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應謝上蒼賜我羊群!
道天行 by 知風語
2020-2-10 20:04
許久,歡呼聲終於響徹山谷,奇跡再次站到了自己的一邊,軍民不管認不認識都相互擁抱歡呼,淚灑衣襟,久久不能停歇……
田康道:「至此,三萬重甲軍全軍覆沒,我軍戰死五百餘人,谷外擄獲寶馬兩萬餘匹,後來斥候探出,其領軍大將為國君親侄赫連勇!此戰過後,鳴澗谷再未發生大的戰事,只有斥候間零星的追殺……」
田康的回憶平鋪直敘,卻將真實的畫面展現給眾人,螭龍軍的智勇絕決,龍蜴軍的血戰不退,兩人的剽悍誓死,無不令人熱血噴張,都打出了國家的脊樑和傲骨!
校場內外的眾人感慨萬千,螭龍軍太難了,血戰兩日疲憊至極之下,卻以七千滅敵七萬精銳,硬生生地將勝利扳到自己這邊,怎不讓人景仰欽佩?
方大儒手杖點地,歎道:「彼之國賊,吾之英雄,應謝上蒼賜我羊群!」
台上眾人盡皆盈淚點頭,為乃父擅入軍營,以智計百出和驍勇善戰屢次拯救殘軍,重創龍蜴軍,在敵國的眼中自然就是國賊,可歎的是,如此的英雄反遭國人唾罵,孤身涉險而無後援,如今已是一月有餘,再未聽到他的消息,想來已是凶多吉少!
「你說國賊怎麼就跑蜥神谷去了?」牛車上的老夫人又是淚眼婆娑,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塵楓。
李塵楓沒理她,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台上陶林翼面色糾結更甚,終於問道:「羊……將軍可曾說起野戰中如何對付重甲軍?」
眾人又把目光投向了田康,這也是他們想問的,重甲軍是兩國大戰的關鍵,若不是重甲軍的突破,楚岳國也不會大敗至此,不過眾人並沒有抱什麼希望,谷內狹窄又豈是草原上可比?
田康悲憤又起,含淚道:「鄭大可將軍也曾問起,羊將軍說道,我軍敗就敗在太過重視重甲軍,其實此軍渾身都是破綻……」
「一人三馬可見盔甲之重,野戰中引其來追,能追多久?待其疲憊不堪之時,在其四周挖設陷馬坑,重甲軍又能如何應對?困也困死了!也就配給我軍當箭靶的命,我軍專門往眼睛上射就是!」
「重甲軍到得戰場才穿上重甲衝鋒,若事先知道其行軍路線,就是步軍也能將其重創,需知此軍行軍時只穿單衣啊!」
陶林翼如遭重擊,似被抽出最後一絲氣力,癱坐在交椅之上。
眾將也都面露羞慚,此種戰法,無庸置疑能讓重甲軍失去戰力,卻無人想到,領軍者一著行錯就是十萬螭龍軍的幾近覆沒,更讓人痛心的是,其後二十萬弓箭兵和四十萬步軍,那可是……
田康怨恨地望著陶林翼,並未打算放過,恨恨道:「羊將軍說,不主動出擊而讓重甲軍從容發動的戰法,不是紙上談兵的紈褲,就是……」
「夠了,此事不是你個小兵能議論的!」歷門主目光凌厲,抬手制止,此事太過敏感,連他都不願輕觸。
「此事不在論罪之內,再說下羊群滅龍蜴二十萬中路大軍的事,如非妖言惑眾,孤作主先行釋放簡心遠!」
田康面露尷尬,抱拳道:「羊將軍是孤身前往敵中路軍大營,小的無緣跟隨左右,講無可講。」
「聽別人說起也行,快快道來,別讓老子著急!」石信老將軍聞道之心未泯。
田康苦笑道:「小的雖有聽說,可非親身經歷,事關重罪不敢妄言……」說著不經意地望了唐如海一眼。
歷門主眼睛一亮,揶揄道:「孤要是沒猜錯的話,雍平關都成叛軍窩了,唐將軍,你後邊站著那幾個口才也不錯吧?」
唐如海瞪了田康一眼,起身恭敬道:「末將恰巧撿了幾個從中路軍逃出的軍士,想到指證簡心遠可能用到,也帶來了……」
「得得……你說這話虧不虧心,也不怕挨雷劈?直接叫上來給國賊歌功頌德就是!」歷門主不耐煩了,二十萬怎麼個滅法?讓他心癢難耐。
眾將也是一臉急色,倒不是不信羊群又能創出何等的奇跡?而是好奇他的新奇戰法,自己能否借鑒汲取!
