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天人化一萬物滋長

下文中作者君關於破碎虛空、道家飛昇等理解純屬自我演繹，胡說八道，只為自圓其說而已。讀者千萬不要當真，尤其是一些誠心修道、念佛者，更不要被作者的想法混淆了。

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赤兔記------

「破碎虛空」這四個字讓倆玩家心中一跳，這可是黃師武俠的最終傳說啊！

兩人相視一眼，阿飛做了一個眼色，那漢時明月咳嗽一聲，率先道：「回祖師爺，據徒孫理解，這破碎虛空是一種極高的武學境界。據說武功練到極點，強大到天地所不容，就能夠打破虛空，進入另一個世界。有人把那個世界叫做『仙界』，進入此界的通道叫做『仙門』什麼的。」

阿飛聽了也暗暗點頭。這漢時明月所說的破碎虛空，是大多數玩家所理解的破碎虛空。畢竟這在黃系武學中做了諸多的介紹和描述，雖然黃師對這個仙界到底是什麼語焉不詳。不過仙界、仙門以及各種頂級武功的最高境界，無疑不指向了這個方向。

那張三豐聽了只是一笑，手中的兩顆核桃也不再碰撞，而是以一種奇異的規律旋轉著，半點兒聲息也沒有。阿飛看著有些眼熱，情不自禁照模照樣，在暗中舞動手指，將兩顆新鮮的核桃也按照剛得知的心法慢慢轉起來。

這心法說起來只是一種修煉的獨特方式，並不能加快武功修煉的速度，但可以偏向性的修煉某一門武功。按照張三豐的話說，它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提升所有手上功夫的融合，將各種爪法、拳法合在一起用。如此一來，威力更強的舊功夫和新學的天魔手結合著使用，卻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天魔手問題。

對此阿飛當然頗為心動，初學乍練他也有些生疏，手中一面轉動那兩個核桃，盡量不碰到一起，耳邊卻聽得那張三豐正在說道：「你們所理解的破碎虛空也有道理，只是太具形話了。這是從武者的角度看到的破碎虛空，有一些是正確的，有一些卻是大有出入。道家裡面也有關於『粉碎虛空』之說。道家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走丹道之途，分別是養道胎、出陽神、粉碎虛空，此外還有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的路子，只是到了煉虛合道，往往成為撒手直法了我知道這些道家的理論對你們來或許有些深奧了。我便是從武學之上說一說這破碎虛空。」

說到這裡張三豐頓了一下，忽然指著外面的山林道：「你們看外面，你們看到了什麼？」他所指的是紫霄大殿外的景色，透過一扇窗戶，可以盡攬武當勝景。

「山林！」

「松樹！」

倆玩家各自答道。

張三豐點點頭，道：「這是武當山的山頂，松木林立，姿態萬千，宛如我們的武林。每一棵樹，都是一名練武之人，在這片山林中繁衍生息。由於練得武功不同，性格不同，因此這山林的各種樹木自然也不盡相同。有人武功練得高，便出類拔萃，宛如樹木長得高壯，枝繁葉茂。有的則是矮小枯瘦，甚至無法生存。他們都是在這山林之中生存，有強弱之別，如同江湖一般。」

阿飛和漢時明月，包括俞蓮舟也是微微點頭。

張三豐接著道：「那些高壯的樹木，就是武林高手。高手的武功練得越高，自然獨步江湖，就像你苦命的阿飛。」阿飛聽到這裡趕緊客氣了一下，臉上卻甚是得意。張三豐卻接著道：「樹木若是長的高壯，可以有十幾丈之高。不過這武當山的樹木，即便是再高再粗，在生長到百丈、千丈，能否高出這片山林，長到了另外一座山上去呢？」

張三豐忽然這麼一問，倆玩家一愣，那漢時明月道：「自然是不可能，樹又不會長腿跑了。」

張三豐笑道：「那人呢？」

漢時明月不知如何回答，阿飛卻插了一句嘴：「人有腿。」

「有腿又如何？」張三豐淡淡道。

「有腿就可以走啊！」阿飛順著張三豐的比喻，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揣測：「一棵樹如果長得再高再壯，就只是這片山林裡稱第一，因為它無法移動。人不一樣，如果發現在這個江湖不合適，就會走到另外一個地方。就像是那些破碎虛空的高手，如果武功已經練到了不能再高的程度，就會跳出這個世界，進入另一個地方。呃，按照現代的理解，或者是穿越到了高武世界，或者異界什麼的。張真人，這些話你能理解吧！」

那張三豐哈哈一笑，捏著鬍鬚道：「你小子心思活泛，不錯不錯！不過你說的有一個地方錯了。人雖然有腿，其實卻也走不出這個世界。你們所謂的破碎虛空，並不是到了另一個所謂的仙界。如果說真有那個世界，為何已經站在這個武林巔峰東方教主、掃地僧人和老道我，怎麼不去仙界了呢？」

阿飛愣了一下，道：「這或許只有黃系的高手可以去。」說到這裡他也覺得無法解釋，便是住了嘴。

一旁的漢時明月也有些茫然：「是了。按照系統的說法，後面即便是有黃系高手破碎虛空了，也只是出現了第四個能夠與祖師爺、東方教主、掃地神僧並列的大高手而已。祖師爺都沒有離開江湖，進入所謂的仙界，為何他們就能這個殊難理解！」

