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碧海閣

葉凡沉默了，他陷入沉思。

麒麟的這些話，就像是一個炸彈，讓他心神劇震。

「萬物供養人類，只是在蟄伏！」

這短短的幾個字，在葉凡心裡一遍遍的迴響，讓他感覺腦子都是懵的。

這話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葉凡一定會嘲笑他，滿嘴胡話、荒唐至極。

可是這話是從麒麟口中說出來的，麒麟沒有必要騙自己。

這些話越是想，葉凡就越是覺得心驚。

可以想像一下，世界萬物……這萬物何止是萬物，是億萬生靈。

最可怕的是，當人在沉睡時，周圍的萬物都在凝視著人類，說不定在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生了靈智，有了腿腳，甚至有了某種能力……甚至，在無聲無息中，就將數十億人類滅殺在後知後覺中！

這聽上去，很遙遠，很不真實，而且沒有任何的依據。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想，卻很有道理，甚至無法反駁——

比如：當人在種下一地的菜時，心滿意足，想著收穫，卻想不到，做這樣的事情，正中「菜」的下懷——根本不是菜在供養人類，而是菜在利用人類，替自己存續「血脈」！

這種念頭何其荒唐！

但卻是細思極恐。

最簡單的道理，菜地裡的草，因為無法供養人類，便被除掉！只能成為「少數」；而能供養人類的菜，雖然少不了「死」的下場，但卻是在死之前，過著被養護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它遍佈世界的各個角落！

葉凡想著想著，突然就傻笑，感覺自己腦子一定是抽了，才會想到這些無聊的東西。

可是，這種想法，卻是在心裡一直縈繞著，揮之不去。

心裡像是被蒙了一層塵。

這塵下面掩蓋著真相。

感覺很真實，塵不厚，似乎一戳就透。但是，卻找不到拿來戳透的東西。

沉默。

過了許久，葉凡晃了晃腦子，將這些荒唐的想法，甩出腦子，重新掃視四周。

放眼之處，便是廢土，斷壁殘垣，沒有一處完好的。

他外放神識，想要探查一下，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了生氣，最終只能一聲長歎。

「唉……無論如何，任家覆滅了，不可逆轉。」葉凡心中歎息不止，但也知道，這已經成了既成事實，接下來不該再去糾結這些了。

麒麟聽到他的歎息，知道葉凡算是放下了介懷，欣慰地點頭。他是真的替葉凡擔心。他還指望著，依靠葉凡的成長，將來帶自己重返仙界呢。生怕這些「殺孽」，會成為葉凡修煉之途的心魔。

於是，他接下來說道：「其實你可以換一種想法去思考。任家老祖也說過，任家的先祖在千年之前，只不過是一個乞丐，而且是即將餓死的乞丐。」

「而你的先祖給了任家先祖活下來的機會，而且存續了千年，這已經算是對任家莫大的恩賜了。否則，任家早就死絕了！」

「況且，現在的任家，不還是有任飛活著？而且，任家支脈中嫁出去的兒女，不也在活著？這也算是對任家守護靈寶千年的回饋了。」

聽著這些歪理，葉凡嘴角抽了抽，哼一聲道：「你看，你和我扯了這麼多，分明就是在安慰我，還不想承認！」

麒麟直接哧笑一聲，「少自作多情，老子累了想休息，快點把我放進乾坤塔裡去。」

「你回匕首裡待著去。」葉凡隨口道，覺得乾坤塔是自己的靈寶，和心意相通，要是讓一個「外人」進去，總覺得心裡不舒服。

「不去！匕首只是個靈器，就像個小罐子；乾坤塔卻是個小世界，你忍心天天把我關罐子裡？合著我剛剛安慰你那麼多話，都白說了是吧！」麒麟沒好氣道，明明是自己死乞白咧，卻非要表現出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就一靈體，待大待小有啥區別嗎？」

葉凡懶得理他，逕直朝著山谷的方向走去，想看看那裡有沒有什麼線索留下。他還不死心，想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麒麟見葉凡不為所動，有些洩氣了，只好說道：「跟你說實話吧，我想進到乾坤塔中，是為了修煉的。」

