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郁小王爺一言不合,把房裡人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BL當年萬里覓封侯 by 漫漫何其多
2020-2-15 19:44
夜半, 郁赦披散著頭髮坐在榻上, 一旁地上跪著一人, 不住發抖。
郁赦也不問話,也不拷問,自顧自的出神。
馮管家拿了藥膏進屋來, 偏頭看了一眼,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似在安國長公主府上見過。
馮管家把藥膏放在小桌上, 不太敢開口。
天底下敢對郁赦動手的人屈指可數, 郁赦是從公主府那邊過來的,臉上的傷是誰打的……可想而知。
郁赦嘴角還洇著血, 馮管家看不下去,小聲問道:「世子, 疼不疼?還在滲血呢,我給您上點藥?」
郁赦沒說話。
馮管家見他沒說不, 就取了藥膏出來要給他上藥,郁赦偏過頭躲了,終於開了口:「你去吧, 我有話要問。」
馮管家低頭看看地上跪著的人, 嘆口氣出去了。
郁赦便接著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跪著的人險些要嚇死的時候,郁赦才終於想起了他。
郁赦突然問道:「皇帝身子如何了?」
這人是安國長公主的心腹,平日裡藏的很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郁赦留意到, 他清楚安國長公主的立場,定了定神,抖聲道:「確實不太好……只是,只是沒人敢問。」
打探皇帝身子如何,這算是謀反,眾人都知道避諱。
郁赦瞇起眼:「那公主是怎麼知道的?」
「長公主時常去向皇帝請安,可能是自己看出了什麼?加上……」心腹低聲道,「長公主在太醫院自有自己的人手,長公主一心為世子,就是拼著犯忌諱,也要替……」
郁赦淡淡道:「說一句廢話,砍你一根手指。」
心腹語塞,轉口道:「長公主探聽這個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皇上同先帝一般,太、太……太不考慮世事無常。」
心腹不敢多言崇安帝,只得拿先帝來說:「先帝當日不就是篤信山河萬歲,沒早早的立下太子,才惹出了不少事麼?長公主不想將來再有一場大亂,想趁著咱們皇上精神好的時候,把該料理的料理了。」
郁赦失了耐心,「只是因為皇帝抱恙,她就突然這麼著急了?」
「還有!還有……」心腹出了一頭的冷汗,忙道,「不瞞世子,長公主原本沒想插手的,奈何郁妃娘娘咄咄逼人,世子知道,長公主同郁妃娘娘不睦已久,日後若是五皇子登基,說的好聽,五皇子是同公主兩下里的血脈,但私底下的事誰看不明白?郁妃娘娘心窄,她若做了太后,能對長公主有多寬厚?」
「咱們王爺這段日子跟五皇子走動的也太多了點,長公主心不安啊,王爺跟公主雖然也恩愛了幾十年,但、但夫妻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了東風,中間畢竟還是夾著兩個庶子的……如今是無妨,但以後呢?將來咱們王爺若成了掌權的國舅,長公主式微,郁王爺還會……如此尊重公主嗎?」
心腹看了郁赦一眼,硬著頭皮道:「屆時,您的世子之位,公主怕也無法替您保全了……」
郁赦嗤笑,「真好……我這顆棋子果真是好用。」
郁赦抬眸,好奇道:「你們怎麼不擔心,我並不在意這些事呢?世子之位沒就沒了,我這條命,誰愛拿走誰拿走。」
心腹冷汗淋淋,怎麼不擔心?!
郁赦多年來時不時的尋死,安國長公主原本已經熄了這個念頭,不敢多指望他,打算聽天由命了,總歸無論誰繼位,她都是皇帝的親姑母,可偏偏郁赦近日突然多了幾分人氣!唾手可得的皇太后之位就在眼前,安國長公主怎麼可能不心動?
心腹低聲道:「公主是覺得……世子可能是有了要爭一爭的念頭,世子若有此意,公主自然要傾力襄助的。」
郁赦淡淡道:「她想怎麼幫?」
心腹卻膽怯了,他猶豫了半晌,「公主想、想,想……」
心腹「想」了半天也沒敢說出來,郁赦替他道:「想讓皇帝在身體康健的時候認回我。」
心腹忙道:「如此最好!」
郁赦微微俯下身,看著心腹的眼睛,輕聲道:「那公主想沒想過,對他稱父……我會多噁心?」
心腹一愣,一抬頭正撞上郁赦陰鷙的雙眸,嚇得磕頭不止。
這顆心早就寒透了,如今不過再被插兩刀進來,郁赦沒什麼感覺,麻木道,「你走吧。」
心腹怔住了,他以為自己不死也要褪層皮的,這……這就讓自己走了?
