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人族遺存
道天行 by 知風語
2020-2-10 20:04
冉狄一碗酒喝乾,豪氣道:「我就在你府邸旁搭間草廬,教授小公子修習功法,將一生心得傾囊相授。
屈塔大舌道:「我教陣法……絕對比這……狗屁護谷大陣強百倍……一幫除了吹牛啥都不懂的東西!」
鶴髮老者在一旁終於找到干涉的借口:「放肆!竟敢詆毀護谷大陣如此高深的陣法,來人,打他出去!」
呼的一聲,一群修士將大桌圍了起來,刀劍出鞘,虎視眈眈。
李塵楓大笑:「喝酒之人不都這般胡吹大氣嗎?這回被大陣刺激得有點深,你喝也得這德性!」
鶴髮老者嗤鼻道:「這是酒嗎?谷中的酒就從不會醉人!」
李塵楓醉意甚濃:「你們那些也敢稱之為酒,根本就是野果泡水,不信就試試,有本事不醉,老子給你磕頭認罪!」
鶴髮老者當即坐下,拿起一碗酒喝乾,登時眼睛發直,說了聲「好酒」便栽倒在椅上,兩眼發直……
李塵楓一瞪那幫修士:「都坐下試試,心中沒有萬般豪情就得慢慢品,浪費了老子的好酒,那誰……見者有份,袁氏族人除了低賤的不准上桌,其他都過來該吃該喝喝!」
袁氏族人都是眼高於頂,誰都又不會自認低賤,刷的一下都坐了下來,狂吃痛飲起來,居然敢在人類之谷充闊氣,老子吃得你下輩子不敢再請!
大桌很神奇,來多少人都能坐得下,菜餚也在桌上徐徐轉動,不斷地轉換,吃完的菜式,李塵楓手指輕點,便又從大鼎中補充進來,仍停留在菜成時那一瞬間的色與香,熱量也未有絲毫減弱,令袁氏族人歎為觀止……
李塵楓將鶴髮老者拎起來,袍袖輕拂便將其喚醒,笑道:「古老,你那種考證的法子,沒有酒哪裡能成事?慢慢品味,就明白袁氏族人當初是怎麼把龍和鳳生出來了!」
鶴髮老者有些尷尬,默不作聲地品起酒來,眼中漸自濕潤。
「這好像是先祖典籍中留下的感覺……竟是真的,老夫多少年的努力都沒能再現,實在是慚愧……」
李塵楓道:「這酒只有用穀物釀製才是這味道,谷中不事生產自然便無所出!」
袁古歎息道:「先祖千餘人來到這裡繁衍,沒來得及將發明的穀物、家畜帶來,所以便沒了存蓄,只能在族中記載才能見到了……」
李塵楓驚歎於他能用到「發明」二字,這心裡都強大得沒邊了,來的這幫人不用說都是些「何不食肉糜」之輩,根本就是只知有而不知如何有,只得將感受留給後人,希望有人能再「發明」出來,能將子孫教育、xi nǎo到這種程度也是醉了!
「你們先祖發明的東西我這裡應該都有,說一樣,我給你拿出一樣,家畜成雙成對,還保證能繁衍下去,如何?」
袁古眼睛大亮,結舌道:「此話當真?你你……不誑老夫!」
李塵楓蠱惑道:「那就試試看唄!」
「豬!」袁古喊道。
李塵楓怒道:「不試拉倒,罵我幹嘛?」
「不是,我說的是豬,不是說你是豬!」袁古急得一頭汗。
「哦,原來說你自己!」
李塵楓明白了,袍袖一揮,四頭豬便懸在空中,探頭探腦,憨態可掬。
「古老,這男豬女豬用不著我教你分辨了吧?」
袁古哆嗦道:「不用不用,和小獸也差不多,老夫識得!」
「羊!」袁古接著往下試。
李塵楓又讓他得償所願,四頭羊出現,和豬擠到了一起。
「雞!」袁古又試。
李塵楓不樂意了:「我說古老,谷外那麼些雉雞,抓來訓化不就是雞了,這個你們都不會?」
袁古瞪眼道:「老夫要的是祖宗發明的那種,再說誰能等到雉雞變成雞的時候,還不得和人那般漫長的進化!」
李塵楓傻眼了,雉雞要是他說的這種進化,就不是雞了,直接叫鳳凰得了。
無奈手一揮,四隻男雞女雞又出現,擠作了一堆
袁古繼續試下去,李塵楓則隨手從雷電空間裡弄出來,空中的圍欄裡越來越多……
屈塔小聲問冉狄:「你說這六畜都要齊全了,怎麼偏偏不點牛呢?」
冉狄不屑道:「他們的祖宗肯定是帝王家的餘孽,歷代以降,牛都只能用來生產和耕地,不准殺來食用,所以不知道牛的味道,也就沒有記載吃時的感覺,他們自然就沒想到要!」
「如此說來帝王的家教倒是挺嚴謹,反而這幫公子、小姐逃出來空有一身修為,卻忘了人族的根基所在,到現在還只知要肉食不要穀物呢!」
