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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世事如棋(終章)

道天行 by 知風語

2020-2-10 20:04

「以身為釘,釘死逆天!」

嗖嗖嗖……

六枚飽浸應龍血的長釘從血池中射出,狠狠地向逆天道尊釘入。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xzhaishuyuan

「嗷……」

逆天道尊淒厲嚎叫,拚命掙扎,無數的大手登時消失,眉心、雙手、雙腳,胸口相繼被釘入,釘入之時便任你身軀巨大,仍是透體而出。

「以身為棺,困你萬年!」

李塵楓的蛇身同樣被釘死,蛇軀一震,化做一具石棺緊緊將逆天鎖住,任其在裡面狠厲掙扎。

「龍血漫浸,消磨你的逆天道!!」

呼……

血池中翻浪,龍血激上長空,一條血龍向石棺中射去,降臨的瞬間棺蓋裂開一道縫隙,一鑽而入……

彭……

石棺轟然閉合,龍血漫浸,漸漸將石棺染成血色,龍血欲滴,成為一具血棺。

血棺一蕩,向逆天道尊的初始時空飄去,裡面似乎感知到末日的降臨,掙扎得更加激烈,龍血從血棺中滴下,時空的穹頂消融,血棺一鑽而入……

許久,停在一潭泥水的上方,大地掀起了震顫,黑水泛起,一段腐泥中的朽木漸漸升起,腥臭難聞。

突然,一隻血手自棺中伸出,一把將朽木拉入血棺。

彭……

血棺永遠地合上,隨即便是更加劇烈的砰砰聲傳來,血棺都為之變形。

卡嚓……

時空內響起驚雷,同時電光一閃,發生驚天的爆炸,朽木星被完全摧毀,連同以其為中心的宇宙也是如此,雷霆不間斷轟擊無數年,沒有人類敢近前一步。

改變了逆天道尊的命數,就是違反了天道,逆天道尊後世為宇宙至尊,所以天道的懲罰尤其猛烈,渾不在意逆天道尊的道是逆天而行。

天道為逆天道討回公道,不知公道何在?

血棺被轟擊得破破爛爛,裡面砰砰之聲不斷,可仍沒有告破,反而散出了血色,染紅了太空的一角,逐漸擴散……

終於血色瀰漫至第二宇宙時,那些白化瀕臨崩潰的星體,如枯木逢春般復甦,漸漸充斥著生機……

第一、第二宇宙完全恢復了生機,瘡痍不再,除了天際暈紅外與滅世前再無不同……

許多年後,血棺中掙扎的聲音稀落下來,終於有一天完全停止,血棺至此永懸一地。

人族、獸族回復了應該有的常態,關注那口血棺的人漸漸的少了,再然後知道的人也少了起來,只知道雷霆稀疏下來後,那裡有人在爭。

佛家說血棺是佛家聖物,道家說星神自從賜封為神後就是道家之人,本就是道子,更何況如今又封為「星帝」。

猴僧、二郎真君沒有說話,第一次在一起打坐,充耳不聞,誰敢越過留個影啥的,不是遭拳打就是腳踢,狀況不斷,還讓你不知道是誰幹的……

羅漢、真君、天庭使者、菩薩、佛,誰去誰挨揍……

猴僧長歎:「都化成血棺了還不消停,老猴又不好意思出手……」

二郎真君點頭:「要不是你我看著,他真會用界面來劈,居然比你這個沒家教的還折騰!」

猴僧又歎:「是啊,不過對咱倆還算客氣,超過咱身前才挨揍。」

諸神明白了,只在兩人身後打坐,向世人宣講「星帝」是受本教感化,奮起拯救了世界,並將投射傳到人界,不過身後卻沒有猴僧和二郎真君的影像。

能有幸在血棺之側打坐的只有一位枯瘦的老僧,拳腳自然不會落在他身上,和弟子說上幾句話就又回地獄值班,不走,可能會被宣回西方佛國。

血棺旁竟有一座草廬,是星神的紅顏結廬而居,陪伴著越加沉寂的血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傷……

