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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朝堂之上還能不能有幾句真話?

BL當年萬里覓封侯 by 漫漫何其多

2020-2-15 19:44

  
  郁赦幼時在宮中長大, 偶爾有恙, 自然有專門給皇子公主們診脈的宮中國手看顧。
  
  後來他少年長成, 在內宮中行走多有不便,搬出宮來,就在郁王府和安國公主府兩下住著, 有了病疾,都是由安國長公主的心腹太醫來醫治。
  
  再後來,郁赦同郁王和安國長公主恩情斷絕, 常年獨居於這邊別院中, 誰也信不著了,用的太醫也換成了他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履歷清白的幾個, 這位太醫就是其中之一。
  
  在獨獨為郁赦效力之前,這太醫也伺候過不少王公貴族, 類似的被房中事困擾的,他還真醫治過。
  
  太醫不吐不快道:「其實也是有的, 大多是中年男子,精力有限,應付不了房中人痴纏, 只能同醫家討要強腰健體的藥, 類世子這樣反過來醫治房中人的,確實是頭一個……」
  
  這話馮管家就不愛聽了,「瞎說什麼呢?世子是應付不了嗎?!世子從來就沒應付過!」
  
  郁赦瞪了馮管家一眼,這事兒有什麼可顯擺的?不嫌丟人麼?!
  
  太醫駭然,從來沒應付過?
  
  郁赦瞬間就沒了談興, 起身悻悻道,「我去看鍾宛,你們……去準備那個什麼茶吧,聊勝於無。」
  
  兩人目送郁赦去了內院,太醫翼翼小心的悄聲問道:「真沒有?」
  
  馮管家諱莫如深的搖了搖頭。
  
  鍾宛院中,郁赦同鍾宛一道吃晚膳。
  
  鍾宛已經退熱了,晚膳準備的都是他喜歡的菜色,被郁赦催著,他吃了不少。
  
  飯後鍾宛摸摸肚子,不想躺這麼早,正要同郁赦說說就宣瑞的事,外面馮管家送了一壺茶進來,說是特意給鍾宛準備的。
  
  鍾宛一笑:「不了,剛吃的實在有點多,喝不下東西去了。」
  
  馮管家犯難的看向郁赦,郁赦使了個眼神,馮管家放下東西就下去了,郁赦替鍾宛倒了一盞茶遞給他,低聲道,「多少喝點。」
  
  鍾宛低頭聞了聞,「甜膩膩的……這什麼東西?還說專門給我備的,治什麼的?」
  
  治你心中那可怕的淫|魔的。
  
  郁赦沒把話說出口,敷衍道,「喝就是,總歸對你好的。」
  
  鍾宛只得老老實實喝了,問道,「今日的事還順利麼?」
  
  郁赦隱去拿鍾宛當藉口託付孫閣老的事,跟鍾宛交代了下。
  
  「這就行了。」鍾宛放下心來,「若是不出岔子,是不是明日宗人府就要送宣瑞走了?」
  
  郁赦點頭。
  
  鍾宛猶豫:「林思之前說過,想要親自送宣瑞回黔安,但……」
  
  「但來回就是好幾個月,我還是想他留在京中,早點把他和宣璟的事說通了的好。」鍾宛對郁赦一笑,「能不能勞煩世子多派遣些人,替他跑這一趟?」
  
  這話正中郁赦心事,郁赦不動聲色的點頭,「好。」
  
  當夜,郁王府書房燈火通明。
  
  「子宥的手伸的也太長了……」
  
  郁王郁慕誠低頭看著屬下謄抄的書折,眉頭緊鎖,「我不過剛攔了攔,他就馬上讓內閣下了摺子。」
  
  郁慕誠的幕僚悄聲道:「要不要再在宗人府那邊想想法子?」
  
  「沒用了。」郁慕誠搖頭,「雖沒硃批,但那摺子是經過御前的,再由內閣發出來,同聖旨無異……晚了。」
  
  郁慕誠將書折丟到書案上,嘆氣,「皇上倚重內閣,那是因為內閣中人各個都是皇上的親信,四殿下五殿下當初都是這麼在內閣學政來著,四殿下學了半年,五殿下是生生學了快兩年,兩年都沒能結交上閣臣們,子宥去了不過月餘,孫閣老竟已經肯為他的事慇勤了。」
  
