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瘸鐵匠

賞賜下發到郡治，還有段時間。

這段時間內，齊治和蕭求道只好繼續等。

某天，齊治和蕭求道談論，意外談到郡治百業興旺，有許多手藝精湛的鐵匠。

齊治這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有一把鐵尺，來自陸穩的戰利品。

這把鐵尺並非純隕鐵打造，僅僅摻入一部分隕鐵，饒是如此，已是珍貴之極。

「正好，最近閒來無事，去把鐵尺融了，打造成幾個箭頭用！」

經過和陸穩大戰，齊治發現疾風箭威力雖強，但對上修仙者略顯不足，便想要以隕鐵加強威力。

可惜，鐵尺用百煉精鋼混雜隕鐵，經過千錘百煉而成，普通手段無法熔煉，連蕭求道也沒辦法。

「齊道長想要外出？」

太守有事外出，齊治找到那位老僕人。

老僕人當即叫來一位管事，「齊道長，你剛來郡城，道路不熟，讓他跟在你身邊伺候。」

齊治看了眼管事，「多謝老叔！」

這名管事約莫三十左右，精明幹練，說話恰到好處，令人心生好感。

而且，不管齊治問什麼，管事都能答的上來。

「郡城有什麼出名的鐵匠？」齊治詢問。

管事想了想，「城東瘸鐵匠，城西王鐵錘，都是出名的鐵匠，打造過不少名刀名劍。」

「誰能冶煉隕鐵？」

「那只有瘸鐵匠了，不過他生性嗜酒，多半會誤事！」

齊治想了想，「帶路，帶我去找瘸鐵匠。」

一處露天的鐵爐前，幾個赤精上身的壯漢，穿著皮質圍兜，圍著鐵砧揮動鐵錘，將燒紅鐵塊打得火花四濺。

地上滿是泥濘，乃是用來淬火的冷水潑在地上，被眾人踩踏而造成。

鐵爐後方是茅草搭建、木柱支撐的棚子，一個紅鼻頭的老頭子，正躺在靠椅上，左手垂在腳邊，抓著一個酒罐。

「老五，你沒吃飯嗎？力氣輕了。」

「老四，怎麼跟個娘們死的，軟綿綿，有氣無力。」

老頭子不斷喝罵催促，不時抬起酒罐，湊到嘴邊滋溜兩口。

齊治目光掃過，停留在老頭子雙腳，發現左腿的褲腳，竟比右腿的更長幾寸。

「這個就是瘸鐵匠？」齊治看向管事。

管事點頭，「我去替您叫他！」

齊治抬手，「我自己過去請，好展示誠意！」

說吧，齊治走到棚子下，對老頭子拱手，「大師你好！」

瘸鐵匠是管事的稱呼，未免有些失禮，齊治索性稱他大師。

老頭子雙目半睜半閉，懶懶說道，「誰？」

齊治客氣道，「我得了一把鐵尺，想請大師改些東西？」

「走開，我不給陌生人打鐵！」老頭子擺擺手。

齊治笑道，「大師，我可以出高價！」

老頭子不耐煩了，用力將酒罐往地上一頓，磕掉外面的灰層，露出裡面的金光燦燦。

這個酒罐，大如牛頭，竟然是純金打造，縱然內部中空，打造下來也價值不菲。

老頭子以實際行動，表示自己並不缺錢。

事實上，瘸鐵匠聲名在外，更調教了不少得力的徒弟，便是旁邊鐵爐的壯漢們。

有這些徒弟幫手，瘸鐵匠日進斗金，很少親自出手，每日喝酒度日，好不快活。

齊治微微笑道，「大師，若能幫我把鐵尺改了，我可以為你辦一件事！」

「哈哈！」老頭子大聲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嘲諷。

「你要為我辦事？你能辦些什麼？」

老頭子放下酒罐，站起身直起腰背，雖然他跛了一足，但個頭高得驚人，比齊治更高半頭。

「我雖然本事低微，但也能辦些事情，還請大師吩咐！」齊治仍舊謙恭有禮。

「你們這些少年郎，一個個心比天高，以為拿著把好刀好劍，就能闖蕩江湖、揚名立萬，結果，還不是暴屍荒野、無人收斂！」

老頭子搖搖頭，「我想的事情，你辦不了，走吧！」

齊治堅持說道，「還請大師明示！或許我能嘗試一二。」

老頭子見自己好說歹說，齊治仍不肯離開，對他的胡攪蠻纏微微動怒。

「好哇，老頭子有個仇人，你替我殺了他！」

齊治眼神抖動，「大師，我不殺良善無辜之人！」

聽到齊治的話，老頭子目光柔和下來，「放心，我的仇人，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生！」

齊治放心，「請大師明言！」

老頭子連說三個好字，「初生牛犢不怕虎，老夫便告訴你，那個仇人的名字，是陸穩！」

齊治神情凝固了。

老頭子見他模樣，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一聽到陸穩的名字，便被嚇成這樣。

陸穩惡名昭彰，闖蕩各地郡縣，殺人如麻，無數江湖人士圍剿，都被他屠戮乾淨。

那些一腔血勇的江湖少年，總想著誅殺惡人揚名，但無人敢惹陸穩，實在是此人名聲太凶，可以止嬰夜啼，令四方英豪望風而逃。

「那個，誅殺陸穩，有些……嗯，有些那個！不如換個條件。」

天地良心，齊治完全在為對方著想，陸穩已死，讓他怎麼去殺，難道要鞭屍？

老頭子更加不屑，看你人模人樣，竟是如此怯懦的鼠輩。

「不必了，你請回吧！」

齊治還想再說，一旁管事見僵持太久，走過來呵斥，「瘸鐵匠，你怎麼回事？」

老頭子見到管事，匆忙出迎行禮，「三管家，你怎麼來了？」

管事乃是太守府的三管家，整個郡城無人不知，也只有齊治把他當成普通的府中下人。

管事對他的神情，可沒有在齊治面前客氣，「瘸鐵匠，你好大的架子。」

老頭子生怕得罪對方，想在郡城混飯吃，他對管事巴結都來不及，怎麼敢冒犯。

「三管家，小人做錯了什麼，請你明示！」

管事眼神示意，「太守老爺的貴客，你也敢慢待？」

老頭子恍然大悟，不顧腿腳不便，連忙對齊治跪拜行禮，「原來是貴客，小老兒剛才失禮了。」

然後，不等齊治開口，老頭子慇勤說道，「貴客，將鐵尺給我看看。」

齊治取出鐵尺，口中說道，「話說前頭，大師若維持先前的條件，我可辦不到。」

老頭子笑容如菊，「您太客氣了，小老兒不要一分錢，給您白干！」

齊治攤開雙手，無奈說道，「實在是因為，陸穩已經死了，我沒法再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