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 十年一覺江湖夢，道是無情卻有情（十五）

婠婠的到來讓花萼相輝樓迅速熱鬧起來，在場的玩家都想一睹芳顏。按照歷史上的設定，她因為修煉天魔秘，本身自帶魅惑屬性，加上她頭腦冰雪聰明，很快就和前來迎接的李隆基等人融洽的打成一片。阿飛看著人群中語笑嫣然、光彩照人的她，不由得想起了歷史上她的結局。

「婠婠因思念徐子陵過度，在侯希白過世前三年於上陽宮內武曌為她建的女道觀內坐化，令武曌傷心欲絕，十天十夜守在婠婠旁不肯離開……」

黃師在[日月當空]中借助胖公公的口說出了當年婠婠的結局。從這個結局來看，婠婠鍾情於徐子陵一直到她過世，只是因為陰葵派魔女的身份，她無法與徐子陵在一起，以致於抑鬱而終。

一代魔女如此結局，不禁令人扼腕!

不過她還是憑借武曌和法明這兩個徒弟，分別做到了對朝廷以及江湖的掌控，實際上是實現了一直以來魔門的宏偉抱負。但不知在這個大江湖，婠婠最終想要的又是什麼呢？

是破碎虛空，站在天下武道的巔峰嗎？

一直以來，阿飛都將她看作是上官婉兒，是武曌的替身，以為她是代替武曌去攀登武道巔峰的。但現在知道她是婠婠了，又對她的目的有了一絲迷惘。

李隆基親自帶人將這位「上官大人」迎到了裡面的座位上，眾人或站或坐，將他和婠婠圍在了中心。阿飛和百里冰因為楊凡的緣故也站到了靠近大廳中央的位置，只是他可以往後靠了兩步，這樣更能看清楚眼前的全貌。

那李隆基對婠婠的客氣甚至到了恭敬的程度，頗有些刻意討好的態勢。看了一會，百里冰低聲在阿飛耳邊笑道：「你說，這李隆基是否知曉上官婉兒的真實身份呢？要知道在歷史上，上官婉兒可是死在了他李隆基手中啊！」

阿飛心裡一動，遠遠的看著李隆基，隱約也知道了對方的大概想法。

在這些大人物的眼裡，利益代表著一切，甚至可以讓個人仇怨變得無足輕重。不管上官婉兒的真假如何，在大江湖的時代，上官婉兒只是代表著以武曌為首的江湖勢力。李隆基應該只是想取得一些江湖勢力的協助，如此才能夠在以後的皇帝爭奪中佔據優勢。

而從上官婉兒的角度來看，她是婠婠，自然也不會對原本那個上官婉兒虛無縹緲的恩怨有什麼戒忌了。

眼下是一副賓主盡歡的模樣，也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麼其他的安排。在阿飛看來，婠婠應該會到她的房間休息歇腳，等到在這裡落腳的時間夠了，這位名義上的上官大人或許才會重新踏上路程。

不過，重新出發的條件並不只是時間足夠……

「上官大人，不知聖後現在身體如何？上次一見，我見祖奶身體康健，連武道都有了突破的跡象！作為孫兒，我也是深感歡喜！」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李隆基便不經意間問起了武曌。

李隆基與武曌原本是祖孫關係，雖然這層關係也不是那麼緊密。只是那上官婉兒嗤嗤笑道：「聖後她身體好的很，而且這一次在天外天剿滅大敵，她還得了不小的好處。眼下在明月宮靜養閉關，說不定等她出來之後，武功還會更進一步！」

李隆基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和驚喜，端起酒杯道：「我這位祖奶的武功已經到了極高明的境界，差一步就可以破碎虛空了。等到她老人家閉關出來，豈不是可以橫掃宇內無敵了？這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來，且讓孫兒遙祝她老人家功成！」

群豪都是跟著他一起舉杯，上官婉兒卻淡淡道：「差一步破碎虛空，但是這一步邁不出去就是咫尺天涯。再說了，聖後她武功進步，對你這個孫兒其實也不算是好事！」

「為何這般說？」李隆基詫異道。

「她武功進步了，位子自然越發穩固。若是一直在皇帝的位置上不退下來，你覺得會怎樣？」上官婉兒似笑非笑道。

她竟說的如此坦白，叫現場眾人都是心裡一動。李隆基雖然是為了武曌退位之後的事情謀劃，但這事情大夥兒都沒有明著說，反倒是被這位上官大人當眾喊出來了。

那李隆基卻哈哈大笑，放下舉著的酒杯道：「若是我這位祖奶聖後身體康健，精力旺盛，那她一直做這個皇帝就是大江湖的幸事！畢竟聖後還是魔門之主，由一個人同時管理朝廷和江湖勢力，總不會引起雙方的動盪衝突才是！當年高祖太宗舉事，天下勢力相互傾軋，江湖之爭更是波譎雲詭，我等後輩可都不敢相忘！」

說完他一飲而盡，將那白玉酒杯輕輕放下。

這番中氣十足的話說的眾人頻頻點頭，便是那婠婠也是看了他一眼，暗讚一聲。

要知道自古以來，朝野之間的對立可一直沒有消停過。江湖人也往往自持身份，與所謂的朝廷走狗劃清界限，不肯同流合污。更有甚者，以江湖人身份參與天下之爭，掀起腥風血雨也是常有的事情！

遠的不說，以魔門為代表的勢力，不就掀起了歷次朝代更替的時代風波嗎？李隆基刻意提起了所謂的高祖太宗之事，背地裡卻是隱約提起了當年魔門與李世民對立的事情。身為主事人的婠婠，心裡的感觸就要非同一般了。

