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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救與不救

道天行 by 知風語

2020-2-10 20:04

一千餘名男女修士騎著奇形異獸在地上奔馳、在空中飛行,其中還有曾令李塵楓驚懼不已的蛇首怪鷹,驚得山中的鳥獸惶恐飛散,躲在遠處瑟瑟發抖,只是血雲宗的一個分宗竟有如此的底蘊,著實讓人驚歎!

這還只是看得見的,隱在暗處的也絕不會少了,留守南宗的長老、弟子更是不知凡幾,整個血雲宗的實力讓人除了驚懼再不作他想。

閻繼宗和修羅女也飛到空中,放出神識探查著每一處地域,將囚車圍得鐵桶一般,針插不入。

李塵楓又試著運行功法催動靈力,卻如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他歎了口氣,索性靠在囚車上閉目養神。

囚車駛得並不快,按這個速度到得龍蜴京城也要過年了,遠遠超出簡心遠的待遇,不久前自己還奔馳在營救的路上,此時卻坐在裡面,又不知何人來救?簡叔態度決絕,若非威脅自盡還真擋他不住,在絕對實力面前,自己的智計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囚車就這樣駛著,漸漸離得村鎮近了,聞訊的百姓湧了出來,冷冷地看著,突然有人將手中的石頭扔了過去,穿過鐵柵砸到了他的頭上,接著雨點般的污物、石頭也砸了過來……

李塵楓雖是靈力盡失,但肉身之力還在,並無大礙,只是將雙目和嘴巴閉上以免污物流入。

押解的赤狼軍並沒有喝止,反而讓開了砸來的路線,冷冷地看著國賊,有些砸偏的東西落在了拉車的三頭斑斕惡虎身上,引來一陣虎吼,百姓停下手來,面露驚恐,一名修士將一層光罩蓋住虎身,不聞不問,百姓又放心地砸向囚車,將國賊陷入了其中……

修羅女嬌軀一顫,她的神識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李塵楓的身上,心中的悲涼淒苦有如剜心般巨痛,黑袍終於無風自動。

「宗主真是好手段,讓國賊難忍羞辱求助於身後的那人,事也就成了大半!」閻繼宗自語道。

修羅女又是一顫,目中怒意漸漸隱去代之以冰寒。

「修羅女,他凡人時你竟抓之不住,已致宗主不快,一路上若再有差池別怪閻某無情!」閻繼宗陰冷地瞪了她一眼,向遠處飛去。

囚車在路上駛著,污物石頭仍在扔著砸著,又不斷從鐵柵的縫隙中顛簸落在地上,淋漓灑灑的一路向前延伸著……

每晚宿營,赤狼軍篝火連天,縱情高歌,肆意慶祝,憧憬著國君親手砍下國賊的頭顱為赤狼軍祭旗,沒有吃食給國賊,只有遞過去少得可憐的水維持著他的生命……

軍士們又開始了每天的遊戲,百步外以石子砸中他的額頭為勝,雖是很多被鐵柵擋住,但仍有不少擊中,赤狼軍軍紀嚴明,不得吃酒賭博,勝者只能得到一塊烤肉,卻玩得很是開心,一試身手者眾……

遠遠的山上,月色將黑袍拖得長長的陰影,那是修羅女的背影,只有這時她才敢流下哀傷的淚水,她知道司震就在暗處窺視,等待著虛幻的那人出現。

羊群居然真的成了修士,並沒有讓她感到太多的震驚,他本就是為創造奇跡而生,就此事來說白崇大哥也是不如,她不敢走近囚車,怕自己忍不住出手,惹司震一怒真的就殺了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他日漸的衰弱……

閻繼宗坐在一處峰頂,靈獸在山間不停地穿越,時不時地發出瘆人的嘶吼,他對修士毫不懈怠的巡視很滿意,司凌天的失蹤、回來時的瘋顛,讓他成為了新的南宗宗主,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多虧了那人助他渡過生死劫。

