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簡侍郎,你也該死了!
道天行 by 知風語
2020-2-10 20:04
李塵楓抓過神魂,御劍而去,留下一句蒼老的聲音。
「老夫窮,沒有丹藥,你若不死,允你降於簡心遠……」
毒背駝交出神魂已然油盡燈枯,連拿出丹藥的氣力也無,老臉一耷昏了過去……
大和尚見李塵楓御劍飛來,膽氣盡喪,毒背駝是他們當中修為最高者,怕渡劫身死拚命壓制修為,可以說只差一絲就達築基境修為,居然被此人打得奄奄一息交出神魂,自己本就被狂吞丹藥的簡心遠逼得發瘋,再不走更待何時?
他禪杖虛晃,將簡心遠逼得一側身,趁機騰空而起向山外飛去……
李塵楓一肚子壞水,墨晶劍早就在雲中隱匿,驀然飛出狠狠地斬落,大和尚心慌意亂,急忙抬起禪杖格擋,卻被斬去右臂,慘叫一聲落荒而逃……
虛空一指,李塵楓將禪杖射向簡心遠,被他抓在了手上。
「謝義士援手!」
簡心遠豪邁抱拳相謝,再打下去丹藥大佔上風的他,終歸也能讓大和尚狼狽不堪,這種富得流油的打法,讓他很是迷戀,隨即又是頗為遺憾。
蒼老的聲音從李塵楓口中流轉:「罷了,小子倒是硬氣,若非太笨,老夫收你為徒,毒背駝的神魂也給了你,當個保鏢使吧!」
李塵楓把神魂拋了給他,又向道長飛去……
「謝前輩所賜!」簡心遠被人稱做小子已是很多年前的事,顯得有些忸怩。
那名道長聽到兩聲慘叫,臉上再無陰冷,代之以慌亂,見黑袍高手又向自己飛來,哪裡還敢接戰?拼著被薛長老打了一掌,順著靈力方向摔出,疾飛而去……
李塵楓見失去先機,歎了一聲,墨晶劍射入山洞將兩名已傷痕纍纍的修士斬殺,一隱身消失不見。
「老夫來此不得與外人說起……」
「是!」薛長老望著黑袍人的背影深深一拜,崇敬之色甚濃。
「羊長老……」
五位女將急急奔出尋找,丟了羊群非同小可,厲老夫人豈會饒了自己?
薛長老此時也醒起,和急急飛來的簡心遠一道尋找起來,當眾人看到插在地裡的邪公子時,震驚得愣在當場。
一位凝元境十二層境界的修士,就這樣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死,那位黑袍人的修為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李塵楓躺在草叢裡哀歎,羊長老的生死就那麼不遭人記掛?隨便點破事就能讓人忘個乾淨!
眾人終於找到「昏迷」的李塵楓,見他四肢健全,都鬆了一口氣,把他扔進小木船向大孤山飛去。
小木船落到厲老夫人身前,「五色花」心痛哭泣,李塵楓始終未得到關懷,決定「幽幽醒轉」
「呦,本長老就暈了一會兒,就被人家打成這奶奶樣,你們咋辦到的?」
厲老夫人歎道:「要不是你那位朋友,我們此時有毒背駝的下場就不錯了!」
「什麼朋友?我一出山洞就被邪公子打暈,到底怎麼回事?」李塵楓的神情迷茫困惑恰到好處。
眾人不疑有他,都將遇到黑袍人的過程相互印證,感慨萬千,黑袍人有意幫助自己一方確定無疑,終於讓眾人的心緒平定下來。
毒背駝始終沒本事拿出丹藥吞服,只有出氣沒了進氣,簡心遠往他嘴裡塞了幾枚丹藥,照肚子一拳助他吞下,沒多久毒背駝艱難坐起打坐調息。
「他怎麼叫毒背駝啊?背不是挺直嗎?」李塵楓大驚小怪道。
厲老夫人冷笑道:「他練毒功走火入魔,反倒成就了毒背的威名,如今毒背已失,對他來說也不知是好是壞。」
「簡叔,把他的神魂給我吧,有他跟著,也不用母夜叉追得我上竄下跳了。」李塵楓期待道。
「你有神識嗎?他能把你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簡心遠可憐地看著他。
「哦,那算了……」
……
大小孤山上的攻城鑿損毀都不大,兩聲鳴鏑響起,軍士們迅速回到陣位修復,沒多久就恢復了原狀,唐如海命軍士嚴加戒備不得有絲毫放鬆。
天一亮,軍民知道了昨夜仙人打架,大小孤山都打沒了,結果自己這邊的仙人獲勝,殺天兵天將十萬,移補天的兩顆石子化做大小孤山守護百姓,致山內外一片歡騰……
普齊軍終於不再進攻,連試探性的攻擊都沒有,只有斥候間的追逐廝殺引起百姓吃完乾糧後的話題。
李塵楓終於無所事事,每天無聊地看五千老兵和一千羽林軍發瘋似的訓練民軍,民軍的戰力提升極快,已有了螭龍軍的影子,假以時日必成精銳。
