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子血氣方剛,驟然見人睡覺不脫外衫,哪裡能把持得住?!
BL當年萬里覓封侯 by 漫漫何其多
2020-2-15 19:44
郁赦想像不到, 鍾宛當年是怎麼一路風雨兼程的走到黔安去的。
沒盤纏, 沒路引, 那幾個月,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少年郁赦原先還能安慰自己,鍾宛至少拿了自己一些隨身物件, 那些東西還是能換點銀子的,但之後一年又一年,那些東西一件一件, 全被人送了回來。
原封未動。
一如他同鍾宛之間, 始終乾乾淨淨,無甚瓜葛。
郁赦又開始頭疼, 他十分不適的翻了個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馮管家一直在外面守著, 他聽著郁赦來回翻身睡不安穩,輕手輕腳的進屋來了, 低聲道:「世子,世子,又做噩夢了?」
「沒有。」郁赦冷冷道, 「還沒睡著。」
馮管家擔心郁赦心裡不痛快又做出什麼事來, 問道,「那點上安息香?」
郁赦不耐煩,「你當我是他?」
馮管家笑笑:「是,鍾少爺實在是受不得藥,每次都是, 用一點香就睡的雷打不動的。」
郁赦看著窗外,目光悠遠,似乎又想起什麼前事來。
郁赦猶豫是不是真的用點香,他實在是不想再讓腦中的鍾宛再鬧騰自己了,煩躁道,「不用盯著我,我現在沒精神做別的。」
這話倒是真的,郁赦每次折騰點什麼事,都會安穩一段日子,剛在宮中跟宣瓊鬧了一場,至少半月之內,他不會再有興致去尋死。
馮管家暗暗焦心,他能察覺的到,郁赦也不想這樣。
好好的,誰會這麼跟自己過不去?
只是心裡太苦了,隔一段日子,就好似承受不住了一般,要尋點事故來發洩。
馮管家上前替郁赦往上拉了拉毯子,見他還睜著眼,輕聲道:「送鍾少爺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代世子問候了黔安王,聽黔安王府的管家說,黔安王病的更重了。」
郁赦閉上眼:「多半是裝的。」
馮管家乾笑:「也不一定吧。」
「他著急回黔安。」郁赦皺眉道,「昨日入宮,就是想替宣瑞向皇帝請辭。」
郁赦嗤笑:「說起來,還是宣瑞命好,這麼個廢物,居然也好好的活到了現在。」
馮管家敏銳的聞到了一絲半酸不苦的味兒,他心裡覺得有戲,輕聲道:「其實,世子當年可以不讓鍾少爺走的。」
郁赦最煩聽這個,聞言眉頭緊皺,「說了多少次了,我留不住。」
馮管家見縫插針,「但現在就不一定了啊!現在還留不下嗎?」
郁赦又不說話了。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留得下,保不住。」
馮管家心裡一陣難受,焦心道:「世子你就料定自己活不久?」
郁赦淡然道:「是。」
馮管家恨不得跟郁赦動手。
郁赦把話說出來了,反而舒坦了,他將手臂枕在腦後,慢慢道:「且……我心裡恨著他,留他在身邊,不知道哪天犯病,就將他掐死了。」
馮管家茫然:「您恨他什麼?恨他這些年編排您的事?」
「不。」郁赦瞇著眼,「我恨他明明能無情無義的安穩過一生,可偏偏對誰都實心實意。」
馮管家失笑:「這不是鍾少爺的好處嗎?」
「是,所以更留不得。」郁赦深吸一口氣,「他若不是這樣的性子,我昨晚就……」
馮管家感覺自己聽到了關竅,忙追問:「昨晚如何?!」
郁赦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昨晚就將他做了。」
馮管家氣不打一出來,那你就做啊!!!
