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重擊

那日在明月宮，楊虛彥與阿飛打賭，讓幾個玩家合鬥阿飛一人，若是阿飛贏了，他便答應帶阿飛去見武曌，若是阿飛輸了就讓他為明月宮做件事情。

結果阿飛一個人幹掉了那幾個非主流的玩家，贏了這場賭局。而不甘心的楊虛彥緊接著開出了第二場，誘惑阿飛參加，並保證讓他見到葉孤城云云。只可惜這第二次的賭局還沒有打完，明月宮的藏經閣就被一把火給燒了。接下來就是全場大亂，人員混戰，賭局不了了之，更是沒有了下文。

但這事情阿飛一直記得，並對此憤憤不平。此刻他罵一聲「臭不要臉」，倒也不是純粹亂說。饒是那一代聖君慕清流，也被說的臉色不善，好在他比阿飛有修養多了，定了定神才淡然道：「本君這次來，就是為了還你這個賭局的。當日第一次是你贏了，明月宮不會抵賴，你說出你的條件吧！」

阿飛愣了一下，半響才反應過來，道：「魔門也轉性子了，竟然信守承諾？」

慕清流一揮衣袖，冷冷道：「魔門素來都是信守承諾，何曾抵賴過？本君只是晚來了一步，就被你們這種人整日裡說道，什麼不要臉的話也出來了！若不是有這個賭局，本君一上來就先擊殺了你！」

阿飛虎軀一震，忽道：「原來武林大會上的，你一直都在偷聽！」

原來「不要臉」這句話，是阿飛在武林大會上對著那百損道人說的。百損道人也想和阿飛賭一局，被阿飛用明月宮這個前車之鑒給打法了，還說啥麼一丘之貉，賤的不分高下云云。此刻阿飛心裡也是一陣哆嗦，不知道那些話慕清流是否都聽了去。

魔門聖君淡淡道：「本君不是偷聽。再說了，這些事情也瞞不過本君。」

阿飛咬咬牙，轉移話題道：「我們玩家的武林大會，看來聖君你也很關注啊！明月宮和魔門是不是也想力促此事，原來那三大幫會的舉動，是明月宮在背後有所支持嘍！」

他將這片髒水潑了出去，只是不想對方繼續糾纏他之前的那番話。慕清流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們的事情，成與不成，明月宮根本不在意。你不要東扯西扯轉移話題了，本君記得當日的賭局，若是你贏了，明月宮就帶你去見聖後！你現在想問什麼，本君給你兩個機會，聖後知道的事情，本君也一樣知道!」

兩個問題？

阿飛咦了一聲，施施然搓了搓手，心裡竟是一下子跳的快了幾分。他從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樣的機會，但當機會來臨，他又不知道要問些什麼了。只覺得滿腦子都是問題，卻也不是兩個問題可以覆蓋的。

他糾結的想了一會，甚至抓耳撓腮，一直沒有開口。慕清流卻是冷冷道：「不要拖延時間，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逾期不候！」

阿飛不由得在心裡大罵，終於是咬咬牙道：「沒什麼可以拖延的。我的問題也很簡單，第一個，葉孤城在哪裡？第二個，交出傷了厲若海的兇手！」

那慕清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好一會才道：「這就是你的問題麼？也罷，本君就告訴你吧！葉孤城在哪裡，本君不知道，明月宮也不知道；第二個問題，不能！因為兇手不是我們明月宮的人！」

阿飛愣了一下，心裡頭冒出一頭草泥馬來。他不由得怒道：「慕清流，你這是晃點我麼？」

他直呼魔門聖君的大名，顯然是頗為憤怒。那慕清流瞇了瞇眼睛，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滿意嗎？」

「臥槽!」阿飛氣的一張臉都紅了，差點兒就要掏槍動手。「老子當然不滿意了。你這答案是糊鬼啊！葉孤城就是被你們給抓起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還有那厲若海，便也是被你們哇呀，氣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明月宮是轉了性子，竟然還說遵守約定，我呸！」

慕清流冷哼一聲，也是語氣轉怒道：「狂妄小子，不要得寸進尺了。本君今日親自過來，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否則旁人和本君這般說話，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阿飛卻是仰天打了一個哈哈，有些鄙視道：「我已經領教到你這個聖君的臉皮神功了在下望塵莫及，不敢造次！」

慕清流依舊背負著雙手，氣勢陡然一變，喝道：「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會收斂了。既然賭局已經了結，現在是本君來教訓你的時候了。我們魔門千百年來矗立江湖，卻不是任何人都能輕易冒犯的！你不過是一區區玩家，就敢殺上門來，傷我弟子，本君如何能輕易放過你。今日便賞你三招，若是你能挺過去，便是你的造化了。挺不過去，便也是你的命運!接招吧！」

