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雙姝

阿飛聽到「師妃暄」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發愣，等了幾秒鐘後反應過來，驚呼道：「師妃暄？是，是那個師妃暄嗎？」他的語調低沉了下去。因為他隱約知道，在破碎虛空的時代，黃系武俠最有名的正道門派終於露面了。

縱觀在黃系武俠的武林恩怨，總是正魔兩大體系的對抗，即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聯手對抗魔門的兩派六道以及其他黑道武林。反倒是少林、武當這些傳統名門正派化為配角，不是被黑榜高手欺負成狗，就是淪為靜齋仙子的裙下之臣。這其中以慈航靜齋最為炫目，幾乎貫穿了從秦漢到元明代的千年歷史。千年以來，慈航靜齋的高手層出不窮，歷代有地尼、梵清惠、師妃暄、言靜庵、秦夢瑤等人，又以秦夢瑤、師妃暄和端木菱這三女的修為最為耀眼。

慈航靜齋聞名江湖的武功便是那絕學慈航劍典，歷代弟子中，秦夢瑤已經踏入劍心通明的最高境界，步入死關，算是將這門武功推至巔峰了。但在黃系武俠史上，慈航靜齋雖為正道代表，往往並不是以武功拔得頭簪，反倒是以美色名傳江湖。也不知這是慈航靜齋的選徒標準，還是慈航劍典後天的改造結果，慈航靜齋的女傳人一個個顏值極高，一出場往往就是仙子級別，引得黑白兩道無數英雄爭相親近。

阿飛也算是對這些歷史有一些瞭解，他發現無論是頂級高手龐斑、浪翻雲，還是梟雄豪傑的李世民、朱元璋，無一例外都在這些美女的魅力下心神搖曳，遑論韓柏、龍鷹這些見了女人就腿軟的大種馬了。

而慈航靜齋這樣奇特的女子門派，在金、梁系中就基本沒有，古系和溫系中偶爾有一些，卻只是形單影隻，像林仙兒、慕容秋狄或者石觀音。只有黃師將這樣的女子整成了一大門派，還弄成了隱為江湖首領的地位。

在大江湖時代，有不少玩家對慈航靜齋看不慣，認為它只不過是憑著美色周旋武林的異類。那些人紛紛叫囂，慈航靜齋如果真是正派領袖，有本事培養出幾個土肥圓賈玲式的女弟子來征服江湖啊！

當然了，這或許只是玩家們的羨慕嫉妒恨罷了。黃師的武俠中極少有女子不美的，除了一些實在沒有必要的老婦人。阿飛對此類設定其實還很樂意接受的，能夠看到頂級美女，這在視覺上也是一種享受。

就比如今日的師妃暄。

師妃暄在大唐雙龍時代已經是最頂尖兒的高手了，說起來比端木菱、秦夢瑤輩分都要老。由於之前的細雨濛濛，她打著雨傘出場，青傘微微下垂將阿飛的目光給遮擋住了。這無形中又增強了美女的神秘感，他心癢難搔，第一時間對這下雨天恨恨不已，早就忘記之前正是下雨天幫助自己逃出明月宮的。

這師妃暄現身後，並沒有太靠前，而是站在一棵青色松樹下打量著這邊。卻聽得她輕聲道：「楊門主，經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入了明月宮了！」

她聲音帶著一種空谷黃鸝的音調，阿飛聽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那楊虛彥卻是沉默一會，忽地冷哼道：「補天道原本就是魔門兩派六道之一，明月宮就是魔門，可不是在下入了明月宮。只是你們慈航靜齋終於也忍不住露面了嗎？地尼是選定你們哪一位來破碎虛空，是你，還是秦夢瑤？」

那師妃暄遠遠站著，也不見她什麼表情，只聽得她空靈的聲音道：「大江湖時代，誰都可以破碎虛空，即便是靜齋也不會支持一個人而排擠他者。我們靜齋的弟子，都已經各自踏入江湖，尋找自己的機緣了。至於誰有機會得窺天道，純看個人的造化。」

那楊虛彥愣了一下，旋即目光一閃，沉聲道：「那你今日來明月宮又是為何？之前用笛聲協助這小子，又是為了什麼？你們慈航靜齋歷來喜歡主導江湖大勢，這次莫非又要弄一個天選之子，用這種方式來主導破碎虛空的大勢麼？」說到這裡他語氣有些嘲諷，顯然不以為意。

阿飛聽得心裡一動，暗想之前幫助自己解開入魔狀態的竟是師妃暄！想到這裡他心底裡不禁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師妃暄卻輕輕搖頭，歎口氣言道：「慈航靜齋向來都沒有要主導江湖大勢的念頭，楊門主卻是說錯了。這一次妃暄偶然路過，恰好見到了苦盟主臨近入魔，不忍心見江湖出現一魔頭，故而以笛聲點撥。」說到這裡，她忽然轉向阿飛，道：「苦盟主，之前我貿然出手，還望不要見怪！」