馮管家恨鐵不成鋼,「那昨晚兩個時辰,世子到底……到底……」
「沒碰他,不……」郁赦皺眉,踟躕道,「也碰了。」
馮管家心急的要死,又怕把郁赦問煩了,只能老著臉皮,緩緩著問:「碰什麼了?」
郁赦沉默許久,「親了下。」
馮管家暗暗吃驚,急不可耐,「只……親了一下?」
郁赦看向別處:「是他自找的。」
馮管家徹底糊塗了,「自找的?」
鍾宛睡得死死的,怎麼自找?
郁赦煩悶道:「我不過是替他脫個外衫!他就做出那副不自重的形態來,還……叫了我的字。」
馮管家:「……」
馮管家想讓鍾宛死個明白,小心翼翼的替鍾宛問道:「是如何那個……不自重的呢?」
郁赦擰眉看向馮管家,「你探聽這些做什麼?」
馮管家嚇了一跳,乾笑,「老奴只是想不出來,鍾少爺這樣的人能多不自重。」
郁赦想要說,又生生忍下了,「總之……是很不體面的形態。」
回想上次找鍾宛興師問罪時鐘宛情動的樣子,郁赦喉嚨口發乾,不適的動了動身子,「我原本只是要去看看他,他非要招惹我……是他活該。」
「活該,太活該了,不自重,不自愛!」馮管家苦著臉附和,心道他如此活該,您竟只是親了親!
馮管家猶豫再三,怕郁赦是有什麼不會的,留意著郁赦的神色,輕聲道:「說起來,世子也不小了,頭幾年長公主就問過老奴,是不是該給世子安排幾個房裡人了,老奴估摸著世子不會要公主的人,就替世子辭了,現在想想,是不是該尋幾個妥當又年長的丫頭來……」
郁赦簌然看向馮管家,「不用人來教我,我知道那事兒是什麼樣子的。」
「是是是。」馮管家嚇了個半死,「世子自然曉得。」
郁赦莫名其妙的看了看馮管家:「你們成日裡都在想些什麼?我是同常人不大一樣,可也不至於連這個都不懂,我十幾歲上就都明白了。」
馮管家忙哄著:「懂懂懂。」
「別弄些奇奇怪怪的人來我房裡。」郁赦戒備的看著戒備,「我不要女子,也不會留下血脈,若讓我突然在屋裡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人……我當即就會掐死了她。」
馮管家心頭一動,「那男子……」
郁赦想也不想道:「自然更不要。」
馮管家欲言又止:「世子對鍾少爺明明……」
郁赦皺眉:「我親他,是因為他自己不自愛!」
馮管家險些又被郁赦說服了。
馮管家喃喃自語:「是,是鍾少爺自己在夢中輕浮,好好的,竟在夢中呼喚世子的表字?這不是輕浮是什麼?世子年紀輕輕,什麼時候見過這種事?必然被他迷惑住了!他敢在夢裡叫這個,就明擺著就是讓世子去做什麼!」
郁赦覺得在理,心情好了些許。
馮管家生無可戀,「所以他讓世子佔了一點便宜,也是活該!」
郁赦被這事兒擾的心神不寧,這會兒徹底想開了,閉上眼:「正是。」
馮管家恨不得捶郁赦一頓,咬牙切齒道:「那既然他如此不堪,世子何不就……就……」
郁赦煩躁道:「他不堪,我就得跟著一起不堪嗎?且……之後他安分了許多,趴在我懷裡,睡的很老實。」
郁小王爺賞罰分明,馮管家無話可說。
郁赦用這一頓縝密的分析開解了自己,舒坦了許多,給自己蓋了蓋毯子:「我困了,你去吧。」
馮管家退下了。
馮管家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他又給鍾宛寫了一封信。
黔安王府,鍾宛屏退眾人,正同宣從心說話。
鍾宛徹夜未歸,宣從心擔憂不已,不住問他到底怎麼了。
「昨天……唉不說了,一團亂麻。」鍾宛失笑,「我跟你有正事說。」