他皺著眉頭，冥思苦想。

難道是他們對破碎虛空的理解有誤了？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俞蓮舟俞二俠這個npc也是沉思不語。

此時那張三豐才歎道：「破碎虛空一種武學境界，也是一種生存的境界，仙界其實是不存在的。一棵大樹生長到了極致，它無法跳出這片山林，如果非要再生長，最終會是因為無法支撐更高的樹幹而折斷倒下，或者逐漸枯死，化作塵土碎屑重歸山林。人或有不同，卻也跳不出這個攀籬。武功修煉到一定的程度，雖然獨攬眾山小，卻遠沒有這個能力跳到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是不存在的，至少在老道看來是不存在的。但人終究是萬物之靈，不甘心與那樹木一樣，因此千百年來總在探索這長生或者武道無敵的高點，在無數道、儒、佛等流派理論的支撐之下，人們發現了一些可能的途徑。你們一定聽說到道法自然，天人化一這些說辭吧!」

幾人點頭，阿飛忽然間心裡閃過了一絲模糊的明悟，卻又抓不住。

張三豐一隻手無聲的盤著核桃，兀自緩緩道：「無論是哪一派的武功，發現練到極點都是一樣的。最後都能與自然天地交互，體悟自身，明白道理，進而將內功外功催發至化境。此時人往往會有感覺，彷彿冥冥中有另一個世界的召喚和引力，牽扯你的精神和肉體，彷彿要破碎空間，升天一樣。當年我也有這個體悟，大約是在我開始體驗太極拳意的時候！」

兩個玩家以及俞蓮舟都是靜靜的聽著，均知這是張三豐正在講述自己難得的武道經驗，卻是極為珍貴的。

「當時有了這個感覺之後，老道我也以為是另一個仙界的吸引。於是繼續勤修內功，體悟武道。終於某一日，我正在打坐之時，忽然間眼前光華大作，全身的精神猛地一跳，竟然脫離了身體，跳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地方與我肉眼所見的完全不同，生機與死寂相互糾纏，流轉往復，彷彿天地之謎，盡在其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也看到了萬物生長的痕跡」

俞蓮舟聽到這裡，忽然間握緊了雙拳，顫聲道：「師尊，這是打破虛空，可以見神！」

他這句話讓玩家疑惑，但張三豐卻笑道：「你在武當之中境界最接近於我，這句話說的不錯，正是老道我無意中打破虛空、見到神明的過程。這神明並不是真正的天地之神，而是人體與天地之間的道理，萬物生長的過程。這些道理玄之又玄，神之又神，無法用言語形容，但是我卻看到了。原來這不是是另一個地方，而是這個天地自然的內在本質。當時老道我完全忘記了時間和其他一切，盡情的觀察和體悟這一切，心裡無悲無喜！你們大約無法體會，這些東西都是老道畢生所追求和探索的東西，一旦遇見了，真的不想半點兒放過。」

張三豐聲音縹緲，彷彿在回憶往事。阿飛也是屏住了呼吸，靜靜的聽著這仿若玄幻靈異的一幕。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忽然間聽到一陣陣鐘聲傳來，我的思緒和精神被震動，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這鐘聲原來是武當山的門派大鐘，只有發生一些大事才會撞響。這鐘聲也是拉回了老道的思緒，老道回到了閉關的地方，檢查身體，發現身體竟是虛弱了很多，彷彿過了很久一樣。後來我一問，才發現這一次體悟，竟是過了二十多天。」

那俞蓮舟啊了一聲，低聲道：「我記得師傅有一次閉關了二十多天，以前從未有過的，可是那次？」

張三豐笑道：「是了，那是我第一次閉關如此之久。一點兒水米都未進，單憑身體支撐。若是再過一兩日，我的身體便會支撐不住，斂去所有生機，即是死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驚呼一聲，不曾想張三豐這次閉關竟是如此之險。俞蓮舟道：「師傅，這要幸虧那次敲響門派大鐘了!否則師傅便是會那次敲響門派大鐘，是，呃！」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臉色微變。

張三豐卻是歎道：「那一次卻是你五師弟翠山的事情。六大門派上武當，逼問當年金毛獅王謝遜下落。結果翠山夫妻自殺身亡，並引出了無數江湖事端。哎，說起來，此事的變故卻是將我從神遊的狀態拉回，翠山之死，給了老道我生機，真是時也命也，造化弄人！」

六大門派上武當，這是當年倚天的劇情，阿飛十分清楚，只是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等關聯。

那張三豐沉默了一會，良久才道：「從此之後，老道便忽然領悟了天地化生、萬物滋長的道理。一棵大樹，生長到極致就是化身山林，回歸自然；人若是修煉到極致，也要與天地同在，尤其要更進一步，化身自然的同時，保持某種精神獨立，而不是死了，更不是到另一個世界去了。什麼叫做天人化一，這就是天人化一，這也就是所謂的破碎虛空！這過程在道家之中也有描述，古時稱之為飛昇、羽化，在佛門便是坐化、圓寂，其實是一個道理。」

阿飛呼吸頓止，手掌之中的核桃也停下了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