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代差

「其實，我還算是相當幸運的了。如果我早上一年半載來闖關，面對這種關卡，這種有傳奇軍神指揮的，由傳奇英雄們組成的傳奇軍勢，組織度、紀律性、士氣和勇氣已經完全達到冷兵器時代巔峰的軍隊，肯定是無計可施的。就算是在樂觀的估計，也最多不過是慘勝而已。」陸希望著幾乎被五十幾門導力炮的怒吼淹沒了的敵人密集方陣，歎息了一聲：「這就是天運啊！果然我是被大宇宙的意志和諸天的女神姐姐們寵愛的真主角，你說是這樣吧？老帕！」

肥雪豹興許是從來沒有見過無恥到這個地步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希，過了好幾秒鐘才趕忙在貓臉上擠出了一個狗腿氣十足的諂媚笑容，口吻中滿是誠懇和贊同：「是的是的，我尊敬的小主人！天命一直都在，我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幸運女神在您的頭頂歌唱啊！」

「那不就相當於是被變態跟蹤狂尾行了嗎？你是嚇得連馬屁都不會拍了嗎？」陸希沒好氣地將靴子放在肥雪豹油光水滑的皮毛中摩擦了一下，覺得已經擦得珵亮了，這才收回了腳。然後，他從空間袋中摸出了自己的導力槍劫火——估計很多人都把這玩意給忘了，這是陸希用煉金術特製的遠程導力步槍，算是獵兵配置的早期狙擊槍的試驗品。原本為天籐和劫火一對，天籐交給了小夥伴和水晶宮羽翼中射速最好的妮可，陸希自己則留下了另一柄——然後大步走到了陣列線的第一排。

這個時候，對面的重步兵們已經跨過了炮火的第一輪死亡線。這些百戰精英們沒有等到軍官命令，便已經丟掉了手裡笨重的盾牌和長矛，紛紛抽出了雙刀、大劍和戰斧等等搏鬥用兵器，開始加速衝鋒。

當然，對方並不是毫無章法的一窩蜂亂衝。前幾排的士兵們換上了近身格鬥用的兵器，但後排的士兵們卻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和陣勢、

很顯然，他們明顯是準備利用前排的衝鋒撕開陣線的口子，後排的方陣再壓上來，便可以取得決定性的局面優勢。這是一種相當簡單而有效，卻又困難的步兵戰法，困難便困難在於，前幾排那些發動瘋狂衝鋒的士兵，其戰損率將會大到一個讓人無法直視的程度。在冷兵器時代，其實是很難找到這等規模的敢死之士的。

「……真的是百戰精兵啊！」陸希歎了口氣，一邊舉起劫火，一邊大聲喝令：「獵兵！持槍！準備！」

號旗揚起，而密集的方陣中也走出了百名手持著長槍的矮人士兵，紛紛舉起了自己的獵槍，尋找著衝鋒集團中的「大魚」。

陸希將準星對準了一個披著白銀鎖甲的彪形大漢的額頭上。對方的胸前的護心鑲嵌著紋章，手中揮舞著一柄雙手大劍，劍刃上還流淌著璀璨的魔力光暈。

「自由射擊！」

「呯！」清脆的槍響中，那個銀甲武士當場應聲而倒。緊接著，槍聲在陸希的耳畔中響徹一片，對方的衝鋒大潮中頓時騰起了一片血霧。

緊接著，導力大炮的第二次轟擊開始了。

敵人終於開始慌亂了。然而，慌亂的表現並非四散奔逃，而是以一種彷彿殉道者一般的姿態，以更加瘋狂的氣勢衝鋒了過來。這些由南海的女軍神一手創立的百戰雄師，並不知道自己在承受著什麼樣的打擊，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防禦，怎麼反擊，可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完全沒有失去勇氣。

然而，恐怕他們也只剩下勇氣了。在炮火和密集子彈的壓制下，他們踩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友屍體，以一種近乎於麻木的狀態，繼續前進著。

「獵兵！退後！」陸希退後了一步，讓矮人的陣列步兵們填補了自己的位置，心中卻暗道了一聲可惜。對方的衝鋒效率和勇猛依舊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竟然讓自己只來得及讓獵兵們進行三輪射擊，便這樣被敵人拉近了距離。

嗯，不過，若是普通的軍隊，可能挨上兩輪炮擊就潰散了，真要是這樣，恐怕也不好玩了。陸希如此的想到，他看了看隊列嚴整的矮人陣列線，又看了看對方已經開始混亂的衝鋒隊形，招了招手，便有一名矮人牽著戰馬走到了他的身邊。

這馬的毛色通體發亮，渾然而威嚴，顯得相當地神駿高大，是陸希按照騎士之國奧克蘭最優秀名貴的戰馬，也是號稱天下第一戰馬的錫林戰馬為藍本而構想出來的。然而這畢竟是凡胎，卻讓陸希依舊有些不滿意，要知道，他當初可是騎著比賽弗勒斯在永辰宮中閃轉騰挪如履平地的。那就相當於是開著99式還飆出了法拉利的速度還特喵外帶波斯猴子的跑酷，那種感覺其實是相當容易讓人上癮的。