  郁慕誠長吁了一聲,低聲道,「是不是真有天命所歸這一說?」
  
  另一幕僚忙道:「哪有什麼天命所歸,不過是一切都湊巧了而已!當日五殿下入閣聽政時,皇上身體康健,將朝政把持的緊緊的,閣老們哪個敢結交皇子犯皇上的忌諱?可如今……誰不是在給自己謀後路呢。」
  
  郁慕誠失笑,「是,我這不也是已經在尋後路的後路了嗎?」
  
  一個幕僚還要再說,外面進來一人,跪下低聲道:「王爺,別院那邊有動靜。」
  
  郁慕誠道:「說。」
  
  探子沉聲道:「咱們世子私下吩咐了家將,說不必再護送原黔安王回封地,只將人送出城就好。」
  
  眾人面面相覷。
  
  殫精極慮的搶不來,不抱希望的時候竟又一頭撞了回來。
  
  這是什麼道理?
  
  郁慕誠命人下去,不明所以的看向幕僚們。
  
  一個幕僚輕聲道:「王爺,小人有個念頭,世子出面料理這件事……會不會只是面兒上情呢?」
  
  一旁人問道:「誰的面子?」
  
  「寧王義子,鍾宛。」幕僚輕聲道,「據屬下所知,咱們世子當日圍剿京郊叛賊的時候可是險些連原黔安王一同處置了的,他會真心想幫原黔安王嗎?」
  
  另一人搖頭道:「這同真心不真心,幫不幫本也無關,世子既已猜到了咱們王爺可能將宣瑞當最後一顆棋子,只是不肯宣瑞搶在他之前繼位罷了。」
  
  「都是先帝的孫兒,一個是寧王嫡長子,一個是今上同庶母所出的亂倫之子,宗親和朝臣們要擁立誰還真說不好,世子怎會容他?」
  
  起先開口的幕僚一拍手,「關竅就在這了,世子既不想容宣瑞,那將他扣在黔安,就能放心了嗎?」
  
  郁慕誠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還有人想不明白,「那不再護送看管,不就是將宣瑞放給了我們?」
  
  旁邊人見他還沒懂,忍不住開口道:「別做夢了,世子這是起了殺心,要在半路殺了原黔安王,再隨意栽給宗人府或是我們。」
  
  幕僚心驚,紛紛看向了郁王。
  
  郁慕誠坐了下來,半晌悠悠道,「子宥這次太貪心了。」
  
  「世子當真打的好算盤,一面不肯同鍾宛離心,要在那邊扮深情,一面故意將宣瑞放給我們,再釜底抽薪要了宣瑞的命。」幕僚咋舌,「以前是我等小看了世子,恣意妄為了這些年,以為是個面上狠的,不想背後捅刀子比誰都厲害。」
  
  幕僚看向郁慕誠,「王爺,這……要不我們索性收手?免得拉攏宣瑞不成,回頭不查再被世子抓住了痕跡,將殺宣瑞的罪責扣在我們頭上。」
  
  郁慕誠靜靜地,半晌搖頭,「不。」
  
  「子宥想要什麼,我給他什麼就是了。」郁慕誠慢慢道,「他想要宣瑞死,好……我成全他。」
  
  一個幕僚忙要勸阻,他身旁的人拉了他一下,悄聲道,「假死。」
  
  幕僚想了下,恍然大悟,躬身道:「王爺英明。」
  
  「子宥非要宣瑞死,那只有聽到宣瑞的死訊才能放心,我就給他演這麼一齣戲。」郁慕誠低聲道,「護送宣瑞的人派多一些,回頭事情做得要像模像樣,把宣瑞救下後務必要藏好,以待來日……」
  
