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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勸和

BL當年萬里覓封侯 by 漫漫何其多

2020-2-15 19:44

  
  郁赦回自己院裡, 先找了馮管家來問, 鍾宛額頭是不是磕著了, 馮管家點頭如搗蒜,嗨道,「可不是, 昨晚回來的時候還血流不止呢。」
  
  郁赦抑制著將馮管家痛打一頓的衝動,有氣無力,「那你為何不跟我說。」
  
  馮管家無措的看著郁赦, 不懂這有什麼可單獨說的, 那傷處那麼明顯,郁赦只要沒瞎就看得到啊。
  
  馮管家謹慎問道:「世子剛去看過鍾少爺了?他好點了嗎?」
  
  郁赦說不出話來。
  
  「三書六禮……」郁赦頹然坐下來, 「一樣未行時日日睡在一起就算了……我竟在他病著的時候,對他……」
  
  馮管家試探道:「世子?世子?」
  
  馮管家還要再細問, 外面傳話來,說安國長公主和原黔安王府的小姐來了, 馮管家意外,「這兩位怎麼還結伴來了?」
  
  傳話的僕人交代清楚了,馮管家看向郁赦:「先見公主?世子?世子!」
  
  郁赦如夢初醒, 想也不想道, 「請宣從心來。」
  
  馮管家遲疑了下,「不好吧,老奴估計小姐就是來見鍾少爺的,世子可見可不見。」
  
  「她八成是給她大哥求情的,不必讓鍾宛見了。」郁赦稍稍整理了下衣衫, 「請她來。」
  
  馮管家無法,去請宣從心了。
  
  郁赦收拾好情緒,在堂屋裡見了宣從心。
  
  兩廂見過後,兩人各懷心事,都沒什麼話。
  
  郁赦心裡清楚自己和寧王后人的血脈關係,但許是因為憎惡生母的緣故,郁赦對寧王的孩子並無半點多餘的溫情,今天給宣從心這麼大的面子,不過是因為鍾宛。
  
  郁赦骨子裡有點迂性,在他心裡,寧王府就是鍾宛的本家,無論多不想跟寧王后人碰面,該給的面子必須得給的,不然讓外人看見了,不就等於是自己不重視鍾宛了麼?
  
  按鍾宛說的,那鍾宛不就在這府裡沒有立足之地了嗎?
  
  另一頭,宣從心也有點尷尬。
  
  宣從心自小沒受過什麼管束,黔安她大哥最大,可她大哥也管不著她的事,橫衝直撞的長到這麼大,來了京城才知道天寬地闊,在京中住了半年,又經歷了宣瑞的事,再鋒利的稜角也要被打磨平了。
  
  鍾宛將她護的好,有關郁赦和鍾宛的事,她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宣瑞的事出來後,宣從心回府同嚴管家問,又問了林思,這才明白,郁赦就是那個「夸父」。
  
  理清楚前事,宣從心五味雜陳,覺得鍾宛一輩子都不回府也是可能的了。
  
  郁赦心中只唸著要如何跟鍾宛賠罪,沒空跟宣從心耗著,問道:「小姐這次來,是有什麼事用我幫忙的?」
  
  如何料理宣瑞郁赦心中早有計畫,將來如何安排宣瑜宣從心他也有了主意,備好了說辭,就等著宣從心來求情。
  
  宣從心猶豫了下,「鍾宛……」
  
  郁赦抬眸。
  
  宣從心盡力將姿態放低,「我大哥的事,鍾宛是真的不知情的,還請世子不要因為他的事,遷怒鍾宛。」
  
  郁赦意外的看著宣從心,「你是……擔心鍾宛?」
  
  宣從心準備壯士斷腕,反正大哥是他自己作死救不回來了,乾脆不管他了,盡力將鍾宛洗乾淨,免得他在這府上也住不踏實,她低聲道:「他身體不好,好不好的就愛生病,還請……世子不要因為我大哥的緣故,苛待他。」
  