唐如海嘿嘿一笑,讓其中一人走了出來,那人跛著條腿,臉上一條刀疤觸目驚心,顯得有些猙獰。
那人向歷門主一抱拳,「小的廖奇,見過門主!」
歷門主問道:「你在螭龍軍任何職?」
「回門主,小的並非螭龍軍的人,而是步軍烈焰軍的伍長,受傷被俘,若非羊群將軍救下,早就被龍蜴軍砍了……」
「哦,孤見你腿腳不便,就坐下來說,來人,看座!」
廖奇連忙道:「不敢,說起羊將軍的事,小的只可站著說,不敢對他老人家不敬。」
歷門主一臉黑線,歎道:「行,你把他當佛像拜也由得你,事無鉅細,給孤說明白嘍!」
廖奇道:「當日四十萬步軍據守我軍最後防線,敵軍兩翼也殺了過來,共三十萬重甲軍終於將防禦鑿穿,小的被馬撞飛昏迷,醒來時已被俘,輾轉關押在敵中路軍看押營。」
「被俘軍士各軍都有,以步軍居多,在這裡終於見到了一位同鄉——螭龍軍偏將陳忠之,也是重傷被俘,大家都是飢寒交迫又無人救治,只得擠在一起取暖……」
「這日,看押營一名喚作狗子叔的龍蜴軍,帶著輜重營打扮的羊將軍來認人,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瘦弱喉嚨裹著傷布的小兵,羊將軍認出陳忠之,便向狗子叔使個眼色,老兵就將我們二人提了出來,一路向做飯的營帳走去,外面還有一名壯漢等著……」
廖奇述說著,真就事無鉅細交待得清清楚楚……
……
羊群向老兵低聲說道:「狗子叔,這兩人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怕死得很,用不了一柱香,俺爹傳給俺那幾招折騰人的手段,就能讓他連偷看誰家小媳婦兒洗澡都供出來。」
狗子叔喉嚨咕嚕一聲,卻裝得很是不屑,道:「賢侄不地道,俺是那種貪心的人嗎?說好的分成也不能讓你吃虧不是?還是……改改……」
羊群眼睛一瞪,一指壯漢道:「瞿兄是您親侄兒,俺還能成了外人?還是按二八分,您叔侄佔八,我兄弟兩成,再說了,沒您也成不了事兒不是?」
「也罷,就依了你,下回可不興這樣,沒得讓人笑話!」狗子叔大度道。
陳忠之總覺得兵油子有些面善,拉了下廖奇,跟在後面,六人次第離開營帳朝廚房行去,巡營的軍士見由狗子叔領著,也不理睬。
廚房的營帳倒是挺大,雖是剛熄的火,可比關俘虜的地方暖和多了,陳忠之稍有了一些暖意,仔細打量著羊群。
羊群見老兵叔侄虎視眈眈地盯著,苦笑道:「叔,俺這是祖傳的手藝,您看……」
狗子叔對祖傳手藝的保護,顯然很重視,一副瞭然的表情,和壯漢出了營帳。
羊群一使眼色,小兵擋住了門口,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羊群看著陳忠之,一臉的奸笑,「你落我手裡頭,叫聲羊爺聽聽,要不然大刑伺候!」
陳忠之歎氣道:「怎麼啥都難不住你,這會兒連看押營都混進來了,還有人領路,我不用叫,你都是爺……」羊群一開口,他就確定無疑,對他整事兒的本事歎服不已。
羊群哈哈大笑:「說吧,錢藏哪啦?說了老子給你治傷。」明顯是說給狗子叔侄聽的。
陳忠之反應很快,佯怒道:「老子碎銀都讓人搜走了,也從未偷看過小媳婦兒洗澡,別污了我清白!」
羊群怒道:「你敢嘴硬,看老子咋收拾你!」
羊群小心地扶陳忠之坐在案板上,卸去衣甲,仔細地察看傷口。
他由狗子叔領著各營帳找人,終於發現了孤軍逆襲時,與邱義各守兩翼的鎮威軍偏將陳忠之。
此時的陳忠之,渾身血口,血水都已經凝固在軍甲上,連軍服都看不出顏色來,左肩的箭矢透體而出,還未拔去,右臂吊在胸前,淒慘無比。
羊群邊察看傷勢邊將來龍去脈小聲向陳忠之道來……
原來,龍蜴軍沒料到戰事如此順利,準備不足,大軍糧草供應不上,只得從各軍抽人運送物資,輜重營都亂了套,羊群順利無比的混了進來,其間認識了瞿姓壯漢,他親叔就是那個狗子叔。
以羊群坑死人不管埋的脾性,愣說得二人心動不已,說自己祖上是督捕司的衙差,傳下來折磨人的手段,能將人犯藏錢的地方敲出來,於是狗子叔就帶他各營帳專找一臉淫相或怕死的敲打,很幸運的發現了陳忠之,順帶著把廖奇也撈出來,就因為廖奇阻止帶走陳忠之。
羊群說著手上沒停,抽出靴筒裡的飛劍,將箭矢斬斷,又將陳忠之右手臂的吊帶解開,發現只是被重擊得脫臼,大呼萬幸。
陳忠之道:「螭龍軍被俘的人極少,這些天,就沒見到一個認識的人,其他營帳倒是有個,是個伍長,以前當過我的親兵!」
羊群罵道:「你笨死得了,一會兒我帶你去提人,他認識誰就再提來,把七大姑父、八大姨父都弄來,然後再來個暴營而出……」
陳忠之眼睛大亮,興奮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一個拉一個啥都有了……啊……」
一聲淒厲的痛呼響徹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