阿飛透過雨傘看到了她的一雙深邃的眸子，一時間心神有些震動。雖不能窺得全貌，但這師妃暄美則美矣，關鍵是氣質出塵，說話也是極為動聽。不知怎地，他不禁想起了那個上官婉兒。

連阿飛自己都覺得奇了，按理說看到了師妃暄這種正道女子，應該想起了郭襄、黃蓉、小龍女才是，為什麼他會想起上官婉兒呢？武照身邊的那個女官，難道對自己的影響和陰影已經這麼大了？

他定了定神，遙遙拱手道：「師師姑娘說的哪裡話，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或許我現在已經走火入魔、武功大損了。你呃，多謝，多謝啦！」

他原本想說「你能不能把那該死的雨傘拿下來讓我一觀你全貌」，但心知這句話委實不應該說，便是臨時住了嘴。那師妃暄似乎笑了笑，道：「苦盟主，妃暄有一句話，還希望盟主你自己考量。」

「師姑娘單說無妨！」

阿飛精神一震，對這句話很有期望。

「苦盟主最好離開這裡，找一個地方靜養片刻。大約半炷香後，明月宮的高手就會結群而來，那時候你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師妃暄淡淡道。

阿飛大吃一驚：「這」

那楊虛彥已經臉色一變，喝道：「苦命的阿飛，楊某是不會讓你走的」

師妃暄卻道：「楊公子，妃暄還有一些事情相詢，我想就不要其他外人在這裡了。」

「你果然是為了救他而來！」

楊虛彥大怒，幻影劍上光影吞吐，顯然是情緒起落不定。

師妃暄輕移蓮步，那青傘的雨傘閃爍著點點微光，宛如水光波動。她手裡捏著的一柄竹笛，似乎正以奇幻的角度指著楊虛彥。楊虛彥知道，只要自己一動，她也一定會出手。

阿飛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間不知道如何抉擇了。他有心有這個絕世美女多呆一會，日後也好有吹牛的資本。但師妃暄所言一定不假，若是明月宮的高手趕來，他便是真的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深深的看了師妃暄一眼，暗地裡掏出系統視頻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縱身一跳，直接跳上一個高坡。

「多謝師姑娘今日援手，他日我阿飛必有所報！」

言罷他跳下高坡，往遠處迅速飛去。

楊虛彥見狀身形一動，但立刻又僵住了身子。卻見那師妃暄一股氣機正牢牢的鎖住自己，殺機似露非露，但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影子刺客大怒，道：「師妃暄，你幫助此子對付我明月宮，到底意欲何為？」

師妃暄卻淡淡道：「順手而已，倒不是刻意要與你們為難。這幾日如有機會，我當面見聖後詳說此事，楊公子不必擔心！」

楊虛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握著的幻影劍一直沒有出手。面對師妃暄，他自付不是對手。對方已經步入了劍心通明的境界，再入一步便是天道。明月宮之中，或許只有那幾位才是她的對手吧！

遠處的阿飛自不知正魔兩高手的對峙，他遠遠的飛走，抽空回頭望了一眼。卻見細雨籠罩之中，師妃暄的青色衣裙和青色小傘相得益彰，在那高松之下卓然獨立，彷彿煙雨之中的絕世青花瓷。他委實不知這師妃暄和慈航靜齋的態度，或許只能在日後相見的時候再行探尋了。

阿飛從離開到不見了身影，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楊虛彥一直壓抑著努力，好一會才將長劍一昂斜指那師妃暄，冷冷道：「那小子已經走了，現在咱們是否可以做過一場了？楊某自負非你對手，不過有些事情總要做的。」

他的身形微微弓起，擺了一個最適宜發起攻擊的姿勢。從沒有人可以小覷他這個影子刺客，或許師妃暄實力比他強一些。不過大江湖時代是原著的十六年後，焉知這補天道的傳人沒有新的絕藝？要知道他也是精通幻影劍法、不死印法等各種絕藝的超卓人物，論天賦能力，更是當世一等一的天才，否則也不會被石之軒看中了。

但師妃暄落在他身上的殺氣卻迅速消減了，因為半空之中又落下一人，正好站在了兩人之間。那人白衣飄飄，赤足長髮，落地之後便是輕笑一聲，道：「楊門主，你且去吧，這裡有我在便是了。」

楊虛彥渾身一震，旋即長出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我再去追那苦命的阿飛」

白衣女子卻是擺擺手，笑道：「不必了。今天明月宮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比起慈航靜齋的師妃暄，那小子倒是顯得無足輕重，你且回去覆命，讓那小子輕鬆一陣。女皇那邊自有安排！」

楊虛彥虎軀一震，旋即點頭領命，竟是毫不懷疑的轉身就走。那青傘之下的師妃暄有些詫異的看著那白衣女子，半響才道：「嗯，原來是你呀！」她放下雨傘，露出了一副無雙嬌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