「啥玩意？」葉凡停下了腳步，回身看著麒麟，驚疑道。

「修煉！用得著大驚小怪的嗎？」麒麟道。

「當然用得著！乾坤塔是我的靈寶，存寄在我的體內，你進去修煉，豈不是成了吸收我的靈力？」葉凡警惕地看著他，還往後退了一步。

「呸！瞧你那沒見識的樣！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這乾坤塔中的小世界，是一片仙源之地！」麒麟鄙夷地看著葉凡，又開始了「數落」。

「是又怎麼樣。」葉凡對他的數落已經免疫了。

「仙源之地，顧名思議就是仙氣之源，可以源源不斷地產生仙靈之氣，我進去修煉，只是想吸收仙靈之氣，和你有毛線關係，你有仙靈氣嗎？」

葉凡被罵得有點暈乎，「不是你說什麼？什麼仙靈之氣？」

麒麟想了想，發現居然不知道該怎麼答了，反問道：「你……這讓我怎麼回答？你告訴我什麼是空氣？」

葉凡也是語結。

「你總得告訴我，這玩意兒有啥用吧？」

麒麟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它是一種比靈氣更加精純，更加高級的東西就行了。」

「你……你這是啥眼神？我又不是和你搶！在你入道升仙之前，仙靈之氣對你沒用！頂多也就是可以滋養靈藥而已……呸，我怎麼什麼都說！那什麼，你……你別問那麼多，趕緊讓我進去，要不然我可就此別過，以後遇到什麼事，別想請教本尊！」

他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只不過眼神卻有些閃躲。

葉凡仔細盯著他，審視道：「好你個老東西啊，要不是說漏嘴了，你是不是準備獨吞了？」

麒麟被說穿了，反倒是大方地承認，說道：「我也懶得跟你扯皮！大不了……這樣，你去尋藥，我替你進去看護，保證讓它們都成為極品的靈藥，這樣總行了吧！」

「當真？能保證每一株藥都能成長為靈藥？」葉凡眼放精光。

「養成了得分我一半！」麒麟趁火打劫。

「成交！」葉凡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唉……我怎麼覺得，這話好像什麼時候說過？」葉凡又自語了一句。

他不傻，當然知道，麒麟一定有什麼催生出靈藥的古法。再說了，那乾坤塔是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靈寶，到時候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嘿嘿！只要麒麟不獅子大張口，分他點也是應該的。

隨後，他意念一動，便帶著麒麟出現在了乾坤塔內的世界，然後囑咐了幾句，讓麒麟老實點，不要「拆家」，自己又出現在外界。

這句「不要拆家」讓麒麟鬱悶了很久，他是玉靈，是聖獸麒麟！又不是哈士奇！尼妹的！

葉凡在後山轉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任何人為的蛛絲馬跡，只能帶著疑惑，從任家離開。

「葉先生，我們接下來去哪？」司機問葉凡。

「回淞江！」葉凡道。

在去京城之前，他有必要先回一次淞江，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先做。

車上，他一直在想著邱碧海的話。

「到底是誰洩的密？又是誰想在背後搞葉家？」

「葉家存續上千年，勢力盤根錯結，想要讓葉家易主……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到底是誰，會有這麼大的手筆？」

不過，這些還不是葉凡最上心的。

他最關心的是，這次的行動，為什麼會和自己入深谷的時間重合？這其中，或許有什麼必然的聯繫，是自己不知道的！

「還有邱碧海在這個時候出現，應該不會是什麼巧合，這其中也肯定是有其背後的算計！」

「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葉凡眼睛瞇起來，喃喃低語。

「都放馬過來吧！動作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一切的算計，都只會讓我離真相更近！」

車子停在機場，葉凡乘飛機回去。

……

……

茫茫南海，看似有著邊界，但在海洋深處，迷霧重重之中，世俗中人，卻難以靠近。

一處海心島上，白霧湧動之下，一艘輕舟靠了岸。

舟上只有一人，正是從任家歸來的邱碧海。

岸上，早有人看到他靠近，趕忙迎了上來。

「海少，您回來了。」

這人問好，但是目光往邱碧海身後看時，眼神卻是一滯，不解道：「海少，就您自己嗎？」

邱碧海眼角一冷，淡漠道：「不該你問的少問！我要去見閣主。你傳我話，讓閣內一眾護法長老，來聚義堂義事！就說，有重大決議，需要他們共同拿主意。」

這人被訓得咕嚕吞了把口水，連連點頭：「是，海少！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