  郁赦瞇起眼。
  
  他突然想起了鍾宛以前誆他時說的一句話。
  
  尋常夫妻若是吵架了,一般都是有長輩勸和的。
  
  鍾宛平時雖總胡鬧,但他那句話其實說的對。
  
  郁赦看著宣從心,心中湧起一個堪稱下作的念頭。
  
  鍾宛心裡有多牽掛這對雙胞胎,郁赦是清楚的。
  
  他和鍾宛命苦,沒有靠譜的長輩,這個丫頭倒可以暫時借來用一用。
  
  郁赦默不作聲的看著桌上的小擺件,低聲道:「實不相瞞,我和鍾宛之間,確實有了點隔閡。」
  
  宣從心心道我就知道。
  
  宣從心暗暗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宣瑞罵了八百遍,盡力恭敬道:「世子不要信別人的話,我可以作證,鍾宛他是真的……」
  
  「你誤會了。」郁赦長吁了一口氣,「宣瑞的事,我對他沒有半分懷疑。」
  
  宣從心皺眉:「不因為我大哥,還能因為什麼?」
  
  郁赦看向窗外,幽幽道:「前日,我跟他說了些前塵往事,自然,同你大哥也有點關係,說完之後……鍾宛就跑了。」
  
  宣從心嚇了一跳:「跑了?去哪兒了?」
  
  郁赦諱莫如深,又道,「我很心焦,他是帶著傷回來的,回來後就病了,我再去看他,他……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郁赦似是有一點難以啟齒,頓了下才道:「他不願意讓我親近他了。」
  
  宣從心嚥了下口水,知道自己不該聽,但忍不住問道:「到底為什麼?」
  
  郁赦搖頭:「不知道,他罵了我很難聽的話,還說要用劍捅我,還不許我看看他的傷處。」
  
  宣從心大驚失色,「鍾宛他……不是這樣的人啊。」
  
  宣從心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他難不成是在怪你?怪你不救我大哥?」
  
  郁赦閃爍其詞,「不知。」
  
  宣從心怒道:「宣瑞他自己找死!能保他一條命就不錯了,鍾宛怎麼能這樣不明事理的護短?」
  
  郁赦又不說話了。
  
  郁赦起身,片刻後回來了,他手裡拿著個拼好的泥人,交給宣從心,低聲道:「我拼了一夜的東西,你將這個給他……替我帶句話,請他別怪我了。」
  
  「這是自然。」宣從心一口應下,「鍾宛若還敢跟你發脾氣,我也要跟他急了。」
  
  宣從心看著手心裡小小的泥人,心酸道:「這難道是他摔了,你辛苦拼的?」
  
  郁赦看向別處,搖頭,「別問了。」
  
  宣從心一時間激憤不已,忍無可忍,用帕子將泥人包好,跟著馮管家去找鍾宛了。
  
  因著之前的鬧劇,郁赦現在是真的沒臉去見鍾宛了,他默默祈禱宣從心能頂點用,助自己過了這一關,起身去見安國長公主了。
  
  正廳裡,茶都涼了。
  
  安國長公主臉色很差,見郁赦來了,如沒見一般,眼皮都沒抬一下。
  
  郁赦坐下來,命人換茶。
  
  不等安國長公主按捺不住質問,郁赦先道:「公主也接到旨意了?」
  
  安國長公主青著臉,半晌「嗯」了一下。
  
  郁赦不緊不慢的問道:「皇上並未給我改姓,公主怎麼看?」
  
  安國長公主憋著火,語氣生硬,「哪有那麼快?」
  
  郁赦淡淡道:「但公主上次不是同我說,皇上精神不太好了麼。」
  
  安國長公主一愣。
  
  「皇上有些自負了。」郁赦聲音很輕,「他想以我和宣瓊的相互制衡來保全最後一段歲月的安寧,我是可以等,但宣瓊呢?他容得下我嗎?」
  
  安國長公主皺眉,「皇兄已經認回你了,而且他明顯是更偏愛你的,你還沒安心?」
  
  「一日未等大寶,我一日不能安心。」郁赦眼神隱晦,「我需要再點一把火。」
  
  安國長公主來不及興師問罪了,她不安道,「你要如何?」
  
  「我請公主替我做一件事。」郁赦輕鬆道,「替我將我的身世捅出來。」
  
  「你瘋了?!」安國長公主起身,她慌亂的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瘋了?你生母的事……能讓旁人知道嗎?!」
  
