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 十年一覺江湖夢，道是無情卻有情（十七）

且在阿飛吃驚緣分天空和劍君十二恨的變化之時，那幾人已經乒乒乓乓的打了起來，不過場面稍顯混亂。兩個玩家對拼僧王法明，一時間竟是有來有往，不落下風。而李隆基的人則是在圍追堵截那位兩湖幫主「天地明環」聶天還，花萼相輝樓從東跑到西，雞飛狗跳。

聶天還其實是不用跑的。他再怎麼說也是一名成名高手，屬於實力派人物。當年在邊荒劇情中號稱僅次於孫恩的外九品第二的存在，武功當不會差。但是李隆基手裡的確也有不少好手，加上人數眾多，對那聶天還已經形成了圍攻之勢。更重要的是，聶天還也不願意與他們正面對拼，只是選擇迂迴往復，頗有拖延的嫌疑。

李隆基落了面子，早就勃然大怒，接連增加人手堵截。但他的那些高手們忌憚聶天還的大小雙環的威力，沒有逼得太緊，如此就形成了聶天還且戰且退，滿場遊走的局面。

如此一來，花萼相輝樓熱鬧非凡，除了中間一群動手的人，其他的都收攏到了周圍邊緣，更有許多人上上下下的探出頭來看熱鬧。上官婉兒這個原本被攻擊的主角反倒是清閒的坐在那裡，擺弄著秀髮，好整以暇的看著這熱鬧的場面。一雙美目之中閃爍著異樣的光澤，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人群中阿飛不嫌熱鬧大，兀自看的津津有味。那位神秘的胖子楊凡忽地低聲道：「苦盟主準備什麼時候出手？」

阿飛一愣：「為什麼要出手？」

「你不是和她……」說到這裡楊凡伸手一指那婠婠，「和她關係不錯，有一些往來麼？」

「不是說了嗎，關係也就那樣！」

阿飛撇撇嘴，心裡依舊對婠婠掩蓋她真實身份的做法不太滿意。畢竟在阿飛心中，這婠婠可是與秦夢瑤並列的存在，自己被「上官婉兒」這個身份騙了這麼久，沒有機會接觸到真實的婠婠，總覺得心裡不痛快。

那楊凡卻悠悠道：「我可是聽說，苦盟主你答應了對方三個條件的……如果這位大人忽然指名道姓要你出手，你恐怕還躲不開吧！」

阿飛心裡一動，暗想自己差點兒把這個給忘了。他抿嘴道：「你知道的真不少……我越發懷疑你和你那山流組織的身份了！」

「哪裡哪裡，我們山流和大江湖的許多情報組織都有一些交往，比如說書者聯盟。我只是順便提醒苦盟主，做好了動手準備就是！」楊凡淡淡笑道。

「嘿，這位上官大人知不知道我在這裡都不為可知……還是先看看吧！等輪到我出手，也就沒有什麼事了！」阿飛自負的歎了口氣，「再說了，李隆基的手下還是不錯的，我就看到了幾個武功不錯的好苗子！」

楊凡不知道是否被阿飛的口氣所震懾，半晌愣愣不語，他身邊的田思思則是瞥了阿飛一眼，眼中充滿了古怪的質疑。楊凡摸摸下巴道：「苦盟主武功高強，眼力也是不錯。李先生的手下，當年都是縱橫江湖的人。說是好苗子……的確是好苗子！」

他說到這裡忍俊不禁。

這些大江湖的成名高手被阿飛稱為「好苗子」，反倒是像武林前輩說誇獎後學晚輩一樣，豈不知這些人都是內九品和外九品的大高手。

所謂的內九品、外九品，都是出自邊荒劇情的設定。魏晉南北朝武林中就有「九品高手榜」。此「九品高手榜」並非是武林人士私自定的，而是經過了當朝名士的認可。所以此榜中大多是在社會上很有身份的，比如名士，或者是政治風雲人物。這就是所謂的「內九品高手榜」。但也有許多本土豪強或者布衣俠客不服，因為他們沒有很高的社會身份，縱使武功高超，也進不了此榜。於是他們也商量了一個「九品高手榜」。為了和官方的相區別，就被稱之為「外九品高手榜」。