宣從心幾乎一夜未睡,她責怪的看了鍾宛一眼,耐著性子道:「你說。」
「昨日我本要替你哥請辭的,偏偏被別的事攪了,如今五皇子宣瓊被灌了一肚子池水,也不知道如何了,皇上定然沒精力管我們這點兒事了。」鍾宛一個頭兩個大,「又一個皇子出事了,咱們再一次次的去請辭,怕適得其反,讓皇帝疑心什麼,我的意思是……」
鍾宛頓了下,商量道:「我以宣瑜的名義上個摺子,就說宣瑞實在病的不好,所以想讓他一個人……先回去。」
宣從心皺眉:「只讓我大哥回去?」
「萬壽節還沒到,京中接連出事,我們一起走太惹眼,皇帝多疑,我擔心他覺得是我們黔安王府在生事。」鍾宛無奈道,「到時候,就真的一個都走不了了。」
宣從心想不太明白著裡面的事,但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皇帝不會對孩子下手的。」鍾宛輕聲安撫道,「你是女孩兒,更安全。」
宣從心聽了這話也沒多高興,低頭道:「這我清楚。」
鍾宛道:「有我在,必然保的住你們,所以先讓你大哥回去,行不行?」
宣從心一笑:「你同我發什麼誓,你安排的,必然是最周全,對我們最好的。我聽你的就是,不過……」
鍾宛同宣從心異口同聲:「就不用告訴宣瑜了。」
兩人笑了起來。
宣從心嘆了口氣:「也是我無用。」
「你對我沒半點疑心,已經夠了。」鍾宛一笑,「你哥馬上走了,這兩天別跟他置氣,那狐裘替他做出來吧。」
宣從心點點頭,突然道:「不然你跟著他一起回黔安吧,你也說了,皇帝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等過了萬壽節,我帶著宣瑜再回去。」
「那哪兒行。」鍾宛想也不想,失笑,「王爺在天有靈,知道我把你們兩個小孩子丟在這,半夜降個雷來劈了我。」
宣從心心裡一陣難受,她知道自己撐不起門戶來,不再多言,故意笑了下:「也是,你還沒娶上那個姑娘呢,說起來……如何了?這麼多天,也沒個動靜。」
說起這個來鍾宛一陣頭疼,「怕是……不太順利,難弄的很。」
宣從心不滿道:「她到底有什麼不順心的?!」
「不怪他。」鍾宛苦笑,「他……少時大約是吃了不少苦,現在性子不太好,我得多費點心。」
宣從心想了下,體諒的點點頭:「她年紀大了,身材又魁梧,所以才比旁人更敏感,你既然這麼喜歡她,就耐心點吧。」
鍾宛一笑,外面有人叩門,鍾宛讓人進來了。
馮管家的信。
鍾宛接過來當著宣從心的面拆了,看完之後臉色變了幾變,險些當著宣從心的面罵出粗口來。
宣從心小心的看著鍾宛的臉色,試探道:「是……那姑娘給你的信?」
鍾宛艱難的點點頭。
宣從心暗道這姑娘大膽,「她說什麼?」
鍾宛心如槁木,「他嫌我浪蕩。」
宣從心大驚失色。
鍾宛擺擺手,請宣從心先回自己院子,宣從心驚嘆京中民風開化,嘖嘖稱奇的走了。
待宣從心出了院,鍾宛才拿起那封信來,他不信邪,覺得自己剛才是眼花了,他抖著手,又細細看了一遍……
「世子說,少爺很不自愛。」
「世子說,少爺夜間睡覺不脫外衫,這明擺著就是在勾引男人,讓世子去替您脫。」
「世子血氣方剛,驟然見人睡覺不脫外衫,哪裡能把持得住?!」
鍾宛被氣的耳鳴目眩,他喝了口茶,繼續往下看——
「世子一時不察,所以……親了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