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濕乎乎的高手們

一代女皇在大江湖時代現身，這本身就代表了很多東西。

阿飛知道對方有武功，那雙眼睛之中的晶瑩之色，正是內功到了極高境界的表現。按照這個節奏，這個武照應該是黃系武俠中的那個武照，一統魔門兩派六道，精通各種武學的絕世高手。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驚訝又加了一絲興奮。

武照出場之後，先是朝上官婉兒點頭示意，然後才看向了阿飛，上下打量，目光灼灼，讓阿飛都有些不適應了。良久她才嘴角一提，朗聲道：「你就是苦命的阿飛，玩家之中的武林盟主？」

她站在那裡自成一派氣勢，聲音柔和卻透著一種奇異的威嚴，彷彿真是帝王對臣子說話一樣。阿飛忍不住要跳下假山，不過他還是原地不動，一拱手道：「沒猜錯的話，你是武照武則天嘍？」

「大膽！」

「放肆！」

「竟然直呼聖後之名！」

登時武照身後一群人冒出來批判阿飛，彷彿忠實的護衛。阿飛卻翻了個白眼，冷聲反嗆道：「一群太監小弟瞎咋呼什麼？武照雖然在歷史上是個女皇帝，不過在這個大江湖時代卻什麼都不算。不要以為站在紫禁城裡，帶著個頭冠就是皇帝了。且不說你還不是，就是你真成了皇帝，我們愛喊不喊，全憑樂不樂意。」

武照身後那群人勃然大怒，又是開口斥責，有的甚至都拔出了刀劍。那武照卻是一笑，一揮手止住了眾人，對阿飛似笑非笑道：「那你會不會稱呼朕為『皇上』？」

「不會！」阿飛斬釘截鐵，「世人都曉得當今皇上是葉孤城。方纔你自稱『朕』，卻是有點過了啊！」

他早已認定這武照等人有謀朝篡位之嫌，因此言語之中便也不再客氣。雖然那大內侍衛的表現已經預示了現狀。那武照卻是一笑，在眾人簇擁之下緩緩走下幾節台階，復又道：「倘若朕已經是真的皇上了呢？」

她口口稱呼自己為「朕」，似乎這個皇上已經坐定了。阿飛卻冷笑一聲，忽地坐到了假山之上，大咧咧道：「有什麼證據？系統給你開發票了，還是像我這樣發了個牌子？」

他拍拍自己的腰間，那裡卻是別著系統頒發的武林盟主的令牌。雖然這玩意不能號令天下，卻也是身份的代表，經常被阿飛拿出去裝逼唬人。

武照卻是微微一笑，道：「朕是天定之主，卻也不需要什麼證明。你這個牌子卻也是有趣！」

阿飛翻了個白眼：「這種話誰都會說，我還是系統親生的武林盟主呢！那葉孤城呢？你們把他抓到哪裡去了？」

武照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怎知道我們把葉孤城關起來了，難道就不能使他主動讓賢退位，然後雲遊四方去了？」

「我呸！」

阿飛很沒有風度的給了武照一記口水：「武照，好歹你也是一代女皇，用這種理由來搪塞我是不是太不夠身份了。這個天下沒有人能夠強逼老葉他退位，除非他是不想幹了。你們定是用了什麼手段陷害了他，否則他走之前一定會告知我。」

「夠了，苦命的阿飛！」武照微微發怒，「你今天擅闖皇宮，朕還沒有治你罪，你就開始信口開河誹謗與朕！難道你自恃為什麼武林盟主，便是可以真的肆無忌憚了嗎？」

阿飛卻是一副訝然的模樣，道：「武林盟主可以肆無忌憚嗎？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屬性。這個武林盟主的牌子……」說到這裡他將那牌子取了出來，放在手中一亮，繼續道：「這牌子向來都是被我拿來裝逼炫耀的，可從來沒有什麼真正的能力來號令天下。這個江湖有幾個玩家可以對我畢恭畢敬的？大部分人看我不爽，照樣可以拔劍濺我一臉血，不知武帝你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武照奇異的看了阿飛幾眼，似乎搞不清楚他的脾性。

「嘿！都說當今的武林盟主囂張跋扈，今日一見果然不錯！你以為這還是葉孤城做皇上的時代嗎？」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玩家從武照的身後走了出來，在武照兩邊各自站定了。

阿飛見有玩家出現也是大微皺眉，更吃驚的是他們是從武照身後走出來的。這幾人都是穿著潔白的衣服，看容貌各自瀟灑俏麗，三男一女，頗有些白衣少俠和女俠的風采。只是他們看阿飛的眼色都有些不爽，從阿飛的角度來說，可以理解為羨慕嫉妒恨了。

那武照卻道：「你們也可以相互認識一下。日後或許可一起為朕效力……先報個名吧！」

「在下緣分天空！」

「煙花易冷！」

「往事隨風！」

「寂寞的水晶！」

四個有著濕乎乎名字的玩家一起朝阿飛拱了拱手，語氣當然都是比較輕蔑的那種，甚至那個往事隨風都懶得抬手了。饒是阿飛一身的神功，此刻也是被雷的有些發暈。他彷彿看見了多年前那些滿屏的網名在眼前復活了。良久之後他才壓住氣血，憋一口氣道：「你們四個是從哪個旮旯裡爬出來的？」