「告訴公主。」郁赦起身,「別自作聰明,別擅做主張。」
心腹遲疑,郁赦這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心腹試探道:「那議親的事……」
郁赦垂眸道:「提一次,我就去向皇帝求娶四公主一次。」
心腹忙道:「不敢不敢,方才是小人多嘴了!」
郁赦閉上眼,盡力把少時同安國長公主相伴的種種歡愉封回心底,免得讓自己再發瘋。
「你們是什麼心思……我都清楚,只是想讓我成親麼?只是想讓我有子嗣嗎?」郁赦回頭看心腹,一笑,「公主想找個人來,名正言順,無時不刻的看著我,盯著我,把我當木偶,是不是?」
心腹心頭一驚,沒想到郁赦連這都猜到了,但還是抵死不認,「公主只是想給世子找個伴兒!世子年紀不小了,平日裡府中空空蕩蕩,世子心緒豈不是更不寧?若有個人相知相伴的人在就最好了,就算不能同世子交心,那……」
「那也可能會有個孩子,如此公主就放心了。」郁赦自言自語,「我若是喜歡她,就更熱鬧了,公主更能方便的操控我了……」
郁赦低頭看著心腹,輕聲呢喃:「早早斷了這個念頭,先不說我不會娶親不會納妾,就是有……」
郁赦用靴尖輕輕碰了碰心腹的頭,「就是有,就是喜歡上了,我也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在我這裡,沒什麼人能讓我捨不得放不下,懂麼?」
心腹不住發抖,點頭。
郁赦不知想到了什麼,低聲呢喃:「再喜歡……我也不會在意,我想打就打,心裡不痛快了,大半夜的也會把他叫起來,讓人把他往死裡打,打死了……我也不會在意。」
心腹吃了一驚,勉強答應著。
郁赦晃神,似乎剛發現腳底下還有個人似得,心煩道:「知道了就滾!」
心腹感覺郁赦已經有了七八分意動,覺得可以跟長公主交差,忙滾了。
郁赦疲憊不堪,本想睡了,但還是不放心,讓久候在暖閣外的家將進來了。
家將跪下來,將黔安府中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郁赦靜靜聽著,點點頭:「差事做的不錯,還有一件事交給你辦。」
家將並不是很想辦,但敢怒不敢言,低頭道:「世子吩咐。」
「把今日之事……誇大幾分,傳出去。」郁赦煩躁道,「好讓我耳根清靜清靜。」
家將尷尬:「世子……屬下無能,不會這個啊。」
「不會就去問別人!閤府這麼多人,沒個會編排瞎話的?」郁赦揉揉眉心,「我頭疼……別煩我。」
家將勉為其難的點頭:「好。」
家將看著郁赦進了臥房,一攥拳,咬牙去了。
兩日後,黔安王府,宣從心一邊看書一邊同鍾宛聊天。
「郁小王爺那婚事,黃了。」宣從心翻了一頁書,感嘆,「這京中的人啊,真是……」
鍾宛盡力不動聲色,「怎麼……黃的?」
宣從心看了不遠處寫大字的宣瑜一眼,放下手頭的書,悄聲道,「你跟我來。」
鍾宛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披上狐裘,同宣從心一起出了書房,輕輕的帶上了門。
兩人走到院裡,宣從心輕聲道:「在三皇子府聽來的,這事兒有點齷齪,我不想讓宣瑜知道。」
鍾宛啞然:「怎麼……齷齪?」
郁赦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就是那個郁小王爺。」宣從心壓低聲音,「有惡癖!」
鍾宛一驚,「什麼惡癖?!」
郁赦難不成還有什麼病沒讓自己知道?
宣從心踟躕再三,斟酌著用詞,快速道,「郁小王爺他愛打房裡人!」
鍾宛瞠目結舌:「我……我怎麼不知道?」
宣從心莫名其妙的看著鍾宛,「你為什麼會知道?」
鍾宛語塞。
宣從心不解道:「我沒事兒編這種瞎話做什麼?旁人說,我就聽著了,郁小王爺是真的不能嫁,他不單是性子不好,竟還會對自己屋裡人動手!別說京中了,就是在咱們黔安,這樣的人也討不著夫人,所以……現在怕是沒人敢同他議親了,好好的姑娘嫁過去,沒準沒幾天就被他打死了。」
鍾宛啞然無聲,費力道:「不是,這都誰說的?怎麼能這樣造謠?!」
「到底哪個夫人太太說了哪一句我是記不清了。」宣從心認真的回想了下,「哦,是說郁小王爺一言不合,把房裡人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鍾宛悚然:「不成人形?!」
「我也懷疑是有人誇大了,因為前頭還是說,郁小王爺是看房裡人不順眼,一把抄起匕首,捅了房裡人一刀。」
鍾宛被震的說不出話來。
「再前面,是說郁小王爺脾氣不好,看房裡人不順眼,讓府中家將捅了房裡人一刀。」
「再再前面,是說郁小王爺脾氣大,房裡人惹他生氣了,都大半夜了,他想起來還是怒火中燒,忍無可忍,當即就派十個鐵甲家將過去,把人從床上抓出來打掌心!」
宣從心打了個冷顫,低聲道:「就算是最輕的這個也很可怖了!你想想……一言不合,就派十個家將過去打,十個壯漢啊!那不得把手都打爛了?」
鍾宛低頭看看自己的左掌,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