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我是您忠誠的老普朗克啊

說實在話，哪怕是方才被魔化武器按住了咽喉，哪怕是方才隨時都有可能被立場劍打爆狗頭，但普朗克船長和他的小夥伴們卻真的沒有多緊張。他心裡是很清楚的，阿蘭蒂斯·納西斯是一個翩翩君子，一個正派的體面人，才不會隨便殺人呢。只要自己坦率誠懇地實話實說，或者說，不那麼認真誠懇地「實話實話」，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然而，現在就不一樣了。那個正派的體面人已經暈過去了，換成了一隻身軀肥碩龐大的雪豹……這玩意應該是雪豹吧？只不過體態實在是過於臃腫啊不……呃，我是說充滿了富貴人家的氣勢。總之，咋一看就像是只擴大了很多倍的淺灰色帶斑點的大橘呢，特別符合身份高貴強大的老爺們的品味。

對，就是這樣！

普朗克船長想到了這裡，便衝著突然出現的肥雪豹露出了諂媚的笑臉。然而肥雪豹卻像是沒有看到對方似的，伸出大爪子輕輕撥弄了一下阿蘭的身體，歎息了一聲：「抱歉了，阿蘭大人，小主人有命令，有些很殘酷的事實，最好還是不要讓您知道的好。」

……殘，殘酷的事實？普朗克船長和他的小夥伴們抖得更加厲害了。他們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很了不得的事情，一定會被滅口的吧？肯定是會被滅口的吧？

你們這些大人物，你們這些一言不合就可以隨便決定世界命運的超凡者，能不能稍微有點強者的職業精神，講究一點點人設，好好地體諒一下我們這些普羅大眾的勞苦要得不要得？我們真的不想進入你們那個世界，就算是一點點信息都不想要知道。完全不想！

「說點什麼啊！」芳汀小姐對普朗克船長道。

「說，說什麼……」

「說說話啊！」大副小姐擺出了一幅你要是再不說話老娘就和你同歸於盡的氣魄，普朗克船長終於沉重地歎息了一聲，無奈地妥協了。

「這，這個，您，您是陸希大人的那只寵……啊不，那位神獸吧？是我啊，您還記得我嗎？老普朗克啊，陸希大人忠誠的老朋友，老水手普朗克啊！」普朗克船長的話裡已經帶上一點點哭腔了。做為一個優秀的商船船長，嗯，雖然是前任的，但牢記住重要客人的姓名面容喜好以及他的身邊人，乃是必修課啊！他見過陸希幾次，雖然每次的經歷都實在是不怎麼開心，但絕對算得上是他最重要的「客人」了。而每一次和對方邂逅的時候，身邊都帶著那只肥肥的大雪豹，一定是相當得寵愛和信任的靈獸吧。

記得每次，它，啊不，祂都趴在一邊，默默地瞪著那犀利、冷漠卻又威嚴神秘的杏黃色豎瞳，暗中審視著一切——貓科動物哪裡會有這種眼神呢？那分明便是屬於更偉岸更偉大的存在啊！

當然了，這是可以理解的。像陸希那種大魔導師身邊得到信任的靈獸，可想而知會是何等強悍和凶殘的存在。而且它畢竟是獸類，是非凡且又非凡的存在，我們這些凡人，在他的眼中便真的如螻蟻一般吧？

至，至少他的主人並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主兒，希望它多少也能講點道理吧。想到這裡，普朗克船長就愈加覺得悲涼，想他當年作為北極星號的船長，每天出入的上流社會的社交場所，和各路貴族豪商們談笑風生，可是堂堂的體面人，怎麼今天就落到這步田地了呢？

「那個，神獸大人，是我啊，對，就是我啊……嗚嗚……」見那肥碩的雪豹，啊不，那體態富貴氣勢逼人的神獸終於用那雙威嚴深邃的豎瞳看向了自己，普朗克船長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大型食肉動物盯上的小羊羔般弱小可憐又無助，但他還是鼓起了勇氣扯出來了一個笑臉：「您，您還記得我吧？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北極星號上的時候，我還專門讓水手給您的房間送去了上好的牛肉呢。」

雪豹點了點頭，也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臉，和顏悅色地道：「當然記得啦，當初還真的感謝您的款待了。只不過，您送來的是生牛肉呢，我其實喜歡的烤的或者煎的，全熟是最好的。燉的和燒的太指望調味料的滋味，但若是調料太醇厚，卻是會掩蓋掉牛肉原本的鮮美的。當然了，若是我的女主人塞希琉小姐做的就另當別論了，那種醇美確實是人間一絕了，若是將她的燉牛肉湯和涅奧斯菲亞星月俱樂部的烤小牛排做一個排名的話……哎呀呀，還真的是挺苦惱的。」

你區區一隻大喵還真挑剔啊！還有，烤的和煎的難道就不指望調味料嗎？嗯，不對，你一個肥貓怎麼能進入那種高檔會所的？連我這個體面人都只聽說卻沒有進去過啊？嗯，還是不對，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和人聊起牛肉的做法了？