那武照卻道：「這四人都是我聖門的徒兒，也好讓苦盟主知曉。」

「聖門？是魔門吧！」阿飛淡淡道。

不過他心裡卻是有些吃驚，如果是黃系的魔門，那就是兩派六道，各種絕學匯聚啊！不死印法、天魔冊，還有道心種魔……難不成眼前的玩家已經學了這些絕學？他倒吸一口冷氣，對這些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那一露面就不太搭理阿飛的往事隨風嗤聲道：「苦盟主是不是太傲氣了點？前段時間，我們幾個上了華山，和華山四君子都做過一場。此事江湖轟動，你不可能不知曉！」

阿飛訝然的看著他，終究還是啞然失笑：「江湖上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如過江之鯽，我豈會知曉？」

那三男一女都怒視阿飛，惱怒被阿飛輕視。不過他們卻是誤會阿飛了，阿飛真的是對這些江湖上的事情不太關心，每天江湖上都會有一些新秀崛起，但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正所謂「江湖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好幾天」，有些人只是一時風頭，真正沉澱下來的卻是極少。到現在為止，阿飛還沒有見過幾個真正的新面孔高手。

不等那四人說話，他又道：「你們還號稱和華山四君子做過一場，這可真是奇了！華山四君子，有兩個經常在峨眉，只有兩個常駐華山，也不知你們是如何交手的……

所謂的華山四君子，是指華山派的蘭陵王、苦菊、竹子劍和一枝梅，並稱「梅蘭竹菊」的四位玩家。說起來這已經是遊戲中一個很老的稱呼了。當年雲中龍以華山派大師兄之姿雄霸江湖，手下高手如雲。提到華山派，除了雲中龍之外就是這四君子。說起來這四人只是名字巧合，便被好事者湊到了一起。遊戲運行到現在，四君子早已經不能並稱，已經極少有人這般喊了。真要論武功，現在他們也不能說都是華山前四，蘭陵王和苦菊還可以，竹子劍和一枝梅卻只能算是一流而已。

更何況，四君子如今貌合神離，其中蘭陵王和一枝梅都和峨眉派步行嫣嫣是一夥，剩下的苦菊和竹子劍還算是雲中城的中堅力量，因此這人說是和華山四君子交手，怕也是吹牛之說。

四人卻各自冷笑，往事隨風雙手抱胸下巴略抬道：「果然是囂張跋扈，江湖傳言不虛。苦命的阿飛！你以為現在還是葉孤城當皇上的時代了嗎？朝廷的勢力已經變更，新的皇上是神武聖後。你的依仗卻是沒了！」

阿飛聞言心裡一動，環顧四周，終究是長歎一聲：「看來這宮廷之變是真的了。勢力更替，王權變幻，原是世間常情，再正常不過了。葉孤城不可能永遠做皇上，我也不會永遠是武林盟主。不過有句話你們可說錯了，我苦命的阿飛可從沒有所謂的依仗。我只想知道，葉孤城怎樣了？」

「現在還想著葉孤城，哈哈，你還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出了這皇宮吧！」另一個頭髮朝一邊大中分，遮住了半個眼睛的煙花易冷道。

阿飛仰天打了個哈哈，卻不發出任何聲音。做完了這個古怪的動作，他環視眾人一眼，一字一頓道：「葉孤城怎麼了？」說完這話忽地語氣轉冷，補了一句：「再說一句無關的廢話，我就要不客氣了！」他雙手交叉互按，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辟啪聲音。

他沒有多少耐心和這夥人廢話，只是想知道葉孤城的安危。畢竟皇權更替，前任極少有安然無恙的。眾人都是短暫的一滯，就連武照等npc也是訝然，不曾想這阿飛就是固執的，他翻來覆去的就問這一句話。好一會那煙花易冷乾笑一聲，道：「苦命的阿飛，你可真是……」

話音未落，阿飛已經冷哼一聲從假山上消失，忽地出現在了煙花的面前。待到煙花易冷反應過來的時候，阿飛的手掌已經靠近他三尺的地方，直接朝他的脖子抓去。煙花易驚嚇之下，下意識的抬手防禦，左右手掌同時按了一個奇妙的手印，將上半身的要害全都擋住了。

這一下反應和應對堪稱精妙，深諳武學之理。在場的一些高手見了均暗暗點頭，暗想即便是自己來接著一招，怕也差不多如此了。單此一點，此人也足稱高手而不虛。只是阿飛速度太快，無視煙花的防禦手段毫無花俏的抓下去，竟是在煙花易冷兩個手印之中穿過，結結實實的按在了他的頸子處。卻聽得「噗」一聲輕響，那煙花易冷身子一晃，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的護體真氣被阿飛的一掌給拍散了！

阿飛冰冷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將此人生拉硬拽扯了過來。旋即「錚錚」兩聲，阿飛順便踢開了兩個來援手的傢伙，拖著那煙花易冷迅速退了幾步。

這一退已經是在丈許之外了，阿飛出手也就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轉眼煙花易冷已然被擒。阿飛掐住他的脖子，提起來道：「我可真是什麼？」

煙花易冷只感覺阿飛冰冷的指甲正按在他的脖子上，他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汗出如漿，結結巴巴道：「我，我」竟是說不出話來。

武照輕輕一擺手，卻是止住了群情激昂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