如此數日,直到一隊羽林軍護著一名手持拂塵的華服老者出現,才打破了短暫的安寧。
大孤山的營帳內,李塵楓稀奇地看著被稱為太監的動物,捧著宣讀的東西自己很是熟悉,沒少改過,眾將懷裡還揣著呢,至於內容,他沒仔細聽更沒往心裡去,起碼不會像眾人那般震驚、錯愕甚至是悲涼……
宣旨的太監從沒遇到過這種「高興」傻了的情景,讀完了還得負責往接旨的懷裡塞,塞完了,汗還沒來得及擦,就得躲到一邊哆嗦。
「薛長老,請太公公……」
「老夫人……奴婢姓陳!」
「哦……請羊公公下去暫歇。」
陳公公成功地飄出營帳,撲通一聲讓眾將回過神來,雖然管的還是那些兵,畢竟都連升了三級,互相虛情假意地道賀一番,不一會兒就都沒詞了,稀奇地望著地面,想要找出點什麼……
半晌,石信老將軍終究沒有忍住,白鬚噴張,問道:「援軍只在天穹嶺設防,五郡軍民都要撤到以南安置,諸位可有章程?」
「有章程又如何?嚴令我等速返各地歸回建制,否則軍法無情,又能留得幾日?」唐如海無奈歎了一聲。
厲老夫人問道:「鷹揚將軍計將安出?」
眾將都將目光移了過去,沒人應聲,連續又問,還是沒人答應……
老夫人大怒:「羊群,你又弄什麼蛾子?平時話多得讓人煩死,這會兒屁都放不出一個。」
李塵楓嘴上的草桿轉了一下,笑道:「我沒接旨,鷹總抓羊吃,很不吉利,您還是問兵部簡侍郎直接點!」
見眾將又把目光給了自己,簡心遠搖頭苦笑:「我只知軍民走不出百里就會被普齊軍追上,能到天穹嶺的怕也是鬼魂了!」
眾將目光暗淡,帳中一片死寂,厲老夫人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簡侍郎,你也該死了!」
李塵楓向帳外走去,聲音不大,卻讓眾人心中一顫。
簡心遠目光果決,點了點頭也出帳而去。
眾人搖頭歎息,羊群放著鷹揚將軍不做,不知又要折騰出什麼動靜?眾人心如巨石壓住,也失了看熱鬧的心情。
突然山下人喊馬嘶,隨即哭嚎聲不斷,眾人終於從心亂如麻中脫離出來,正要出言相問。
就見已為羊將軍親衛的田康、廖奇走入軍帳。
兩人木然抱拳道:「稟厲老夫人、諸位將軍,新任鷹揚將軍羊群練習騎射,不慎誤殺新任兵部侍郎簡心遠,鷹揚將軍悲痛不已,抽刀自刎而死!」
「什麼!」
厲老夫人攜眾將奔下山去,電閃來到事故現場,撥開民軍的圍攏,場內已是空無一人。
石信老將軍氣喘吁吁道:「怎麼回事?怎麼就……沒了?」
一名只戴頭盔的紅臉壯漢道:「簡侍郎頭頂一枚野果,命羊將軍示範騎射,羊將軍心怯不從,說要換一個大的,簡侍郎大怒,罵他膽子都被狗啃了,羊將軍不服,讓小的們換一個更小的,二人於是爭執不停……」
「說重點!「唐如海急得頭頂冒煙不耐打斷。
「羊……屈從,中左胸,簡……死,羊抹了脖子!」
石信老將軍聽完簡介,望著一塵不染的地面,疑惑問道:「地上怎麼不見血?」
田康道:「兩位將軍每日殫精竭慮,想來缺血嚴重……」
唐如海怒道:「射之前,沒說靈堂設在哪裡嗎?」
「小孤山!」
……
兩位德高望重、智計百出、神勇無敵的將軍不幸作死而亡,讓百餘萬軍民傷心欲絕,小孤山下跪滿了人群,香燭紙錢的濃煙遮敝了天日,普齊軍驚之,為防國賊有詐,後撤百里嚴陣以待,斥候探馬也消失不見……
直到夜間,弔唁的人群仍是絡繹不絕,將小孤山本就不寬的小路擠得水洩不通。
白髮人沒了顧忌也來送將軍最後一程,老淚縱橫……
大姑娘小媳婦兒以未亡人的身份跪了一路,淒淒切切……
孩童更是披麻戴孝,哀嚎哭泣,鼻涕都顧不上擦……
再等下去估計尾七也上不了山,厲老夫人和眾將便在軍民哀傷幽怨的眼神注視下,也披上了麻衣,艱難地向山上擠去……
靈堂雖然簡陋卻很宏偉,由數十個大帳拼接改成,顯然兩位將軍對身死有所預感,否則一下午趕不出來。
靈堂分為兩部分,前半部任人弔唁,中間大大一個「奠」字,香火繚繞,當然,「浩氣長存」、英年早逝」的橫幅也缺不了,「五色花」正哀婉地跪迎祭拜的眾人……
後半部由披麻戴孝的民軍守著,軍刀已抽出一半,像是怕人搶屍,瞻仰遺容的人把山頂擠得針插不入,若是收乾糧能進的話,頭七就能再堆出個小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