陸希感受了一下手中的韁繩的手感，又向正抱著腦袋，縮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看著正面焦灼戰局的肥雪豹認真地道：「這裡就交給你了，若是中央真的被敵人突破了，你也就自己想辦法逃命吧。」

「啊，怎麼能這樣……」

然而，沒有等到肥雪豹說出別的話，陸希已經用策動著戰馬向全軍的左翼飛馳而去。

他的反應還算是及時的。實際上，就在他剛剛抵達全軍左翼的時候，對方的3000名騎兵也早已經做好了衝鋒準備，向己方壓了過來。

要知道，高速飛馳的騎兵，即便是在二戰歐洲戰場那個鋼鐵血肉的大磨盤，在一些極端的戰場條件下，依然能夠成功完成穿插、包抄和突破的戰術目標。而在排隊牆壁的時代，機槍尚沒有出現，光憑著滑膛槍和前裝火炮的射速和射程，其實很難形成那種滴水不漏針插不進的火力死亡線，更不可能光憑火力就完全阻隔騎兵衝鋒的空間。於是乎，對付騎兵衝鋒最好的方法自然便是傳說中的空心方陣了。

可惜，這種玩意還太高端，由奧魯賽羅和金靂?穆拉丁親手訓練出來的矮人熱兵器新軍，其戰術戰法才剛剛到達西班牙方陣的地步，手離空心方陣還有將近兩個世紀的歷史進程，手裡用的個都用兵器也是戰斧和戰錘而不是對戰馬威懾性更強的刺刀。

更何況，女軍神一手訓練的常生軍的騎兵部隊，完全是按照這個超人滿地跑的異世界上最強鐵軍的標準來訓練的，戰力應該絕不在奧克蘭那些王牌騎士部隊之下，無論是血條、勇氣、速度、衝擊力、攻擊力和威懾力，肯定完爆家鄉列國歷史上的任何一支威名赫赫的「鐵騎」。

面對這種檔次的騎兵，哪怕是只有三千人，恐怕也絕非是普通的排槍線列能夠抵擋得住的了。正因為如此，陸希幾乎將所有能夠肛正面的矮人長槍手都佈置在了兩側，就是防著對方利用騎兵的機動優勢一點突破。

「哎……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練兵的時候如果本人還在就好了。」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完全搞清楚這個亞空間的規則設定了。所謂的「舒爾的地圖」中，雙方指揮官所需要的兵力，全部都要憑著自己的經驗和知識來構想，但和「密涅瓦棋盤」不一樣的是，後者只需要腦洞大開並且堅信自己腦洞產物的能力就可以，而前者則只能拉入主物質位面中，真實存在的，由「凡人」組成的軍隊。

什麼叫「凡人」的軍隊？黃金種以下，無法和世界同壽，無法享數萬年壽元，即為凡人。有了這樣的限定，想要召喚出一群龍騎士和天使自然是不可能的；同樣的，要從家鄉喊出一大群從山上衝下來的五對負重輪當然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早一年時間，矮人的火器新軍還沒有成軍，也沒有在第七次蘭提裡奧會戰中一鳴驚人，以碾壓對手的優勢宣告了新時代的到來，陸希便根本無法找出在「硬指標」上能夠各方面壓得住常生軍的軍隊。如果真的這樣，陸希只能按照奧克蘭中央禁軍的標準，召喚半個軍團出來，雖然這樣也不見得一定會輸，但肯定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內便取得那麼大的戰術優勢。

而現在，熱兵器時代初期的軍隊對抗冷兵器軍隊的巔峰，所謂的代差的優勢已經形成！

「要是再特麼打不贏，本主角就應該找個地方吊死了！」陸希對自己惡狠狠地道。

他跳下了馬，隨手從旁邊一個矮人士兵手裡順了一面塔盾，再一次走到了第一排，目測著對面越來越近的鐵蹄。到離己方的部隊只有數百米的地方，陸希終於看清楚了那些鐵騎的外表。三千匹戰馬，清一色純黑色毛髮，比起奧克蘭的錫林戰馬似乎要顯得矮小一些，雷霆萬鈞的衝擊力和侵略性遜色不少，但靈活和機動上卻應該更有優勢，依舊是難得的神駿戰馬。馬上的騎士同樣也是穿著清一色純黑色甲冑的彪形大漢，帶著猙獰的鬼面盔，手持鐵戟，腰掛彎刀，煞氣凌人。咋一看，就彷彿是一群來自地獄的索命惡鬼似的。