「這李隆基不愧是做過皇帝的，說話果然有水平。明著是稱讚武曌，實際上卻還把魔門暗損了一次！試問這天下誰有這麼強的精力，既能夠治理天下，又能夠同時實現江湖爭霸呢！怕是以後這武曌要選擇一樣……皇帝的位子，她估計不太在意吧！所以這李隆基才會有機會！」

百里冰在阿飛耳邊嘀咕。阿飛微微一笑，只是想李隆基有著自己的雄才大略，倒是與那葉孤城有些衝突了。若論功，十個李隆基加在一起也不夠葉孤城砍的，但是李隆基這江湖班底也是不俗，萬仞雨、宇文朔等高手已經傳聞投靠他在手下，一會兒想個辦法試探一下他的底牌才是。

且在阿飛默默思索的時候，忽地一個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上官大人，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

這聲音有些低沉，人們紛紛轉頭看去，卻見在角落一側的一張桌子坐了三個人，一個明顯是NPC裝扮，另外兩個是玩家。不過這三人都是神神秘秘，三頂大的誇張的斗笠遮住了他們的面目，顯然是不想讓旁人知曉身份。

說話那人是NPC，他左手正握著一隻酒杯，衝著那婠婠的方向輕輕一比，便是李隆基也被他吸引了目光。卻見那人沉聲道：「上官大人，聖後已經一統魔門，武功更是窺得天道。她想要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什麼時候把鷹緣活佛給放了？」

此言一出，花萼相輝樓裡面登時起了一陣喧嘩，並迅速在各處引起了低低的議論。大江湖都知道武曌一開始就抓了鷹緣，並且以他為誘餌抓了傳鷹，徹底的打掉了一個破碎虛空的競爭對手，並給武曌和魔門帶來了巨大的武道收穫。

而在旁人看來，這些武道收穫顯然也落到了上官婉兒的身上，否則她的武功也不會比歷史上強出這麼多了。

這是破碎虛空之爭，武曌的計策堪稱精絕。但大江湖很多人對此還是有些不滿，尤其是傳鷹的粉絲們。很多人也一直想著要將傳鷹和鷹緣活佛救出來，甚至還成立了一個什麼組織，在大江湖上與武曌的明月宮做對頭。只不過因為實力不足，也不被武曌所重視。

但這個NPC此時站出來說這件事情，明顯是帶著一股挑釁的意味了。上官婉兒還沒有反應，那李隆基眉頭輕輕一動，輕聲道：「我請閣下來，可不是為了說這些事情的！如果你想知曉活佛的下落，以後我自然會替你問問聖後的。我這位祖奶宅心仁厚，求才若渴，自然不會虧待活佛這等高手！閣下不若先等等……」

他這句話原也是為了緩和，不曾想那人低聲一笑道：「等李先生你去問，怕是那活佛的身體都涼了。唉，我們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自然是要向上官大人問個明白的！」

竟然不理會自己？

李隆基臉色這才一變，詫異的看了那人一眼，目光落到了對方的都禮尚，緩緩道：「閣下是誰，為何這般著急？我原以為你也是答應了在下，來守護這花萼相輝樓的寧靜的！」

那人歎了口氣，將斗笠取了下來，同時道：「不好意思了，我也不願意破壞李先生的事情。不過我等有一些事情要做！」

人群中登時響起了一陣驚呼，有人道：「這不是那兩湖幫主聶天還嗎？」

「咦，是他！不過有人請他了嗎？」

「不清楚，不過能進來的都是收到令牌的。嘿，沒想到請來了一個刺頭……」

眾人議論紛紛，對這個忽然站出來與上官婉兒對立的人心生好奇。那李隆基也是皺了皺眉，似乎不記得自己請來這個高手了。

這個兩湖幫主聶天環當年還曾登上外九品高手次席，僅次於孫恩。不過他在大江湖並不算是多麼有名，大約是處於次一、二級的存在，阿飛甚至都不知道他。

百里冰心知肚明，便在他耳邊低聲道：「這個聶天還是邊荒傳說中的人物。他當年縱橫兩湖，十招內擊殺了江海流，也曾狙擊過燕飛，據說也有大宗師級的實力。不過他名聲不顯……記住了，他的兵器是最有意思的，就叫做天地明環，與後來黃師的大唐三部曲的那個天地明環類似。不過聶天還的天地明環純粹是兵器，當年南方最有名的奇門兵器，不論遠攻近搏，皆有奪天地造化之功。據說聶天還以獨門手法擲出雙環，大小兩環先後脫手，循著兩道奇異的路線回飛攻擊，再搭配腰間飛刀攻擊，殺傷力更上一層樓。而且聶天還擲環手法極為巧妙，不但使人沒法憑聲音判斷雙環追來的線路，且沒法拿捏其擊中自己的位置和時間。」

百里冰說到這裡，阿飛腦海中總算是想起這個人了。當年他讀[天地明環]的時候，還差點兒以為是寫有關聶天還的一些事情呢！這也是黃師筆下一個不大不小的筆誤，起的書名卻是早些年他寫的一個人物的兵器，對此很多黃師的粉絲也都提起過。

只是不知這個兩湖幫主怎麼忽然針對起上官婉兒了？兩人都不是一個朝代的，似乎八竿子也打不著！那上官婉兒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卻又落到了他的身後兩個同樣用斗笠遮住面目的玩家身上，忽道：「緣分天空，原來你在這裡！自從你被青頭奪走了道心種魔的武功之後，你就離開了明月宮，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是重新找到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