他喝了一口藥酒,紅臉更紅,咂了下嘴。

「我該稱你一聲古兄嗎?」他用的是傳音。

「願稱就稱……也叫不了多久了。」李塵楓傳音已顯衰弱。

「那人會來嗎?」

「不知……也不熟。」李塵楓道。

「動靜鬧得太大,想抓不到你都難!」閻繼宗又喝了口酒。

「慣了,改不了!」李塵楓苦笑,一塊石頭又砸中了額頭,軍士們又是喝彩。

閻繼宗手一揮,一滴酒水悄然落入李塵楓的口中,一股辛辣湧入,讓他渾身一震。

「比司宗主搜走的差得太多!」李塵楓道。

「不死就不錯了,還那麼多窮講究!」閻繼宗歎了口氣。

許久,閻繼宗又道:「修羅女想救你,醜得驚人也敢讓她動心,真是讓老夫歎服!」

「飢不擇食罷了,就閉上了眼睛。」李塵楓笑道。

「昨日的仙子淪落到閉眼才能將就的地步,讓人惋惜……」

「她以前很美嗎?」

「老夫平生僅見,否則司凌天也不會逼得她自毀容顏!」閻繼宗回憶道。

李塵楓眼中寒光一閃,讓一名軍士心驚砸偏了石頭。

「是你無意間為她報了仇,她才想救你嗎?」

「我有那本事,又怎會在這裡?」李塵楓恢復了波瀾不驚。

「他瘋了,口中只有國賊羊群和什麼龍兄,現在總宗靜養。」

「有想過放我離去嗎?」李塵楓問道。

「你說呢?」閻繼宗反問。

「既助我渡劫又助我當上南宗宗主,一滴水酒還其一命足矣!」李塵楓笑道。

「可惜聰明人不長命啊!」閻繼宗隨即隱去了身形。

李塵楓心中明悟,修羅女拒絕自己確非得已,與血雲宗全宗對抗又有誰能做到?更何況柳媚兒隔在了那裡,相比之下更可能得到善果,他抬頭凝視遠處修羅女的背影心痛不已。

日子也在慢慢地走著,從寒冷的冬日終於到了春暖花開,繼而暑熱,期間總有人衝上去解救,都被無情的擊殺,李塵楓並不認識,他們中有人看上去像當過兵,有的象商賈,有的是百姓甚至還有孩童,明知是死,居然毫不猶豫,似乎只有用死亡來告訴他並不孤獨,任憑李塵楓大罵仍然如此。

沒有靈力也沒有吃食,李塵楓瘦得皮包骨頭,卻每天受著煎熬,終於倒在了囚車上……

……

「說,你救是不救!」

老夫人一掌拍下,將帥案打得粉碎,五位女將俏目紅腫怒視著簡心遠。

「簡將軍,這事總要有個了斷,龍蜴軍埋伏的四十萬精銳並非不可辱!」厲門主臉色鐵青,發須噴張。

鄭大可副將急道:「將軍,外面十數萬將士跪了兩天兩夜,會死人的!」

「那就讓他們去死!他們死總好過羊群去死,羊群說了,但凡見到一個熟識就會自盡,你們願意嗎?」簡心遠忍無可忍指著一干人怒不可遏。

「你,你,還有你們,腦袋都讓狗啃了,龍蜴軍就是百萬,老子眼睛都不會眨上一下,羊群早就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龍蜴軍叫罵嘲諷就是要引我軍出戰,就是要摧誇我軍的戰意,交待我千萬看住你們,否則鎖龍河谷不但不保,他也必死!」

「那小子就是婦人之仁,都給老子忍住,忍得一分,羊群就安全一分,薛長老掌管細作,阻不住手下擅動死傷慘重,卻不知會要了他的命,以後羊群的事只准聽,不准報,不聞不問他才能活命,若非如此老子又怎會放他離去?」

老夫人怒道:「吼有個屁用,總不能見死不救,搶他出來總能有些機會!」

簡心遠氣道:「明面上,閻繼宗就能讓咱們死絕,更何況暗中的血雲宗宗主司震,你們是軍門不是宗門,他爹都說不能救,你們還火上澆油,還好意思活這麼久?」

「他爹也知道了?」老夫人氣得跳腳,想想又停了下來。

「你們這麼鬧騰,還能不知道?尤其是曹力、邱義那兩個混球,求我不成就找他爹壓我,堵嘴都來不及!」簡心遠氣苦。

厲門主長歎一聲:「也不能怪大家壓不住怒火,誰聽了他的慘狀能忍住?鄭將軍,招集眾將議事,為了羊群怎麼都要說通,不通就和曹邱二人一樣捆起來,直到通為止!」

厲門主和眼睛通紅的眾將離去,只留下老夫人、薛長老和五位女將。

老夫人淚水狂湧,哀怨道:「老身就遠遠的看上一眼,成不?」

「您能忍住不出手嗎?」簡心遠顫聲說道,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

「我等能做的只有拚命提高修為,羊群若是脫難,與血雲宗必有一戰,就像他爹那樣關起門來苦練就是,再相信他一回,他會創造奇跡的,一定會!!」

人都散去,簡心遠來到後院,推開房門,見昏迷的紫柔仍有淚水淌下,輕輕地給她拭去,長歎一聲守在一邊。

「小子,給老子早點回來,總有看不住的時候……」

……

夜間,一個黑影站在囚車裡,看著昏厥的李塵楓,神識又探查了一番,就又消失不見,天上地下的靈獸沒有任何的警覺,仍然不停地巡視著。

第二天,閻繼宗收到一枚玉簡,讓給李塵楓一些吃食,每天親自給他梳理一次經脈,再行封印,閻繼宗緩了一口氣,依計而行……

修羅女巡視的範圍越加的遠了,神識和眼睛都不敢看向那魂思夢繞的身影,山中的猛獸被她殺了一批又一批,猛獸痛吼中夾雜著她聲聲哭泣……

此後再沒人來救,赤狼軍的投石遊戲也終於停了,百姓投擲的污物照舊,只是石頭等硬物都會打偏落到囚車外面,李塵楓眼神慢慢地恢復了明亮,越加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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