「本來就不對啊！他這是琢磨怎麼料理我們才比較好吃啊！你以前得罪過它啊不，祂了！得罪死了！到現在都還記仇！」

半獸人水手裝已經不準備裝暈，就這麼哭了出來：「嗚嗚嗚，船長，我真的被你害死了！爸爸說過的，我們獸人可以戰死，可以老死，甚至可以餓死，但就是不能被吃掉啊！」

「你這會倒是承認你是獸人了啊不對，祂，這位大人明明還是很和善的嗎？」

「深淵煉魔在把人玩死之前也是很和善的咯，難不成就是好人了？」

「一副好懂的樣子……難不成你見過啊？」

「呃，我們好像還真的見過呢。」

「似，似乎是這樣的咧。」

肥雪豹笑瞇瞇地看著已經被嚇崩潰了的幾個人自顧自地對起了話來。他的脾氣很好，也很懂禮貌，當然不會隨便打斷別人的談話了。他也覺得自己的笑容特別和藹可親都可以去當聖誕老人了，卻從未想過，對普通人來說，大型貓科動物的任何表情其實都是超凶的呢。

不過，見這幾人自顧自地說下去似乎要沒完沒了了，肥雪豹只好提醒道：「那麼，普朗克船長？」

「在在在，在……有事您，您吩咐？」普朗克船長哆嗦了一下，又趕緊在臉上擠著諂媚的笑臉，小心翼翼地道：「還有，我有糖尿病脂肪肝，上個月還檢查出得了梅x，正在搶購水銀呢，真的不好吃的。」

「那您還真是夠辛苦的。這麼慘還不在家裡好好休息，卻還要出來奔波，是要做什麼呢？」

「這，這，這……不瞞您說的，我現在在給鄧博萊·丹迪萊恩和魯道夫·蓋澤特那兩個門閥國蠹的漏網之魚打工呢。」普朗克船長只經過了一秒鐘的猶豫便迅速把現在的老闆們賣了。

「可是，您是知道我老普朗克，都是為了底下兄弟們的活路啊？這不，現在他們是不敢在陸希大人面前造次了，便準備躲得遠遠的，便讓我進城來打探一下消息，收集一些物資。呃，順便還給蓋澤特大人那點私人物品……這個，他們那幫殘兵敗將就躲在西北天區的群島裡，我願意給您帶路的。只是，我有不少兄弟也都是苦命人，我能說動他們倒戈，就希望陸希大人不要趕盡殺絕了。」

普朗克船長把態度表現得那麼端正了，可惜肥雪豹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了看他們提著的一個大手提箱：「所以，這就是您那位老闆的私人物品咯？嗯，這種款式的箱子好像在哪裡見到過的？」

半獸人二話不說一把將普朗克手中的箱子搶過來，在肥雪豹面前打開，然後便露出了內裡墊在天鵝絨內襯上的六個人偶娃娃。精緻華美，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精雕細琢的上品。

「這，這竟然是《海女小魔仙》的豪華限量版六人手辦！這，這可是全世界不到一百套的的珍品啊！」

「這，這，是這樣嗎？」

普朗克船長和半獸人水手長懵逼中，但芳汀小姐卻一把將箱子搶了過來，關上，小心地抵了過去。

「我，我可以嗎？」

大副小姐點頭，然後踢了船長一腳，後者和水手長也趕緊忙不迭地點頭。雖然他們都搞不懂，但這位肥雪……啊不，神獸大人對著玩意很感興趣卻是一定的。

「您真是個善心人啊！那麼，就此別過了。」肥雪豹開心地接過了箱子，用一隻爪子扣著，尾巴則拉住了阿蘭蒂斯的衣領，就向著霞飛公館的房內走去。不過，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過頭：「一個忠告，船長先生，可以的話，你們還是趕快離開吧。可若是實在趕不上的話，記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一會有可能會震動得很厲害。」

說罷他便提著戰利品拖著被自己打暈的阿蘭進了房，再也沒出來了。

很有良心的普朗克船長有點擔心阿蘭現在的狀況，更在意雪豹的話，確實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了。好在，雪豹只拿走了那些花裡胡哨的人偶，此次入城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足夠給現在的老闆們交差了。

他帶著得力手下，抱著一種從虎口保住性命的興奮和慶幸，穿過了暫時還沒有打起來的富人區，繞過了已經打起來的學院區，終於來到了城西一處不怎麼起眼的小型遊艇碼頭上。在這裡，聽著他心愛的黑珍珠號。

「大家都到齊了吧？」船長問。

「您是最後一批的了，看城裡打得那麼凶，水手們好幾次都想要丟下您先走了呢。都是人家把他們給鎮壓的。」留下來看船的翼人斥候長小姐拍了拍自己幾乎沒什麼起伏的胸膛，一副我才是第一功臣的樣子。

勞資信你才見了鬼？要不是你們不會開船，早把我們丟下了！普朗克船長想。

「那麼，這就……」他剛準備下令起錨開船，卻聽得眼睛最尖的斥候長小姐指著天上，大聲道：「船長，那，那是什麼啊？」

普朗克船長還沒有來得及回頭，便已經感受到了激烈的震盪，就彷彿是在天空中發起了地震似的。雪白的光芒已經灑在了他面前的甲板上，就彷彿是瞬間從黑夜進入了白晝。

天國的水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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