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現實與幻境

清晨，辰從睡夢中醒來。

他看著天花板，揉了揉眼睛，很快發現了情況有點不對。

不是有點不對，而是太不對了！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啊？

辰坐起身環顧一圈，屋內某處擺著一台儀器，發出嘀嘀聲，正好與他的心跳節奏合拍。

他試著活動一下右臂，但一陣刺痛讓他只能作罷。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靜脈注射器扯著他前臂的皮膚。他的脈搏加快，儀器也跟著加速，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嘀嘀聲。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在做什麼?

大寫的懵逼後，辰感覺後腦一陣陣悸動，是那種錐心刻骨的劇痛。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沒有靜脈注射的左臂，用手輕輕觸碰頭皮，想找到頭痛的位置。在一團打了結的頭髮下面，他摸到一道硬疤，大概縫了十幾針，傷口已經結了血痂。

他閉上雙眼，絞盡腦汁回想到底出了什麼事。

記憶中最後一個畫面，是他快要殺死宇智波山，但對方說了一句什麼，然後他就陷入昏迷。

「冷靜！」辰捂著腦袋自言自語著。

從屋內的佈局來看，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個醫院。

思考片刻，他想到了三種可能。

第一，他昏倒後，被隨後趕來的新之助給救回來了木葉醫院。

但從這個病房的儀器和佈置來看，並不像是木葉，更像前世的某些大醫院。

第二，他陷入了宇智波山的瞳術裡。

只是這種可能性應該也不高，因為他根本沒有注視那雙眼睛。

但話又說回來了，萬花筒寫輪眼的瞳術誰又能說的好呢？不需要眼睛對視，就能夠發動，又不是沒有這樣的瞳術。

第三，他昏倒後被宇智波山一苦無給捅死了，然後再次穿越。

這裡沒電視，如果有的話，也許辰打開電視機剛好能看到一個穿西裝的小鬍子開新聞發佈會說：「我就是鋼鐵俠！」

總之，辰最害怕的就是第三種情況，他不想再穿一次，因為他有太多割捨不下的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外科手術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應該是收到了辰的心臟監護儀過速的警報。

他頭髮有些油膩，下巴上留著厚密的鬍鬚，一雙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折射著關切。

「哦，你居然醒了？老天，可真是個奇跡啊。」那人興奮的搓了搓手，然後才略帶歉意的解釋道：「抱歉，有些激動了，我叫柳濤，你可以叫我柳醫生。」

「我出了什麼事？這是哪裡？」

「你出了一場車禍被人送到了醫院。」

車禍？果然已經不是在忍界了。

就在辰還在沉思時，柳濤拿出一張紙來，挨著床邊坐下了。

「好了先不說這個，在你身上並沒有發現任何證明你身份的東西，我們來填寫一下你的病歷表。」

說著，他立刻換成嚴肅認真的語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辰想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自己是魂穿還是其他，作為一個有著穿越經驗的老司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先假裝失憶算了。

柳濤用他的筆形電筒檢查了一下辰的眼睛：「職業？」

依舊還是搖頭。

「哪裡感覺到痛嗎？」

「頭痛。」辰答道，電筒刺眼的光線讓頭痛得愈發厲害了。

過了幾秒，柳濤終於將電筒收到口袋裡，然後抓起辰的手腕，檢查他的脈搏。

「今天星期幾？」

依舊搖頭。

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柳濤停止了記錄，站起身低聲安慰道：「不用擔心，初步診斷，你只是得了輕微的失憶症。

不要移動，不要激動，靜臥休息，你會好起來的，記憶也會慢慢恢復的。」

說著，他吩咐一旁的護士拿著一隻注射器過來。他接過注射器，將藥推進辰的靜脈注射器裡。

「這只是一種輕度的鎮靜劑，為的是讓你平靜下來，」他解釋道，「還能緩解疼痛。」

注射完成後，柳濤站起身準備離開：「睡上一覺，如果有什麼需要，就按床邊的按鈕。」

他關上燈，和護士一起離開病房。

辰躺在黑暗中，感到藥效幾乎在霎那間席捲全身，將他整個人拖向沉睡。

他拚命反抗這種感覺，強迫自己在漆黑的病房中睜開雙眼。他試著坐起身，但身體卻像凝固了的水泥，動彈不得。

他轉了一下，發現自己再次面向窗戶。由於病房裡熄了燈，暗色的玻璃上，他自己的影子已經消失，一座高聳的建築的正面佔據了他視野的核心。

辰一下坐直了身子，頭痛得彷彿要裂開了一般。他壓抑著撕心裂肺的劇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高塔。

作為一個曾經在魔都生活了二十年的人，這裡的地標建築，他再熟悉不過了。

辰的腦袋一抽一抽地作痛。此刻他坐得筆直，手指摁在病床邊的呼叫按鈕上，儘管體內注射了鎮靜劑，但他的心跳依舊很快。

柳濤匆匆趕回來，氣喘吁吁的問道：「你沒事吧？」

辰搖了搖頭，問道：「我這是在……魔都？」

「很好，」柳濤點點頭，「你的記憶開始恢復了。」

「不是的。」辰指著窗外遠處巍然聳立的宏偉建築，「我認得出那是東方明珠。」

柳濤重新打開燈，窗外的天際線淡去了，他走近病床，面色平靜道：「不用擔心，你只是得了輕微的失憶症，根據我的診斷，你的情況屬於逆行性遺忘，這在腦外傷中相當常見，但大腦不會有永久性傷害。」

看著床上的病人還在皺著眉，柳濤繼續安慰道：「醫藥費你也不用擔心的，撞你的司機他會幫你支付的。」

神t醫藥費，誰擔心這個！

「今天是幾幾年，幾號？」

「你該休息了，我想——」

「今天是幾幾年？！」辰再次發問，心臟監護儀的響聲更急促了。

「好吧，放鬆呼吸，」柳濤猶豫了一下和一旁的護士交換了一下眼神，才輕聲道：

「我這就告訴你，但你不要太過於激動，現在是2019年3月28號，你已經昏迷了快一年了……」

「……」

辰已經明白自己在哪裡了，他並非穿越了，而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