是現在劍山只有他們兩人,只怕很多人都在看吳山河的笑話。

吳山河不說話,他忽然坐在了山道上。

這個舉動很是怪異。

他看著白翁,說道:「前輩既然執意要破開劍山大陣,那便請。」

白翁冷笑不已,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往前再走一步。

踏上山頂的同時,電閃雷鳴。

無數劍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然後都襲向白翁。

白翁握緊手裡的劍,神情漠然至極。

在山頂某處的周青感受著這些劍氣,忽然說道:「這座大陣有問題。」

許吏感受了片刻,也發現了問題所在,「有人……上過劍山。」

周青神色凝重,有些謹慎的說道:「朝劍仙肯定知道……但他為什麼……」

許吏說道:「所以這是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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