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在煉器門，等級制度是相當嚴重的。別說煉器門，整個修真界皆是如此。

白衣弟子雖然負責新入門弟子的測試，但他終究只是白衣。

白衣決定了他的身份，外門弟子。

而紫衣男子，卻是不同，那象徵著內門弟子身份的紫衣，遠遠不是白衣能比的。

一個普通人，想要成為煉器門的外門弟子，不容易。

想要從外門弟子晉陞為內門弟子，難度幾乎增長數倍！

能夠成為內門弟子，要麼，你後台得夠硬。要麼，你是真有本事！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眼下，紫衣男子的出現，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子的話，更是讓全場大驚。

「他……他這是要插隊？」蒼天棄臉上露出了古怪。

在小女孩之前，他已經見過一人測試，速度相當快，在蒼天棄看來，完全沒有插隊的必要。

高台上需要測試的人不少，但以這種速度，要不了多久也就測試完畢了，不需要等太長時間。

「秦升，這傢伙誰啊，這麼囂張。」李思涵臉上露出了不爽，看向了旁邊的男子，開口問道。

秦升，正是被蒼天棄一腳踢中了下體的男子。

之前在李思涵耳旁諂媚奉承時，他不僅介紹了自己，連絕美女子也一同介紹了，名為芸萱。

見李思涵問起，秦升不敢怠慢，連忙解釋道:「這個傢伙名為周起，在內門弟子當中是一號人物，實力十分靠前，聚氣八層的修為，同階之中少有敵手！」

秦升壓低了聲音，生怕聲音太大，被不該聽到的人聽見一般。

李思涵眉頭一皺，臉上的不爽強烈了幾分，道:「你和他比，誰更厲害？」

李思涵只有聚氣二層的修為，無法看穿秦升的真實境界，故而有此一問。

秦升臉上露出了尷尬，道:「我的修為才聚氣五層，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真是個廢物，多大年紀了才聚氣五層，滾一邊去！」李思涵呵斥道。

秦升心裡羞憤，卻不敢表現出來，努力在臉上擠出了一道笑容，低頭退下。

在其心裡，則是大罵了起來:「可惡！還說周起囂張！我看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旁的芸萱，在聽聞李思涵此罵聲後，臉色微微一變。

她雖然年齡比起秦升小了數歲，可她的修為卻還處在聚氣四層。

連五層都被罵成了廢物，她這四層的心裡自然一樣不好受。

「早知道此女如此刁蠻，我就不應該選擇去李家！」

高台上，負責記錄的白衣弟子見來者是周起，臉上頓時露出了惶恐的表情，連忙行禮:「見過周師兄！」

周起眉頭微微一皺，眉宇間露出不耐，這才看了白衣弟子一眼，冷冷道:「你是聾了，還是裝著沒有聽見我剛剛說的話？」

白衣弟子大驚失色，急道:「師弟怎敢！」

話音落下，白衣弟子目光頓時看向了測靈柱前的小女孩，見其驚慌失措的站在原地，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更不知自己到底該如何做。

「還不趕緊讓開！非要我來請你嗎！」白衣弟子對著小女孩厲聲道。

「真是麻煩！」周起徹底失去了耐心，這點時間的耽擱，自己表弟已經測試完畢了。

手指對著小女孩隔空一點，一道靈光從指尖迸發而出，還未從白衣弟子呵斥聲中回過神來的小女孩，小身板頓時被靈光擊中。

「砰！」

身體拋飛，摔在了高台一個角落。

周起沒有下殺手，力度控制得極好，不過縱然如此，這般狠狠摔在地上，再加上靈光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小女孩嘴角溢出了鮮血。

痛苦的抬起頭來，小女孩牙齒緊咬著嘴唇，心裡的恐懼讓她身體瑟瑟發抖，眼中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這一切，看得所有人唏噓不已，卻無一人敢出來說句公道話，更別說阻止周起了。

煉器門的弟子不敢，來參加入門測試的，自然更加不敢！

周起並沒有覺得自己對一個小女孩出手有任何不妥，收回目光，領著其表弟，朝著測靈台一步步走去。

整個高台一片安靜，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其表弟，在這萬眾矚目之下，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身體本來不高的他，瞬間覺得自己變得高大無比起來，走起路來，身體不禁有節奏感的晃動起來。

這一刻，他心裡即自豪，又驕傲！

至於小女孩，在他眼裡則成為了活該。

「一點眼色都沒有，今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與其這樣，還不如別參加測試了，回去抱著你娘吸奶吧。」周起表弟一邊閒庭信步走向測靈柱，嘴裡一邊不屑開口說道。

此話，自然是說給小女孩聽的，其臉上帶著傲然，緊跟周起，至始至終，都未曾看小女孩一眼，心高氣傲，常人難以正眼相看。

這段時間是煉器門招收弟子的時間段，除了秦升，芸萱這樣外出前往各個家族的內門弟子外，還有不少的內門弟子以及外門弟子前往各個家族接收入門測試弟子。

由於人數不少，所以這期間，每天測靈台都有入門弟子測試，負責接收的內門弟子或者外門弟子，將人送到此處後，幾乎都如芸萱和秦升一樣，未曾離開，直到自己接收之人全部測試完畢。