兩榜高手如雲，比如內一品的東晉都督八州軍事謝玄，內二品的東晉南荊公桓玄，內三品的東晉會稽王司馬道子等。外九品就更有名了，排名第一就是大神孫恩，以及緊隨其後的聶天還。

在大江湖時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孫恩玄功通天，選擇去參與破碎虛空了。謝玄和桓玄早已經被武曌所收走了。而且那謝玄已經掛了，傳聞是死在了玩家雲中龍手裡。

至於剩下的人也是各有機遇，如今倒是被李隆基收攏了不少，比如內九品的江海流、王國寶、王式、司馬尚之，外九品的徐道覆、宋悲風、屠奉三等人。加上古系的公孫大娘等高手，也隱然形成了一大勢力。

阿飛兀自看著這些高手圍追堵截聶天還，皺眉暗想：「今日花萼相輝樓會陸續會有不少破碎虛空的高手來，第一個上官大人就引起如此混亂了，等到龐斑、浪翻雲等人來了，這花萼相輝樓還能待嗎？」

一旁的百里冰察言觀色，知道他的心意，便道：「你擔心厲若海來了，會受到波及？」

阿飛點點頭，看了那楊凡一眼，暗想花萼相輝樓看起來不是什麼落腳的好地方，一會兒要通過這位楊胖子提前找個房間，給厲帥的到來做個準備。正想著間，那人群中又是爆發出一陣亂響，又有好幾個玩家從角落裡衝出來加入了戰團。這些玩家卻是聶天還一夥的，武功各個不俗，與緣分天空、劍君十二恨等人一起開始圍攻那僧王法明！

看來聶天還等人是準備加碼了！

想來也是，要在花萼相輝樓裡面弄點事情，單靠兩三個人怎麼行?這些玩家一出來，登時滿樓的刀光劍影，呼喝之聲大作。在玩家的人數優勢下，僧王也漸漸開始吃力起來。

大夥兒精神一震，都明白高潮就要來了。若是法明被戰敗了，那只能是上官婉兒出手了，這是大江湖的規矩！李隆基等人看的心裡一動，但又不好直接出手阻攔。誰讓上官婉兒這一次沒有帶著玩家來呢？她那個聰明伶俐武功高強的女弟子不在身邊，在面對這種玩家挑戰的時候多少會有些吃虧。

不過旁人可以看熱鬧，李隆基卻不想。他朝身後說了幾句話。不多久，就看到一道銀色劍光從遠處掠過，逕直撞入到了人群之中。圍攻法明的玩家被那劍光迫開，紛紛朝外跌去。緣分天空一驚，看清了那人旋即沉聲道：「閣下不是任務中人，就不要擅自闖入了！」

來人是一個少年玩家，輕輕抖了抖手掌的銀鞘長劍，笑道：「我雖不是任務中人，但之前承受了人家的人情，正好也在破碎虛空的大任務中，此時來還人情也不算是違規。」

緣分天空大怒：「鳳哥，你TM欠了武曌什麼人情？之前你還和明月宮大打出手呢！」

使用銀鞘長劍的玩家名字喚作鳳哥，近日來也算是大江湖新進崛起的高手。當日他曾經在襄陽城助陣郭靖，頗有些俠義心腸，阿飛對他印象深刻，心裡也明白什麼他會出手了。

此刻聽鳳哥笑道：「至於我欠了武曌什麼人情，就不方便與緣分兄你說了！但系統沒有警告我也沒有把我傳送出去，說明我現在做的也合規矩！緣分兄，看到你又有新的奇遇，在下手癢的很，不妨來切磋一下？」

那緣分天空怒道：「不就是太乙分光劍法嗎？哼，不值一提！」說完便是一拳打過去，鳳哥也不著惱，只是一劍刺來，與那緣分天空戰做了一團。

他這一出手牽制了緣分天空，讓法明的壓力也小了很多。僧王深吸一口氣，砰砰砰，連續三招佛魔十式施展出來，將圍攻的玩家打的身形搖晃，紛紛避讓！

法明畢竟也是超一流的大高手，實力發揮穩定，一旦佔據了上風，後續招數更是綿延不絕。只見他忽然間喝了一聲佛號，搶上兩步，手掌忽地朝左側拍出，終於將一個參與圍攻的玩家拍飛了出去。那玩家人在半空就吐了一口血，化作白光去了！

