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番外二：上元節

　　
　　白澤在天庭人緣好，知道他現在住在玉清宮，還沒什麼事做，就有人三天兩頭的找他喝酒。
　　
　　「你去哪裡？」浮黎站在玉橋上，給池子裡在兩隻仙鶴喂食，淡淡地問。
　　
　　正從他身後溜過去的白澤僵硬了一下：「百花仙子和玉衡星君叫我去喝酒。」說完，又覺得自己沒出息，為什麼要心虛呢？簡直就像一個偷偷出去喝花酒的丈夫，被妻子逮了個正著……
　　
　　浮黎將最後一粒鳥食丟進去，轉身，看著白澤：「我跟你一起去。」
　　
　　「啊？」白澤一臉震驚。天尊竟然要跟他一起去喝酒？沒等他反應過來，浮黎已經牽著他的手往外走了。
　　
　　繞過九曲橋，走過白玉廊，有路過的仙女不停往這裡偷瞄。
　　
　　白澤感覺到有人看自己，便抬頭跟人家打招呼。
　　
　　「嘻嘻嘻……」幾個仙女卻沒有回應他，捂著嘴互相看一眼，嬉笑著跑開了。
　　
　　白澤撓頭，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這隻手可以用來撓頭，另一隻手呢？另一隻手，正被一隻掩藏在青色廣袖之下的大手，穩穩地握著。
　　
　　「那個……」白澤停下腳步。
　　
　　「嗯？」浮黎回頭看他。
　　
　　「別拉著手，被人看見……」白澤想把手抽走，耳朵不由自主地變紅了。
　　
　　「看見又如何？」浮黎不理會，繼續拉著他走。
　　
　　「別人看見，會說我們倆是斷袖的！」
　　
　　浮黎的腳步停下來，轉身看著他，緩緩挑起兩人手腕之間的紅線：「難道不是嗎？」
　　
　　「……」白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隻能由著浮黎繼續拉著走。
　　
　　百花園中的玉亭下，百花仙子正把剛做的點心擺出來，千里眼伸手要吃，被百花仙子一巴掌打回去：「不許動，等白澤來了再吃。」
　　
　　千里眼撇嘴，「你惦記白澤，人家可不惦記你，早就跟天尊雙宿雙棲了。」
　　
　　「淨胡說！」百花仙子拿臂上的綢子打他，正鬧著，那邊浮黎拉著白澤走過來。
　　
　　「噗——」玉衡星君一口酒水噴了出來。
　　
　　百花仙子轉頭看去，頓時也愣住了：「你……你們……」
　　
　　「見過天尊！」千里眼和順風耳立時站直身子，朝浮黎行禮。
　　
　　「不必多禮。」浮黎拉著白澤走進亭子裡，尋了位置坐下，讓白澤坐自己身邊。
　　
　　白澤慘不忍睹地單手捂著臉，乖乖坐下來，也不敢看幾個人的表情，拿著點心開始吃。
　　
　　氣氛有些尷尬，玉衡星君擦了擦嘴角的酒液，幹咳一聲道：「天尊怎麼有興趣來這裡了？」
　　
　　「今日無事，便與白澤出來走走，」浮黎溫聲應著，給自己倒了杯酒，抬眼看向千里眼，「近來人間可有什麼有趣之事？」
　　
　　「過兩天就是上元節，因著太平盛世，凡間的皇帝要在京城辦很大的花燈會，我們幾個正商量著去瞧瞧呢。」千里眼老實地說，卻被順風耳扛了一肘子。
　　
　　「北鬥殿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就不去了。」玉衡星君一臉正氣地說，暗自咬牙，這個不會說話的千里眼，這話讓天尊聽了去，豈不是知道他們天天不務正業了？
　　
　　「是呀，上元節王母那邊有節慶，我也有的忙。」百花仙子順嘴接過來，笑著道。
　　
　　「那你們都不去了？」白澤眨眨眼，本來他來這裡，就是跟這幾人商量去人間玩的，瞥了一眼浮黎，就知道這家夥在，所有人都不敢說去玩了。不由得扁了扁嘴，他好想去逛燈會呀。
　　
　　「既如此，我陪你去吧。」浮黎遞給白澤一塊糕點。
　　
　　白澤眼睛亮了亮，接過來咬了一口：「好呀！哮天這幾日出不得門也離不開人，楊戩托我給他買京城祥雲齋的醬肘子，那家肘子可好吃了，我帶你去嚐嚐。」
　　
　　「嗯。」浮黎淡淡地應著，笑眼看著白澤。
　　
　　百花仙子抽了抽嘴角，踢了踢玉衡星君。玉衡星君撇過臉去，裝沒看到。
　　
　　上元節燈會，京城的三條主街，都掛上了花燈。站在街頭望去，五光十色的燈火，仿佛一直蔓延到天邊。
　　
　　除了花燈，還有很多小攤，賣小吃的、賣小玩意兒的、耍猴的、唱戲的……應有盡有。男女老少相攜而出，各個臉上都洋溢著過節的喜悅。
　　
　　白澤幻化了一身普通的白色衣袍，拉著浮黎往人群中鑽。浮黎掩去一身瑞氣，穿一身與白澤衣服相似的青色袍子，不疾不徐地跟著白澤。
　　
　　「醬肘子！」白澤直奔到祥雲齋，要了十斤醬肘子包起來，再另切一斤拿手裡吃。
　　
　　「少吃肉食。」浮黎看著往嘴巴裡塞肉的白澤，有些無奈。仙人修道，應少吃肉食這種濁氣重的東西，吃多了對修為不好。
　　
　　「我又不打算法力通天，沒事，」白澤臉頰鼓鼓地嚼著，用油乎乎的手捏了一片遞到浮黎嘴邊，「你嚐嚐，可好吃了。」
　　
　　浮黎看了看遞到麵前的醬肘子，鹵透徹的肉片沾了滿滿的醬汁，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欲。更重要的是，那捏著肉片的手指，修長白皙，粘著些醬料，看起來比醬肘子還要可口
　　
