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夢魘空間

……

無法在夢裡使用造夢空間的能力嗎。

夏坤從夢中醒了過來。

雖然現在的實感非常明顯，但他知道這是一場夢。

夢魘空間的夢。

在他面前是熟悉的紅梅一中，他穿著紅梅一中的校服，周圍的同學不斷從他身旁走過。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臉龐，有朱麗，有塗偉，有張順，有岳小天。

但是唯獨沒見到過林安然和姬曉軒。

他知道精神惡魔就潛伏在這些人之中，但是艾莉莎並沒有告訴他消滅精神惡魔的辦法。

是物理層面的殺死嗎？但那不符合精神惡魔的定義。

但是……如果不是的話，又該……

夏坤這會兒正想著事情，酸澀的感覺忽然湧上他的心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這是……怎麼了？

這樣的情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人們在夢裡經常會為夢裡發生的事情觸動感情，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夏坤即使進入了夢魘空間也都是清醒夢的狀態，所以這樣的感覺才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今天，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來悼念去世的林安然同學，她和我們一起經過了近三年的高中時光，一直以來都是老師們心中乖巧懂事的好女孩，同學們的好朋友……」

這是，在安然的葬禮上啊。

夏坤意識過來時，整個場景忽然從紅梅一中變成了安然家的客廳。老張穿著一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朱麗和幾個女生一直在不停地揉眼睛，男生們也紛紛低下頭，夏坤昂著頭，看到了客廳中間安然的遺像。

因為是遺像，照片裡的安然打扮素雅，面無表情，想來應該是拍身份證或者別的什麼證件照時的照片。夏坤舉目四顧，並沒有見到安然爸爸的身影，只有安然媽媽披著一襲黑紗，靜靜地站在一旁。

她看上去還是一樣的端莊典雅。在夏坤的印象裡，沒有任何一位母親的氣質要比安然媽媽要更出眾。雖然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整體依然十分得體。

按照夢魘空間的思路，這裡應該是在讓我做噩夢，然後讓我經歷痛苦的事情，使我精神崩潰吧。

夏坤這樣想著。他很奇怪如果要這樣做的話，夢魘空間完全沒有理由還讓自己維持清醒夢的狀態，因為這樣的話他就知道這件事是假的了，為什麼——

「夏坤，你在幹什麼？」

一旁的塗偉一直杵著夏坤的胳膊，「到你獻花了。」

這時夏坤的手中便多了一束花。這是一株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黃色小花，或許是菊花罷，夏坤捧著這束花，來到安然媽媽的面前，這一切似乎都是他身體的下意識行為，他不由自主地就去做了。

「林阿姨，」

夏坤把花插進安然遺像前的花瓶裡，然後向安然媽媽微微鞠躬，「林阿姨，請節哀。」

「謝謝。」

安然媽媽也向夏坤回了個禮，無意間夏坤看到安然媽媽鬢間的屢屢白髮，忽然想起，在這個世界的世界觀裡，安然爸爸似乎是還沒甦醒，這下安然又去世了，她到底還有什麼精神支柱可以依托呢？

夏坤沒意識到自己正在代入這個世界的形態，只是想到安然媽媽今後的日子，總覺得十分難過。

夏坤本身在現實中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生，只有真的惹怒他了他才會出手，而且是攻其七寸的致命打擊。

但是處於夢魘空間的夏坤顯然情緒要更豐富一些，只是看著安然媽媽那其實很憔悴的臉龐，就不自覺地落下淚來了。

見夏坤這副模樣，安然媽媽也很是觸動，她伸手輕輕拭去夏坤眼角的淚水，「真的很謝謝你，夏坤。安然她……其實她一直都很喜歡你，這孩子一直以來吃了不少苦，遭遇不幸前的這段日子，有你陪在她身邊，她真的很幸福。」

夏坤聽安然媽媽獨白的時候愣了很久，而後他回到塗偉身旁，他盯著安然遺像裡素淨的臉龐，在哀樂吹奏的間隙低聲詢問塗偉，「安然，她是怎麼去世的。」

「啊……你忘了嗎？」

塗偉低聲向夏坤說道，「安然的幾個初中同學來找她麻煩，她急著跑開的時候過馬路出車禍了，當時你不是在場嗎。她就是想回到你身邊所以才……」

安然的初中同學……

夏坤想起了一個只在安然口中提到了一回的名字。

楊茉。

中間的記憶夏坤已經完全模糊不清了，等他再回過神時，當初那個打扮時髦的桃心劉海少女已被夏坤扼著喉嚨舉了起來，她身旁倒著一個男生，滿臉都是鮮血。

「是你把安然害死了？」

「你有病吧……」

楊茉拽著夏坤的手，一直不停地掙扎，她把夏坤的手背都撓出了血痕，但是夏坤卻並不放手，把她頂到牆上，手勁也越來越大了，楊茉正在以不斷地翻著白眼，看著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我早該想到的。

安然身邊的威脅並沒有清除乾淨。

我對別人太仁慈了。

不管是安然身邊的楊茉、熊浩、何鋒也好……

還是姬曉軒身邊的岳小天、賀子航也好……

他們都是潛在的威脅。

我卻從來沒有讓他們意識到，惹怒我是什麼下場？

我和這群碌碌庸人不一樣。

我是被系統選中的人。

我……

夏坤看到楊茉手上戴著的白兔手套，忽然想起來他自己也曾送過安然一副白兔手套。

那是在平安夜的那一天，他和安然、曉軒三個人一起，在紅梅縣涼颼颼的地下商場，一邊愉快地聊著天，一邊說著些未來的事情。

他給曉軒也買了一雙，那是小熊的。曉軒那雙手套一直穿了一個冬天，夏坤真的懷疑她從來沒洗過。

想到這些回憶後，夏坤的戾氣稍微減退了一些，他沒有殺死楊茉，鬆開手後楊茉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夏坤的淚水也簌簌地落了下來。

就算殺了楊茉，安然她也已經……

……

……

安然去世了，曉軒為什麼也不見了？

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陪在我身邊鼓勵我的嗎！

就算時間線重置，她身為班長，也應該……

等等，時間線？

……

夏坤坐在地上冥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了，這是在夢魘空間的事情。

而後整個空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夏坤眼前的一切都化作煙塵消散。

【系統提示：恭喜！精神惡魔已消滅！】

這就……結束了？

夏坤的意識隨著他回到造夢空間而逐漸恢復，原來他失去記憶是個漸變的過程，不知不覺他就會忘了自己只是身在夢中的事情。

艾莉莎見夏坤出來，也急匆匆地詢問夏坤關於精神惡魔的事情。

「坤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了啊！都十幾個小時了！我擔心你遲到，已經啟動夢遊形態，把你帶到學校來了。」

「……十幾個小時？」

夏坤在夢魘空間裡可沒有這麼久的知覺。

「怎麼樣，坤哥，精神惡魔厲害嗎？我在外面看不見。」

「很厲害。」夏坤有些感慨地表示道，「差點我就在裡面迷失了。」

如果自己不是把感情三等分平均在三人身上，導致難過時還想著姬曉軒來安慰他的話，他說不定真的會因為失去安然而痛苦，從而永遠地迷失在空間裡了。

……

這是在變相誘惑我開水晶宮嗎？

不過玩笑歸玩笑，夢魘空間對於夏坤來說也並非完全是純粹的麻煩。

因為在系統提示的下方，夏坤還看到了一行字。

【夢魘空間裡發生的事情具有一定預兆性，極有可能在現實中出現類似元素，請宿主務必小心留意】

顯然，這是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