這一日,一位女子緩步而來,越過猴僧和二郎真君的身前,便遭拳腳相加,最後竟然棒刀的虛影都出現了,仍是艱難前行。

「兩位,放她過來吧!」

梅寒雨輕歎,冥皇妃一直沒有異動,或許此時終於下了決心前來了斷與夫君的恩怨。

懲誡終於消失,冥皇妃許久才來到血棺的身前,嘴角淌血,傷的頗重。

她遙撫血棺,輕聲低訴:「你認為我陰也好,邪也罷,對人族我自認還是對得住的,此生唯一虧欠的是你和修羅女……」

「可……也不算虧的,上一界冥皇傳位給宗政濟世,可身為一位女子又如何能令大軍信服?所以只能以男身示人,冥皇是我的第一個分身,而真身便是你所見的冥皇妃!」

所有人震驚,沒想到上冥界還藏有如此驚天的秘辛,怪不得最後一戰再未見到冥皇現身,顯然被冥皇妃收回,自然能打出界面,被眾人起疑,沒想到冥皇妃就是宗政濟世,也是這一界的冥皇,竟是一人三個身份。

冥皇妃繼續訴說:「我從未嫁人,或許眼中就沒有他人,直到遇見了你……我很慶幸將最後一個分身置入天玄大陸,令修羅女和你有了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迫她回來時,我將她的記憶壓制,沒想到她維護那段情的意志如此堅韌……後來我將那段記憶尋回來探尋……於是我知道自己錯失了什麼,故而記憶再也不會和我分離!」

「在你恨我、辱我、欺我的時候,我其實已是修羅女了,可在我看來……那就是你我之間的情,令我甘之如飴,之所以此時來此,是顧慮你不願接受,不過還是來了。」

冥皇妃緩緩走到梅寒雨身前一福:「梅姐姐,凡是您認可的,他不敢不收,還請姐姐成全!」

梅寒雨木然以對,震撼太大,哪裡能反應過來?夫君化身血棺,收了她又與守寡何異?

冥皇妃巧笑嫣然:「其實我只是知會您一聲,我本就是他的妻子了,我就是修羅女,修羅女也就是我。」

所有人又是一怔,這話倒是有一定道理,只是兩位一模一樣的人,星神要是活著,該如何區分?會不會就此不願醒來……

冥皇妃拉過修羅女的手:「你我只是部分經歷不同,其實就是一人,我是主魂,你是分魂,設身而處你會如何選擇?」

修羅女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就算是死都不會離開他半步!」

冥皇妃明媚一笑:「我想了這些年,終於有個好辦法!!」

「是什麼?」修羅女眼中一亮。

突然,冥皇妃一掌拍在修羅女的頭頂,修羅女避無可避,只能任其施為……

「你敢!」

眾女驚呼,同時出掌向冥皇妃拍去,蘇意最快,一個界面向她劈去。

轟……

一陣白霧泛起,界面掃在了空處,氤氳散去時,此地卻只剩下一人,雖是修羅女的衣飾,可她還是她嗎?

「修羅女」環視眾人一笑:「自有修真界以來,只有分魂融入主魂的道理,如今反過來就是,世間再無冥皇妃,只有修羅女,我就是她,她即是我,這是我身為冥皇妃最後一句話,從此再不分彼此!」

修羅女嬌軀一震,目光清澈,向血棺遙遙一福。

「夫君,此時為妻才是完全的修羅女,綺兒等你醒來,一同歸家!」

諸神、眾人感慨萬千,世間奇事之多,但如這等的結局卻不多見,星神比宇宙還複雜的家事,終於簡單下來……

多年後,血棺沉寂得如同黑洞,沒有一絲生機,似乎漸漸游離於人界所及的任何空間,已處於神秘的界面。

「夫君別走,婆婆真的沒有蠱惑過我等,一切都是真心所致……不要離我而去……」

蘇意跪於空中,泣不成聲,她對時空的感悟最深,知道李塵楓已離去。

所有人一震,默然無語,他這一去,人界至此失了色彩,血棺還在,人卻是在哪裡?