　　把吃肉會影響修為的事拋到腦後，浮黎捏住白澤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將肉片吃掉，順道，將那修長白皙的手指也卷進口中。
　　
　　白澤感覺到有溫熱的舌頭在指尖劃過，不由得顫了顫。
　　
　　「公子，買個面具吧。」買面具的吆喝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白澤縮回手，藏在袖子裡招來一縷清泉洗掉醬汁，轉頭看向那面具小攤。
　　
　　上元節來逛燈會的人，很多都喜歡帶個面具。有些是達官顯貴，不想讓人認出來；有些是姑娘害羞，不想讓人看到臉；也有些純粹是為了好玩湊熱鬧。
　　
　　面具攤上什麼都有，牛頭、馬麵、鬼臉、美人，還有一個額頭帶眼的，明顯就是二郎神。
　　
　　「哈哈哈，楊戩這個真醜。」白澤指著那個二郎神面具哈哈笑。
　　
　　浮黎拿起一個白毛毛的半臉面具：「這是什麼？」
　　
　　「這是白澤神獸，今年賣得可好了。」攤主笑眯眯的說，指了指街上的人，果真有許多人都帶著白澤面具。
　　
　　白澤拿起那面具瞧了瞧，戴到臉上：「我像不像白澤神獸？」
　　
　　顧崢昀走下馬車，望著熱鬧的花燈街：「聽聞白澤神獸喜歡熱鬧，也不知他會不會來。」
　　
　　身邊的侍從不敢應聲，隻有太監總管低聲道：「皇上，我們進去看看吧。」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顧崢昀在人群中隨波逐流，看著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自己也禁不住露出笑來。這樣的太平盛世，白澤會滿意的吧。在自己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就那樣降臨在自己麵前，如同荒漠上的清泉、寒冬裡的火炭，拯救了瀕死的他與江山。而當自己得到天下大權，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猜燈謎，三文錢猜一次！」
　　
　　「糖葫蘆，糖葫蘆誒！」
　　
　　「公子，買個面具吧？」
　　
　　顧崢昀漫無目的地四下看，忽然，看到前麵有一人，身形修長、雪衣錦袍，周身似乎帶著一層柔光……
　　
　　「白澤！」顧崢昀快速跑過去，一把拉住那人。
　　
　　那人轉過臉來，帶著一張毛茸茸的白澤面具：「公子，有何貴幹？」中氣十足的明亮音色，不是白澤……
　　
　　被人無緣無故拉了一下，戴面具的人似乎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忍著問了一句，沒有發火。
　　
　　顧崢昀皺眉，眼前的人雖然也穿著一身白衣，但他確信，這並不是他方才看到的那道背影：「抱歉，認錯人了。」
　　
　　那人取下面具，當真是一張不熟悉的臉，不過也很俊美，一雙眼睛漆黑透亮，特別精神。這樣的長相，讓人見之心生好感，顧崢昀心中的悵然稍減：「公子麵生，不像京城人士。」這人身形高大，眉宇間有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氣神，見之忘俗，不像普通人。
　　
　　「啊，我打東邊來，」那人笑了笑，「我叫灰……馬輝。」
　　
　　「相逢即是有緣，我請公子喝杯茶吧。」顧崢昀總覺得，這人身上有讓他想要親近的氣息。
　　
　　「好啊。」馬輝也很隨和，跟著顧崢昀就走了。走出兩步，兩人同時回頭，看向方才那個面具攤子，若有所思，轉過頭來對上彼此的目光，立時相視一笑。
　　
　　「馬兄請！」
　　
　　「公子請！」
　　
　　白澤舔著一串糖葫蘆，站在陰影中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那不是昆崳山的灰毛馬麼？」
　　
　　「嗯。」浮黎湊過去，一口咬掉了一顆山楂。
　　
　　「怎麼這麼快就化形了？」白澤很是驚訝。
　　
　　「估計沾了你的祥瑞之氣，運氣變好了。」浮黎不甚在意地說，修仙之道也講究氣運，氣運逆天，總遇到好事，修煉的自然就快。
　　
　　「是麼……」白澤想想也是，轉頭看向浮黎，「那你最近天天跟我在一起，修為有沒有提高啊？」
　　
　　浮黎看著他，搖了搖頭。
　　
　　「為什麼？」白澤咬了一口糖葫蘆，嘎吱嘎吱嚼著裹了糖的山楂。
　　
　　「道心不穩。」浮黎一本正經地說。
　　
　　白澤眨眨眼，然後慢慢紅了臉：「又胡說……」
　　
　　「這是無字天書說的，千真萬確。」浮黎說著，湊過去，討了一個酸酸甜甜的吻，來補償這越來越不穩的道心。
　　
　　「唔……」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浮黎：失眠，多夢，道心不穩怎麼辦？
　　
　　天書：快服用白澤牌安神腦補口服液
　　
　　浮黎：吃了白澤，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講道也有勁兒了！
　　
　　白澤：我腰酸背疼腿抽筋_(:з」∠*)_
　　
　　天書：快服用天尊牌精華液
　　
　　白澤：……越用腰越疼，騙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