此時，周起的蠻橫，他們看在眼裡，卻無人阻止，甚至連表情都未曾有太大的變化。

一是他們清楚知道自己和周起的差距，周起在內門弟子當中都能排得上號，實力強悍。

二是他們對修真界的弱肉強食，看得遠遠比這些還未成功拜入煉器門的測試弟子清楚！

反之，不少參加入門測試的少年少女，對周起的行為極為不恥，有的甚至將心裡的憤怒表現在臉上。

如果不是在來之前，各自家族長輩都有交代，以他們平日裡在家族內養成的脾氣，怎可不將心裡的憤怒發洩出來！

蒼天棄，便是心裡憤怒的其中之一，此時他的心情，已經不是僅僅用憤怒所能形容，極度憤怒，完全達到了暴走邊緣！

如果周起出手的目標，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而是如秦升這一般的修士，他自然不會有這般大的情緒波動。

如果眼前的一幕，沒有發生在自己的面前，他自然也不會如此。

但是，這一幕不僅發生在了他的面前，他還從頭到尾一點沒有落下，全部收入眼底，這就使得他難以控制住內心的情緒。

才學會不久的隱忍，在這一刻完全被他拋之腦後，哪怕是秦升對他出手，差點要了他的性命，那時他的心情，都沒有像現在這般沉重！

面對秦升時，至少還有芸萱在場，而眼下的小女孩，卻只能孤孤單單面對著這一切，默默的委屈流淚，無一人出來說句公道話，就連將她從家族接來的弟子，同為內門弟子，在面對著周起時，那也是規規矩矩的，權當沒有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幕。

「太過分了！」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蒼天棄的嘴裡傳出，其拳頭緊捏，一步踏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掌突然按在了蒼天棄的肩頭，目光看去，這突然阻止蒼天棄的，正是芸萱。

芸萱對著蒼天棄搖了搖頭，意識他不要衝動魯莽。

但是，蒼天棄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忍，勝過之前看向他的不忍！

也就是說，和之前山門外一副乞丐打扮的蒼天棄相比，她更加心疼高台上的小女孩。

「為什麼？」

「你明明心裡不忍，為何不阻止那個什麼周起？」

「為什麼你在山門前可以幫我，現在為什麼不能幫幫她？」

「為什……」

蒼天棄臉色很難看，他十分不理解，但卻很想要知道，只是，他還未說完，芸萱直接開口打斷。

「我打不過他，他也不是秦升。」

簡簡單單一句話字，讓蒼天棄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清楚的看見，此時芸萱的神情不僅僅只是不忍，還有，是無可奈何的苦澀。

這種無奈，蒼天棄並不陌生，因為之前在面對秦升時，他親身體驗過，很不好受。

「難道……就不聞不問，裝作沒有看見嗎？」蒼天棄神情有些恍惚，這一刻，他突然發現，有關仙人的傳說，並不像傳言當中的那麼美好，那麼感人。

芸萱並不知道蒼天棄此時內心的想法，而是針對蒼天棄的問題，再次搖了搖頭，道:「不是裝作沒看見，而是要一點都不落下，繼續看下去，好好看清這個世界現實的一面，無論你最後，是否能拜入煉器門，想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須得先看清楚。」

話音落下，芸萱最後目光看向的位置，卻不是蒼天棄，而是蒼天棄的身旁！

這時，蒼天棄才驀然發現，李思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在了他身旁。

蒼天棄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趕緊投向高台，而芸萱的聲音，則是再次在蒼天棄的耳邊響起。

「惡人還須惡人治，用同樣蠻橫的方法，同樣暴力的手段，才能給對方留下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傷口！」

高台之下，在周起的威懾下，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周起表弟出現在了測靈柱之下，忘形的笑了笑，看都不看一旁委屈的小女孩，抬起手臂，手掌對著測靈柱印了過去。

就在周起表弟手掌即將觸碰到測靈柱的剎那，突然，一道少女冰冷的聲音響遍整個測靈台！

「你滾開！我小弟要先測試！」

如同時光倒流，之前發生在小女孩即將測試的一幕，現在卻峰迴路轉落在了周起表弟的身上。

不同之處在於，這道少女的聲音，比起周起更加冰冷，態度更加蠻橫！

因為，周起對小女孩用的是「你讓開」。

而這道少女的聲音，用的直接是「你滾開」。

言辭上，都簡單。

但後者，更為粗暴！

在場所有人一愣，隨後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位置看去。

高台下方，蒼天棄則是滿臉震驚的張開了嘴，能塞下一顆鳥蛋。

因為，隨著眾人紛紛讓開通道，李思涵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