  幕僚詭秘一笑,「來日若真走到了那一步,宣瑞是信王爺這個救命恩人,還是信親自褫奪了他爵位的子宥和鍾宛呢?」
  
  郁慕誠沉聲道,「等不到他,單是受到愚弄的鍾宛知道真相後,就能要了子宥的命。」
  
  有個幕僚仍不放心,道:「王爺,若我們猜錯了呢?若世子真的只是不願多理會宣瑞呢?」
  
  郁慕誠微笑,眼中居然真的有了幾分慈和的味道,「那我這個做養父的,就要揣摩著這孩子的心思,替他『殺』宣瑞一次了。」
  
  幕僚徹底放下心來,連聲笑道:「王爺做事當真滴水不漏,那時鍾宛同世子恩斷義絕,說不準不需我們在做什麼,世子自己就舊疾復發徹底瘋了,一個瘋子,還如何繼位?」
  
  另一人陰測測道:「世子也算命好了,明明早就有了病,卻賴著身世裝只是脾氣不好,混到現在竟讓皇上生生不信他真有瘋病,也是運氣。」
  
  「病的確實不厲害,他又有心克制,皇上就真的被糊弄了。」
  
  「不,他真不是折在這病上,子宥這孩子……」郁慕誠悵然道,「是虧在太貪心了,一邊想要皇位,一邊還想要鍾宛,他怎麼不想想,古往今來,有誰能如此好命,事事如意呢?」
  
  「他什麼都想要,就必然什麼都要不成。」
  
  隔日清早,得知宗人府馬上要送宣瑞回黔安後,郁赦的心腹家將再次同郁赦確認,是不是真的只需送出城。
  
  郁赦點頭,「是。」
  
  家將疑慮重重,郁赦一笑,「你知道,近日我最得意什麼嗎?」
  
  家將下意識的問道,「什麼?」
  
  「最得意的是……」郁赦輕鬆道,「瘋了這麼些年,如今這些人,誰也不知道我真的想要什麼,這麼多人,都在用他們的噁心心思來猜我。」
  
  家將聞言更迷糊了,郁赦想了下搖頭,「不,除了鍾宛,歸遠他還是明白我心意的……」
  
  家將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郁赦不動聲色,「去吧,沒事了。」
  
  家將還沒走,馮管家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郁赦皺眉,「怎麼了?」
  
  馮管家乾笑:「世子,壞事了,不知誰的口風這麼不緊,讓鍾少爺聽說了……」
  
  郁赦並不在意,「我的事沒有什麼要瞞他的,知道了就知道了,什麼?」
  
  馮管家嚥了下口水,「就是那個茶水,不知怎麼的,鍾少爺知道那是治什麼的了,說什麼也不肯喝了,還說,還說……」
  
  郁赦面色一僵,「說什麼?」
  
  馮管家低聲道:「鍾少爺說,世子你這是要閹了他!」
  
  郁赦頭疼,「我什麼時候……」
  
  郁赦起身要去尋鍾宛,外面往日跟著郁赦出門的家將尋了來,催促道,「世子,時辰差不多了,該上朝去了。」
  
  郁赦摘了朝冠,匆匆往外走,「今日不去了。」
  
  「不去了?」家將愣頭愣腦道,「那該尋個什麼由頭騙他們?」
  
  郁赦嫌他不機敏,又生怕別人不知他是為了鍾宛才誤了早朝的,煩道,「騙什麼騙?這朝堂之上還能不能有幾句真話?實話實說就是!」
  
  郁赦說罷回內院去尋鍾宛了,家將無辜的看向馮管家,「那到底該……如何說?」
  
  馮管家揣摩上意,嘆道:「就說,我們府上的鍾少爺昨夜做了噩夢,今早起來還害怕,纏著世子,不讓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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