我們都知道，索斯內斯大陸的文明國家主要集中在北部沿海，往南便是大片幾乎是文明和生命禁區的大沙海。實際上，就算是相對水量豐沛的北部也是丘陵和草原地形為主，缺乏茂密的木本植物，於是，這片大陸的騎士也並不喜歡使用一次性的木質騎槍，裝備的大多也都是格鬥用的武器，通常是以馬刀、短矛和狼牙棒為主。只有少量的精英騎士才能使用戟，因為這種可以做出刺、挑、削、撩、砍等所有的攻擊動作，幾乎算得上是萬能的兵刃相當地難掌握，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上手的。

然而，這群衝鋒而來的騎兵中，幾乎有一半人都在揮舞著鐵戟。

陸希沉下了身子，將自己全部身體都藏在了盾牌的保護之下，投過視孔，看著對方馬隊的前進。矮人們則壓下了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之間伸出了最致命的獠牙，等待著對方如撲火的飛蛾一般自投羅網。

如果真的一切順利，騎兵撞擊到嚴陣以待的步兵方陣上，便會彷彿洪水撞到堅固的大壩上，只能化作粉碎的泡沫吧。

然而，就在這一批騎兵的鋒芒離己方的隊列還有百米遠的地方，數千人的騎兵卻忽然扭過了馬頭，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做出了一個敵前轉向的完美機動。在那一瞬間，洪水化作了長龍，就這樣迅速地在矮人的步兵方陣面前掠過，就彷彿蒼鷹掠過了水面一般。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己方全軍的側翼來的，而是直撲中央佈陣岩石的槍手陣列而去的。在那一刻，中央的矮人槍手們和炮團，射界被護住己方側翼的長槍手們擋住，反而沒辦法馬上攻擊。

「所以說我才覺得西班牙方陣特別不靠譜啊！另外，這一招，貌似也很亞歷山大呢？」那個馬其頓的中二病徵服王，在高加米亞玩弄大流士三世的時候，帶領著自己的基友水晶宮團，玩得也是這麼一招呢。

當然，就憑這一手，常生軍就不愧青史留名的天下強軍。要知道，普通的軍隊，尤其是在封建時代，根本難有將領能以千人為單位，玩出這麼大規模的戰術動作。

當然，不同點也還是有的。這群全索斯內斯最精銳的騎士團，一半人手持著陷陣無雙的鐵戟，另外一半卻拿出了性能極佳的騎弓。他們一般緊隨著大部隊轉進，一邊卻不斷地朝矮人的步兵方陣射箭。

陸希感受著從盾牌上不斷傳來的衝擊感，就彷彿直面著冰雹雨似的，心中一方面為那位牧羊女小姐的決斷和預判佩服得五體投地，一方面卻也不得不歎息一聲。

「如果是同樣的條件下，就憑這麼一手，就可能把我弄得湊手不及吧？南海的女軍神當真是名不虛傳啊，可惜，在新世界的光輝之下，一切都毫無意義……」陸希一邊感慨著，一邊用堅定的動作揮了揮手，隱藏在同伴中間的千名矮人槍手已經乘著對方箭矢停歇的剎那間，從巨大的盾牌後站起，開始連續的射擊。

排隊槍斃的時代，離得越近，威力越大，對敵人單次攻擊造成的破壞力和震懾力就越大。而現在，在本方面前玩出了敵前大轉向的騎士們，間隔卻已經不超過100米了，更何況，他們還是遠比步兵目標大得多的騎兵。

「呯！」

這是陸希在整個戰役中聽到的最讓自己震撼和興奮的排槍聲，他相信，就算是對面的牧羊女小姐也是如此想的。僅僅是第一次排槍，目測便有上百騎人仰馬翻。在密集排列的騎兵衝鋒中，這樣一瞬間的損失，是足可以對整個隊列產生致命的混亂的，更可以大大地阻隔對方的前進的速度。

陸希看了看遠處，看到敵人的重步兵始終被壓制在密集排槍和炮火的死亡線中，寸步都無法前進，即將陷入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狀態。而自己最右翼的部隊，也開始了大規模的包抄……不過那些都是矮人步兵，包抄的效率確實不盡如人意。

「呯呯！」第二次齊射開始了，被擊中卻還沒有馬上斷氣的戰馬發出了痛苦的嘶鳴聲，慢慢地便將恐懼傳染給了自己的同伴們。身經百戰的英雄騎士們可以最後流血到死都忍住不吭一聲，但戰馬卻似乎很難做到這一點。

陸希的視線在敵群中轉移著，很快便鎖定了他的目標——烏蘭小姐的騎兵統領，那個很沒有禮貌的赫爾巴拉。他取出了劫火，用穩健的動作扣動了扳機，那位女軍神的左右手便當即地應聲落馬，很快便被淹沒在了血霧和煙塵當中。

「向女神們保證，我這可絕不是報復你不講禮貌哦。」陸希對自己說。

到了這個時候，大局自然已定。事實上，用代差優勢明顯的軍隊碾壓對方，卻還打到了這步驚險的田地，要是被那些穿越了幾天就能帶兵打仗所向披靡，比人類有史以來所有的軍事天才們加起來還要天才的穿越者前輩們知道，一定會被當做智障來關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