……

人類所及和無法抵達之地,江河湖海,山巒溝壑,都被抽出一縷精髓融入到一處不知名的神秘之地,那裡極小,似乎只能容下一張石几,和一位皓首的老者。

無數年來,他都在對弈,可是對面的石凳上卻是空無一人,那麼對手似乎就是他自己。

石几上的棋盤很小,卻是極大,雲霧在其間翻騰,孤寂、落寞填滿老者臉上的皺紋。

一個透明的人站在老者的身側,一直站在那裡,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直到有一天完全顯露出身形,年輕卻又氣質超脫。

「你這枚棋子拈在手上,可是有些日子了,是我就將它扔了,其實認輸沒什麼大不了!」

老者眼皮都沒抬一下:「你確定老夫會輸?還是只希望我將棋子扔了?」

「扔了!」

年輕人答得很乾脆,輸了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棄子和自己關係就大了。

老者道:「你只需去想落到哪裡,其他的與你無關。」

「可棋子是我!怎麼就無關了?要不讓我回血棺接著睡!」

李塵楓瞪眼,真是給臉不要臉,救了老子再給人砍,就沒見過這麼缺德的。

老者道:「你沒有選擇,只能選往哪裡落下,其實老夫真的挺好說話。」

李塵楓無奈,又望了眼棋盤:「你就是個臭棋簍子,讓人家執黑先行也就算了,還被人屠了數條大龍偏安一隅,就剩下指間我這一枚棋子,要不和人商量一下推倒重來?」

老者搖頭:「世事又豈能推倒重來?原本更不堪的,此時卻有了你這一枚棋子,老夫挺滿足!」

李塵楓一歎:「你說你睡不舒服就往裡再捲卷,幹嘛非要開天闢地?你是玄道子還是盤古?」

「是也不是,不過只是他的一縷魂魄,老夫只負責看護這裡!」老者隨意道。

「你看過嗎?不都是我救的世嗎?」李塵楓很是委屈,弄得自己不上不下的。

老者道:「所以你成為了棋子,別人還沒這個資格呢!」

「說得好像我求著你似的……」

「可你爹求了,說是給你個機會。」

「啥……我爹?有這麼坑兒子的嗎?告訴我他在哪,和他好好理論一番才行!」李塵楓大怒。

老者不緊不慢道:「他在棋盤之中,還是那句話,你要往哪落子?」

李塵楓登時閉嘴,仍不死心:「你都閒出鳥來了,我義兄白崇把妹都能讓你關進石塔,不如你進棺材……不,是進棋盤,換我守護這裡,我人頭熟!」

老者瞪眼:「白崇把的妹是你奶奶,我能不理嗎?」

「不可能!要是我奶奶的話,修為還比不上我大哥嗎?」李塵楓哪裡會信。

「廢話,讓他守石塔總要有個理由吧?老夫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老者大怒,好像比李塵楓還委屈。

「那啥……那些靈獸不是他撫琴死的?」李塵楓反應很快。

老者訕笑:「你不會以為弄死些靈獸,老夫沒辦法復活吧?」

「你比我坑,你和我爹都挖坑給我跳!」一根大拇指在老者面前使勁晃。

老者謙遜道:「小道爾,比你這位坑神差太遠!」

李塵楓長歎:「說說這棋盤怎麼回事?」

老者一歎:「話說浩瀚的宇宙中有著無數的蛋殼,咱們所處的這裡只是其中之一,老夫的主身破開了這個混沌蛋殼,以為已是世界的全部,誰知無數的蛋殼相繼被破……」

「破也就破了,和平相處也挺好,可若然都以為自己就該是那只生蛋的老母雞,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黑棋代表殺來的蛋殼,於是形成了這個棋盤……」

李塵楓望向棋盤,眼中所見已完全不同,世界之大正所謂佛語所說的一沙一世界,棋盤自然不是極限,仍是世界中的一粒沙……

人類的渺小用任何詞彙都無法描述,那些殺來的蛋殼或人或獸作為主宰,卻不知即使成功當了母雞,自己仍是一粒塵沙。

「我有些心虛,再感悟一番吧!」

老者點頭,看著他身形化去,融入到江河湖海和每一個角落,以身為渺小的塵沙,去感悟至大……

多年後,李塵楓歸來,年輕的身軀似乎便是整個世界,微微一笑,接過老者手中的那枚白子向棋盤中落下,無需去看,本就身處絕地,無所謂勢強勢弱。

落下的瞬間,風起雲湧,世事變幻,棋盤中泛起狂濤,李塵楓的身軀消失。

人生如棋、世界如棋,不知何時歸來?

老者輕歎:「我怎麼覺得放出了一隻老母雞呢……」

道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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