屈塔有些明悟:「如此說來,他們逃亡時,只帶來了工匠和織女,要不然這會兒得圍著樹葉住山洞呢!」
冉狄大笑:「這話說到根子上了,帶來的陣法師還是個半吊子,傳到現在就剩下迷陣了!」
……
這時谷中大儒般的袁氏族人,都圍在了李塵楓身邊,眼睛發綠,低賤的人族竟然能將祖先的發明都送回來,實在是有功於袁氏。
袁谷主一眾人也遠遠的欣賞著谷中景色,卻是心不在焉,李塵楓故意不答理他們,過來就坐下開吃,老子可不會給你另做一桌。
「騾子!」袁古抓了半天長鬚,終於又往下點。
李塵楓沒好氣道:「老古,你要騾子幹嘛?驢能拉磨,馬能駕乘,兩者交 配便是騾子,這東西也是你祖宗發明的?」
袁古竟然知道不好意了,訕笑道:「就是沒見過活的,新奇而已!」
李塵楓無奈道:「那就馬和驢養在一起,到時候想見不到都難!接著點吧。」
袁古和大儒般族人相視一眼,終於搖了搖頭。
李塵楓長歎一聲:「祖宗的發明那麼多,就知道往肉上盯,稻、黍、稷、麥、菽既能養人,也能餵養家畜,男耕女織為何忘得如此乾淨?」
說著袍袖一揮,稻、黍、稷、麥、菽等,一片片在廣場上長起,已致成熟,手指連點,地上的石板立起,化做一個個石人,收割打穀,製作食物,稍遠處石人扶犁,四頭犍牛犁開石地,播種耕地,水車輕轉抽水,一派農忙的景象……
「栽桑養蠶,棉麻織布也只剩下麻,女子不能靠泡在水裡,方知自己異於男子,人之顏色不只天之所賜!」
說著袍袖一揮,一排排桑樹立於廣場,石人餵養蠶寶,抽絲剝繭,織布機輕響,綾羅綢緞一尺尺織出,石人裁剪縫衣,一件件彩虹般的衣衫飄於空中,徐徐落下時,大桌前已是人人一件……
「都說男耕女織,詩禮傳家,又豈能少了聖人經典傳承?一步步行來,皆留下印跡,修史鑒古不可或缺,豈能肆意杜撰?」
說著袍袖再揮,一部部經文典籍、名家論述,漫天而下,在廣場上堆出浩渺的書海、書牆,仍在填充,源源不斷……
一部厚厚的書籍懸於袁古的面前,李塵楓道:「此為目錄,這些都是人族自有文字以來,我所能收集到的全部書籍,或仍有遺漏,但也絕不會太多,你的考證在這裡找得到佐證,老子都認,找不到,給我滾一邊學去!」
袁古等一眾大儒般的族人,翻看著目錄,都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因為哆嗦得厲害,而且熱淚狂流,鼻涕長長的拖著,眼歪嘴斜,口不能言……
冉狄疑惑道:「主人,您該不是真神吧?怎麼人類該有的東西都能變出來!」
李塵楓瞪眼道:「變個屁,除石人外全都是真的,知道浩劫將至,我就學羽人域那般,將人族的智慧遺存都搜刮來,書籍冥界藏經總閣最全,就複製了無數套,本就是老書吏管著,更是手到擒來!」
冉狄遺憾道:「都給他們了,咱們怎麼辦?」
李塵楓道:「大呂鍾皇的獨立空間裡多得是,這只是其中的一套罷了,這都不知道往死裡備下,老子就白活了!」
冉狄傻笑:「你不怕,他們又說是咱們先祖啊?」
李塵楓歎道:「人家愛說,你聽聽不就完了,若真是人族徹徹底底滅了,他們這套能傳下去,可不就成祖宗了,虛名給他又如何?重要的是子孫能代代傳下去!」
屈塔眼睛大亮:「有陣法秘笈嗎?能否給小的學學?」
李塵楓不屑道:「修煉的功法,老子才不屑留存,這些都是凡人的歷史見證,是人之根本,萬世之基,卻最是遭人輕視,沒人護著就都完了!我便當仁不讓!」
「那些所謂的功法秘笈,各宗派都當命收著,老子去哪弄來?由其自生自滅去吧,再說想滅也沒那麼容易,冥界就挺全,可那也是冥帝該操心的事,老子還懶得管呢!」
冉狄心悸道:「幸虧主人存有保全之心,否則子孫的下場真就如袁氏族人那般沒了根基!我似乎看到人族滅世後,復興而不可得時的淒苦無力,讓人毛骨悚然!」
屈塔恍然道:「所以主人便贈出這些遺存,本就是感同身受,順勢而為,真是萬家生佛之舉!」
李塵楓長歎一聲:「這次浩劫鬧得老子越來越像老媽子了,看啥都有種哀傷之感,就覺得袁谷主和老袁像我孫子似的,好像不留點東西下來,我這個爺爺就沒有當好,總覺得揪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