  郁赦平靜道:「為什麼不能?皇上已認下了我,無論我生母是誰,皇帝都是我的生父,這動搖不了我的身份,我該繼位,還是能繼位。」
  
  毀了的,不過是皇帝和小鍾妃,還有自己的名聲。
  
  郁赦根本不在乎。
  
  安國長公主難以置信:「你到底要做什麼?」
  
  「替郁王向皇上施壓。」郁赦道,「昨日的事一出,郁王措手不及,想不到這口黑鍋怎麼就落到了宣瓊身上,必然慌亂,這會兒不會再做什麼手腳,一天過去了,他可能都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法子,正伺機而動。」
  
  郁赦搖頭:「我等不得,他不動,我替他動。」
  
  安國長公主氣的冷笑:「你是在替他動嗎?你這是替我跟他劃清界限!」
  
  郁赦失笑:「公主,之前我已同你說過了,你隨時可掉頭去扶持宣瓊,我永遠不會攔著,不是你自己說的,要一心幫我嗎?」
  
  安國長公主語塞。
  
  安國長公主坐回椅子上,半晌道:「你……要我如何做?」
  
  「我信公主在郁王府內必然有自己的人,經他們的口。」郁赦道,「往外傳遞消息,說我是小鍾妃所出。」
  
  安國長公主遲疑許久,最後摔了茶盞,霍然而起,話也不說直接走了。
  
  馮管家心驚膽顫的從屋外走進來,躬身收拾茶盞,小聲道:「公主這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郁赦嗤笑:「必然是答應了。」
  
  馮管家還是不放心,「世子……這麼要緊的事,交給長公主做,能放心嗎?」
  
  郁赦輕快道:「無妨。」
  
  反正這一次,安國長公主不過還是個幌子。
  
  自己的身世,會由郁妃宮裡那個如今成了郁妃心腹的老太監,湯欽說出來。
  
  吊了那兩個老東西那麼久,終於也要派上用場了。
  
  郁赦捏了捏眉心,將自己的計畫又想了一遍,他剛剛犯過病,不太放心自己,準備跟鍾宛交個底,讓鍾宛替自己周全一二。
  
  不過……
  
  郁赦問道:「宣從心還在他院裡呢?」
  
  馮管家緊張點頭。
  
  郁赦有點虧心,重新坐下來,等著宣從心的好消息。
  
  鍾宛院裡。
  
  鍾宛坐在床上,看著振振有詞的宣從心,目瞪口呆。
  
  「雖然你們都是男子……這就不說了,我一直不太懂情啊愛的,但既然要在一處,就好好的啊。」
  
  宣從心苦口婆心,「一吵架,你就摔東西,摔過了就跑掉,還跑了整整一個晚上?」
  
  鍾宛茫然:「我摔什麼了?」
  
  宣從心把小泥人遞給鍾宛,不解道,「你平時對我們那麼好,一點兒脾氣也沒,怎麼就不能分一點好性子給他呢?你們不是青梅竹馬麼?」
  
  鍾宛如鯁在喉,「我他娘的……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你還罵他?這不是他跟我說的,你不要再冤枉他了。」宣從心不滿的看了鍾宛一眼,「我在咱們府裡就聽別人說,你平時為了一點兒破事就跟他使性子,哭哭啼啼,還總藉著小事把他從內閣叫回來,難道是假的嗎?」
  
  鍾宛憋的心口疼,點頭:「是,我認。」
  
  「沒冤你吧。」宣從心道,「你知道世子有多可憐麼,小心翼翼的。」
  
  鍾宛艱難道:「對不住……」
  
  「這話別跟我說,去跟世子說吧。」宣從心嘆氣,「我之前聽說郁小王爺脾氣不好,日日心驚膽顫,以為你要被他折磨,萬萬想不到……」
  
  宣從心搖頭,「聽說今天就因為想看看你的傷口,你就急了?怎麼脾氣這麼不好了呢?看看你傷口不是為你好嗎?」
  
  鍾宛氣的咬枕頭。
  
  郁子宥這個……實打實的瘋子!
  
  他以為讓從心來按頭自己不生氣,自己就真的不會生氣了?
  
  他會不會哄人?他真的不是派從心來拱火的?!
  
  宣從心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道:「你就給我一句準話,讓他看看,行不行?」
  
  鍾宛耳朵紅了,他將枕頭咬的咯吱咯吱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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