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辭別

這天早晨，齊治心有所感，知道即將離開龐宅。

上午的時候，龐大虎派人過來，邀請齊治為龐公子診治。

齊治照例施展行雲布雨術，將靈雨灑在龐公子面部。

龐公子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正坐在木椅上沐浴靈雨。

「公子，這次過後，已無需我為你施法了。」

等到收法後，齊治對龐公子說道。

龐公子微微欠身，「多謝小道長救治！」

此刻龐公子的臥房，周圍黑布都已撤去，門窗打開通風，屋內明亮無比。

龐大虎哈哈笑道，對齊治再三感謝，「小道長對我龐家，恩同再造，老夫在這裡多謝了！」

齊治注意到，龐大虎沒提到繼續治療，開口要求，「我在貴宅逗留多日，今日貴公子痊癒，是時候離開啦！」

龐大虎沒有挽留，「太可惜了，還想留小道長多做客幾日！」

齊治連忙說，「多謝美意！真不能再留了。」

龐大虎突然問道，「小道長從外地來，本地可有熟人？」

「沒有！」

「可想在石官鎮長留！」

「有這個打算。」

龐大虎笑了，「那就好！」

然後他拍拍雙手，朱管家帶著幾個家丁，帶著大量禮物走過來。

先是一張契約，奉送到齊治面前。

「這裡有鎮東的一間三進宅院的地契和房契，小道長不用操心落腳地了。」

齊治沒有接受，推辭道，「這太貴重了。」

房產和土地，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最貴重的，戰亂年代除外。

況且石官鎮的東面，乃是寸土寸金的富貴區域。

地處鎮東的宅院，又是三進門的格局，換算成等值黃金，兩頭壯牛都拉不動。

龐大虎故作生氣，「小道長不肯收，老夫要生氣了。」

齊治接過房契地契，「我卻之不恭了。」

接著，朱管家捧著藥匣上前，掀蓋給齊治看。

藥匣裡面分成許多小格，用柔軟的綢緞墊著，放著十幾根鱗參，其中以雪鱗參居多，銀鱗參有四五隻，金鱗參最少，僅有兩根。

「我搜遍石官鎮，也只找到這些鱗參，小道長不要嫌少！」

齊治連連擺手，「不少不少，已經夠多了！」

齊治身上，還有一根金鱗參，加上眼前的鱗參，將來很長一段時間，無需操心修煉。

最後是一個大木箱子，裡面裝著各種金銀珠寶。

在齊治心目中，這些寶物反而最不值錢，隨意掃了幾眼。

「小道長請放心，宅院內的傢俱下人，我都替你準備好，今日便能入住！」

龐大虎舉止貼心，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沒有半點疏漏。

「多謝龐大官人，下人就不必了，替我遣散。」齊治解釋，「我喜歡清靜。」

龐大虎心想，這些修煉法術的人，果然脾氣古怪。

齊治離開龐宅後，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抬著龐大虎贈送的禮物。

龐宅所在地就是鎮東，距離齊治的新家不遠，過了三條街道，便看到那座外觀嶄新的宅院。

當晚，齊治便住進宅院內，顯然這座空曠的宅院，對他來說太大了。

石官鎮的晚上並不安寧，有時候會發生些事情。

真靈觀，地處石官鎮南方，乃是本鎮第一豪傑，蕭求道的道觀。

蕭求道雖然是出家人，卻有著股豪俠之氣，平時廣交各路好友。

今晚，真靈觀闖入惡客。

「陶半仙，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來找我麻煩？」

「蕭求道，如今石官鎮上，誰不知道，龐大虎兒子的病，就是你治好的，你搶了我一筆大生意！」

「你胡說什麼，龐宅我去過，但他兒子病得太重，我根本治不了，你從哪裡聽來這空穴來風的假消息？」

「還想狡辯！你出去打聽打聽，龐宅的下人都說，是『蕭道長』救了他們家公子。」

道觀的院落內，銀光閃閃，人影來回交錯。

蕭求道，正是和齊治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道士，他手中長劍翩若游龍，在夜色下化作銀色閃電，照耀得院落如同白晝。

陶半仙藏身牆角陰影，幾道銀光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偶爾寒光一閃，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便逼得蕭求道全力應對。

「蕭道長？」蕭求道也糊塗了，石官鎮上，除他以外，可沒有第二個蕭道長了。

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當日受邀去龐宅，根本沒有起到作用。

蕭道長？還是肖道長？莫非是……「小」道長！

蕭求道腦海靈光閃現，想起當日在龐宅，曾見過某個十幾歲的小道士，「難道會是他？」

緊接著，蕭求道覺得這個想法太荒謬，怎麼可能是他。

陶半仙兀自憤憤不平，「你我早有約定，龐大虎家的生意，必須歸我，你不得插手，現在你食言了。」

蕭求道平生最終承諾，急忙解釋，「龐大虎上門邀請，我推卻不得，只好上門為他兒子診治，無奈我醫術低微，沒能幫他治好兒子，你找錯人了。」

陶半仙見他神情不似有假，半信半疑，「蕭求道，你說的是真的？」

蕭求道拍拍胸口，「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

「那好，我再去打聽，如果真是你，休怪我無情！」

蕭求道哼道，「你陶半仙能驅使飛刀，可我蕭求道也不是任切的豆腐，真靈觀就在腳下，你要來便來！」

陶半仙沒有再說，慢慢往陰影深處退去，幾道銀光一閃而沒。

蕭求道長劍入鞘，抹抹額頭冷汗，「仙家法術，果然犀利，飛刀不連絲線，以法力驅動，來去無蹤，令人防不勝防。」

隨即，蕭求道又擔心，如果那位「小」道長真是當日少年，他該如何抵擋心胸狹窄、錙銖必報的陶半仙。

天剛亮，蕭求道派出觀中道童，前去打聽消息。

「觀主，打聽清楚了。龐宅的下人們，都在傳『小道長』的故事。聽說是位十五六歲的少年，擅長呼風喚雨的法術，治好了龐公子的重病。龐家老爺贈送給他一間宅子，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街上好多人看到，幾個家丁抬著箱子過去。」

蕭求道聽到金銀珠寶，心道不好，這下陶半仙絕不會放過那少年。

既然他手下道童，都能打聽到齊治下落，陶半仙的勢力不比他小，肯定也能得到相同消息。

這位十五六歲的少年，這下危險了。

「好歹都是道門一脈，我不能不管！」

蕭求道的俠氣犯了，當即抄起長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