打到現在終於有人開始掛了，說明戰鬥趨於慘烈。其他圍攻的玩家氣勢為之一奪，攻勢也開始緩和！劍君十二恨深吸一口氣，連聲催促眾人加緊圍攻，自己更是身先士卒的衝到僧王身邊，硬生生的接住了對方的幾招拳法，穩住了陣腳。

其他玩家打起精神上前，更有人使出短兵相接的打法衝到僧王眼前，將戰況引的越發激烈，大夥兒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過去，看的目不轉睛！

忽地聽得有人哈哈一身大笑，卻是那聶天還處傳來的。眾人紛紛轉頭，卻見那聶天還終於不再躲閃，而是轉身飛出一大一小兩個金環，當即便是傷了追他最近的一名NPC。那NPC吃痛，往後踉蹌退去，迅速有一人冒出來補上了空位，繼續尾追。

但聶天還改了性子，天地明環的絕學使出來，兩個圓環仿若燕子一般上下翻飛，不僅擋住了眾人的攻勢，反而趁勢反擊，將圍攻之人迫的連連後退！數招一過，又有兩人被擊中，被打出了戰團！

其中一NPC不湊巧，恰好被扔向了阿飛和楊凡所在的方向。阿飛一看，此人跌來的勢頭迅疾，身邊的楊凡正在和田思思指點江山，自己更不能讓百里冰出手了。他便暗歎一聲，上前半步，看準了對方來勢之後伸手貼住了其後腰，運起神功將其輕輕地卸了下來。

這一招輕描淡寫，伸手之後就縮回，看起來更像是那人自己調整好姿勢落下來一樣。眾人的注意力也不在這裡，沒有引起絲毫注意，那人卻是愣了一下，轉頭看著阿飛似有不解。

「別看了，女俠，繼續上去打過啊！」

阿飛撇撇嘴。

心裡卻想，巧了，這人竟是這個號稱「公孫大娘」的公孫蘭。

這位公孫蘭作為李隆基招攬的高手，自然也在出手之列。此刻她看不出阿飛的身份，但是心裡明白，方才接下她那一手明顯是高手所為，而且還是高高手。不曾想在楊凡身邊的一個小書僮也有這般本事！

不過她很快明白對方是故意隱藏身份，便衝著阿飛微微點頭，低聲道：「多謝閣下出手！」說完便是一扭腰，繼續朝那戰團撲去。

阿飛木然的後退，又站到了楊凡身後半步，彷彿剛才只是一件小事，是一個書僮為了保護主人下意識的行為。不過他一轉頭，卻看到了一雙眼睛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輕輕一轉，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是婠婠！

她發現我了？

阿飛心裡一跳。感覺到婠婠笑的古怪，暗想方纔這一下，難不成被對方瞧出真實身份了？正沒處想的時候，那婠婠忽地輕笑了一聲，朗聲道：「聶天還，你若是想要逼迫我出手，就憑這些人自然是不夠的！我今天給你個機會，把你帶來的人都喊出來吧，我給你一個按照規矩公平挑戰的機會！」

全場登時議論紛紛，便是那聶天還也是微微驚訝。

只有阿飛神色木然，心裡喊了一聲：「果然！MLGBD!」

這句心裡的暗罵只是表示心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上官婉兒，不，是婠婠，準備最大化的利用自己了。她把所有的敵人都喊出來，然後讓自己出手，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當年武曌算計自己，給上官婉兒爭取了三次機會，恐怕就是為了今日般的局面了！

百里冰看了一眼阿飛，低聲道：「阿飛，你……」

阿飛搖搖頭，示意她不必說什麼。不過便在上官婉兒說完那句話之後，花萼相輝樓陡然間一聲大響，有個人影卻是衝破了地板，從地下往那僧王法明衝去，雪亮的劍光劃破長空，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既然如此，僧王法明，我來挑戰你試試！」

那人氣勢如虹，如彗星般撞到了法明的身上！

轟！

一聲巨響，滿眼都是破碎的星光，四處飄散！一道道劍氣卻凝而不散，兀自朝那法明籠罩而去。

「長生劍，是大劍神！」

阿飛禁不住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