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馬老

齊治被別院主事呵斥，連忙說道，「主事明鑒，我上山了路上，不小心跌了幾個跟頭。」

別院主事心思何等縝密，見他如此狼狽，心裡早已腦補出許多可能。

最終，別院主事冷哼道，「你這幅樣子，快去旁邊水缸淨面洗手，再去拜見使者。」

齊治點點頭，走向牆角的水缸。

突然，老者發話了，「不忙，過來讓我見見。」

齊治疑惑不已，別院主事催促道，「還不過去。」

齊治站在老者面前，恭敬行禮，「拜見使者。」

老者點點頭，「老夫姓馬，名為西度，乃是觀蓮派本部派來的侍者，見證你們轉正。」

齊治目瞪口呆，望著眼前老者，你竟然是馬道友？

老者自承身份，讓齊治始料未及。

前些日子，齊治天天和馬道友觀看斗仙棋，雖然隔著張面具，卻早已熟悉對方的嗓音、身高。

但眼前老者，和馬道友的各項特徵大相逕庭

「莫非，馬道友的面具，還有改變外貌的功能？」

齊治心中將信將疑，望著老者再三確認。

馬西度笑了，朝他伸出右掌，做出個「五」的手勢。

五萬靈石的費用，正是馬道友和齊治約定，只有二人才知道內情。

齊治這下肯定，對方就是馬道友。

「你說說看，今天為何遲到？」

齊治老實說道，「回稟使者，我上山的路上，遇到一隻瘋狗，被他亂咬一氣，好不容易才脫身。」

馬西度微笑問道，「別院的山上，豈能有野狗撒野，你處理乾淨了嗎？」

「乾乾淨淨，連根狗毛都沒落下。」齊治保證道。

馬西度點點頭，「做的不錯！」

別院主事見二人談笑自若，根本沒有半點拘謹，顯然早有來往。

他能做到別院主事，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強，當即猜馬西度的心思。

「莫非……」

下一刻，別院主事站出來，「使者，既然人都來了，而且他遲到也有緣由，不如現在開始綬帶轉正。」

馬西度卻道，「不用了。」

這下子，別院主事徹底糊塗了，使者到底意欲何為？

馬西度轉身，對別院主事道，「先前本派遭遇一場大變，人才凋零，新掌門上任後，下令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聽到這裡，別院主事和身後眾人，恭敬道，「掌門革新氣象，乃是我觀蓮派福氣。」

「掌門當初曾說過，只要是我觀蓮派的人，不管是本部別院，只要是優秀人才，都要提拔重用。」

別院主事聽到這裡，心臟狂跳起來，年紀一大把了，此刻竟和毛頭小子般緊張

其他管事之人，心頭燃起希望，都以為馬西度所指的人才，乃是自己來著。

「莫非，使者此次前來，不管是見證轉正儀式，還想要調人去本部？」

一時間，眾人心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接下來，別院主事等人，目光變得無比熱切。

若真能調到本部去，那就是一步登天。

在散修看來，別院已經是高高在上，可是這些別院的實權者知道，和本部相比，別院就是丫鬟的身份，上不得檯面。

馬西度身為本部來的使者，縱然同為築基境界，別院主事等人也要放下身段，曲意恭維，百般討好。

一旁的少年等人，呼吸也粗重起來。

本來，今日他們轉正，成為別院弟子，心中已經無比滿意。

但馬西度剛才那番話，給他們打開全新天地，竟然有可能進入本部，成為觀蓮派的嫡系弟子。

觀蓮派中，本部和別院的關係，由於歷史已久，複雜得很。

四大別院，都是觀蓮派曾擊敗的門派，將地盤收為己有，改造成別院。

所以，別院完全不能和本部相比。

馬西度一番話，勾起整個別院的慾望。

「使者，掌門的金玉良言，我們聽了茅塞頓開，今後別院必定銘記在銅鼎上，放在院內供弟子瞻仰，甚至每日早課都要誦讀千遍。」

別院主事第一個站出來，表明自己對門派忠誠，對掌門擁護。

「我也……」

剩下的管事們，也都七嘴八舌，爭著向馬西度表忠心。

馬西度笑著點頭，「主事，西別院如此團結，一致擁護掌門，這很好，我會告訴掌門你的成績。」

別院主事笑得嘴巴快裂開，「使者，這是我分內之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馬西度轉身，「下面，我宣讀一條調令。」

別院主事愣住了，太突然了，我還沒準備好。

剩下的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雙耳豎起，生怕待會兒漏掉自己名字。

「掌門宗自然手諭，西別院預備弟子齊治，堪當大任，調往本部為正式弟子。」

短短手諭片刻讀完，別院瞬間安靜下來。

馬西度走向齊治，低聲問道，「五萬靈石值不值？」

齊治喜不自勝，連聲叫道，「值，太值了。」

「我在此逗留幾日，你收拾行囊，跟我一同返回本部。」馬西度說道。

齊治點頭答應，此間事了，已經沒有逗留必要。

許久過後，眾人反應過來。

別院主事率先反應過來，走向馬西度和齊治。

「使者，掌門果真燭照萬里，身在本部還能選拔人才。」

然後，別院主事表情慈愛，對齊治囑托道，「齊治，你是我西別院培養出來的弟子，到了本部後，一定要忠心門派、敬愛掌門，為觀蓮派奉獻一切。」

「主事的肺腑之言，我記住了，必定終生受用。」齊治客氣說道。

緊接著，剩下的管事們，也都一一上前，對齊治明著叮囑，實際上提前交好。

明眼人都知道，齊治此去本部，稱得上青雲直上，縱然混的再差，也不會回到別院，若是混得好了，對別院還能多加照顧。

因此，眾多熱心長輩，彷彿認識齊治多年，對他噓寒問暖，恨不得抓手捂在心口。

新晉的六位弟子，望著啼笑皆非的一切，心靈受到劇烈震撼。

少年瞪大雙眼，如同泥塑般不動，這一刻他從九天墜落深淵，輸得一敗塗地。

其餘弟子們，嫉妒者有之，羨慕著有之，更有人猜測齊治走後門的，恨不得捶胸頓足，彷彿自己錯失機緣。

一時間，別院內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齊治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古怪的感覺。

長生路上，以後要遇到的人情世故，可比眼前要複雜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