他行動極為果敢，說動手就動手，直接一掌拍來，氣機瞬間便是籠罩了阿飛的上下左右，竟是全方位的封鎖！

阿飛氣急，但面對魔門的不要臉卻也無可奈何。

慕清流不是一般人，他更不敢大意。

這已經不是阿飛第一次與魔門頂級高手的對決了，但有如此氣勢的對數卻是少見，尤其是那空氣中無孔不入的殺機，或如泥潭糾纏，或如毒蛇目光，端的詭異異常。黃系武學似乎就有這種改變對手感官的能力，威壓，戰慄，玄之又玄。這也是很多黃師的著作被稱為玄幻流的緣故。

而且慕清流這一抓，似乎就把阿飛當做一個螞蚱給抓在了手心一般。阿飛發現無論自己往那個方向閃避，都會被對方一把抓在手心，然後輕易的捏碎，捏死！好比是面對降龍十八掌，叫人避無可避！

這種場景之下，除了硬拚之外，別無他法。阿飛也算是膽大之人，他扛著壓力嘿然一聲，雙掌運作了真氣，用自己排山倒海的掌法迎向了對方的排山倒海似的攻勢！

狹路相逢，勇者勝！即便知道對方很強，阿飛卻也不會有半點兒的畏懼。做了武林盟主這麼久了，他也是養成了一股子不服輸的信念和氣勢，此番情形為什麼要躲避呢，唯有硬碰硬才是正理！對付這種不要臉的魔門，只有拳頭才是最好的辦法！

那慕清流的手掌眨眼間便是拍到了眼前，阿飛甚至能夠看到對方手掌邊緣掛出的氣流，閃耀著一種莫名的淡金色。在這一刻阿飛竟是想到了一種傳說中的掌法，如來神掌。也不知道這慕清流是怎麼練出這種視覺效果的掌法的。不過等他的手掌印上去，魔門聖君的淡金色手掌卻輕輕一晃，由一化作二，由二化作四，瞬間阿飛滿眼都是掌影！

阿飛便感覺自己的手掌落到了空處，毫無著力！

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慕清流好狡猾，如此勢大力沉的攻勢竟然是虛招，如來神掌更是變幻成了千手如來掌般的招式，這些掌影近在咫尺，從四面八方一起朝中心的阿飛湧來。

兩人的距離已經極近，阿飛根本無暇思索，只能靠本能做出了防禦的反應。他雙手朝四周架著撐開，將天魔手七十二式、九陰白骨爪等功夫盡皆施展，甚至還用了一些聖火令和吸星大法的古怪功夫。

這已經是他竭盡全力的招式了。自從阿飛武功有成，從來沒有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打出這麼多招！十幾招，而是幾十招？阿飛自己也不知道。他將四周的要害都守住了，甚至還將運功竟身體微微蜷縮了起來，便於減少被攻擊的概率。

他自付即便是一個五絕npc來了，也不可能輕易攻破自己的防禦了。

但下一刻，他的信心驟然收到了打擊！

阿飛清晰的感覺到了慕清流的一根手指搭在了在他的手背和手腕上，然後順勢跳了幾下！每挑動一下，對方的指尖就在他皮膚上輕輕一點，輕柔而清晰，卻讓阿飛的內心無比震動。慕清流的動作極快，已經無法用肉眼捕捉了。不知怎地，阿飛卻清晰的記得了對方的每一次敲擊，在第三十六下的時候，魔門聖君的手指倏忽離開了，靜悄悄的，和來時一樣。

但阿飛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力量留下，先前那三十六下的點擊，在他皮膚的每一個地方都隱藏了一股暗勁。隨著手指的離開，那些暗勁驟然爆發出來，將阿飛的上半身瞬間籠罩。

「嗤嗤嗤嗤！」

一股奇異的氣流將阿飛掀了起來，推著他往後滑動了幾丈遠。這力量並不大，也不是那麼沛然莫擋，相反它極柔和，卻綿綿不絕。等到阿飛站定了，那股氣流便也神奇的消失了，彷彿之前根本不存在一樣。

但阿飛的臉色瞬間蒼白！

兩條手臂上些微的酸麻，讓他緊握了雙拳。他沒有受傷，可以說一點兒損傷都沒有。但他清楚的知道，就在方纔這一剎那，對方在自己身上點了三十六下，其中有幾下卻是隱藏了極厲害的後招，如果對方一旦施展毒手，他現在已經是死了四五次了。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引以為傲的掌上功夫，更是被對方破的乾乾淨淨，一點兒顏面都沒有。這此雙方的攻防博弈，無關內力高低，招數對招數，阿飛完敗！

一招之威，竟至於廝！

這便是魔門聖君的實力嗎？

阿飛心裡咚咚直跳，如遭大錘重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耳邊只是傳來那慕清流淡淡的聲音：「這是第一招如果不是本君留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