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極致的求生欲

魔主話音落下，從黑金面具之下的眼睛裡，葉凡明顯地看到，他眼神中湧動著一種，叫做殺意的東西！

葉凡知道，魔主這次是真的生了殺心！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了一切雜念，讓自己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將所有的思想，全都集中在，一種叫做「求生」的意志之中！

他不可以死去！

絕對不可以！

不是因為他怕死，而是他死不起！為了那些還在廝殺的兄弟，為了還在家中等著自己歸來的女人，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就這麼死去！

可是！

魔主似乎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只見魔主伸出手來，緩緩握成了拳，並沒有揮動拳頭，而是身體像射出的炮彈一樣，直接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

轟！！

拳頭在葉凡的眼裡極速的放大，狠狠砸在了胸膛之上！

而葉凡的身體，又一次被轟擊的倒飛出去，撞斷了幾棵樹之後，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口吐鮮血，臉色變得蒼白無比，額頭上的冷汗刷刷齊冒。

葉凡心裡唯一想到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極影步，逃離此地！

只有活下來，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然而，這一切卻只是一個開始。

他根本沒來得及爬起來，眼前便是黑影一晃，魔主再一次襲來！

同樣的場景，再次發生！

砰！

魔主又是一拳砸出！

一股磅礡的氣勢，挾帶著強勁的力量，瞬間襲至，極致的痛感從落拳之處，瘋狂的擴散至葉凡全身的每一處痛感神經！

蔓延全身的痛感，令葉凡胸口一陣翻騰，大腦更是轟然一陣空白，險些就此暈了過去。

逃，呵……。

葉凡已經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或者準確地說，他連生出逃跑念頭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葉凡的身體，在魔獄中被那個瘋子一般的老怪物博士，用特殊的藥液改造了十年的時間，早已經是堪比精鋼一般的存在，哪怕是和高速行駛的汽車對撞，都不會傷及半分！

可現在，魔主的兩拳之下，他已然意識開始出現了渙散。

好累。

好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此刻，葉凡感覺眼瞼上，像是掛著一塊秤砣，重得讓他快要睜不開眼來。

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一陣晃動。

粗重的喘息聲，葉凡知道那是自己的；一左一右晃動的黑色褲子，葉凡知道那是魔主在緩緩靠近；逃，葉凡知道這是自己當下最應該做的事情。

只是，力氣……哪裡還有！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襲上心頭。

意識游離中，葉凡本能的伸出手，四下胡亂的摸了一下，手扶到身後的一顆沒被撞斷的樹，擰腰轉身，雙臂死死地抱住並不粗壯的樹幹，咬牙咬到脖子上青筋暴露，方才緩緩站了起來。

可這時，一隻包裹在黑色袖管下的手臂，映現在眼前，隨之而來的，是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掌，附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呃！

葉凡悶哼一聲，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提了起來，離地、搖晃……

脖子被死死的攥住，葉凡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能掙扎，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迷離的眼睛裡，葉凡還能看到眼前的那塊黑金面具，只是已經非常模糊；而且，還在一點點的，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一刻，葉凡彷彿能感覺到，這隻手就是勾魂的鎖鏈，正拖著自己，往地獄中一步一步的走著下坡的樓梯，每走一步，陰寒便加重一分，甚至耳邊還能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踏……踏……踏。

清脆，但很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伴隨著這聲音的，還有魔主的話語。

「這都不死？看來老怪物對你十年如一日的錘煉，倒是有些成效。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魔主攥著他脖子的手，猛地一揮。

忽！

葉凡的身體如飛一般被甩了出去。甩動的力量，比之方纔的轟擊力量，似乎更強！

砰砰砰砰……

葉凡的身體，在不知道撞折幾棵樹，撞歪了幾塊墓碑之後，才堪堪停了下來。

最終，身體順著斜坡滾動了幾番，來回晃動幾下後，躺在了已被露水打濕的草地上。

露水濕透了背後的衣服，葉凡一動不動。若不是看到他眼睛還睜著，若不是看到他胸口還因微弱的呼吸，在緩慢的起伏著，怕會以為這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不過，就算沒死，也離死不遠了，因為……他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焦距，雖然還在睜著眼，可是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短短二十幾年的光景，從少年時的流落街頭，和餓狗搶食；

到在零下十幾度的冬日裡，裹著垃圾堆裡撿來的破爛不堪的夾克，在寒風中的公園長亭下過夜；

再到魔獄之中，每一天都在和數百人廝殺、和死神搶命；

葉凡已經不知道，自己曾經多少次徘徊在死亡的邊緣了。

但游離的意識裡，葉凡很清晰的知道，這一次，是自己離死亡最近的一次，沒有之一！

死亡，到底是什麼？

葉凡曾經無數次的問自己。

也無數次的，他在面臨死亡之時，曾經也想過，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吧。甚至，有過很多次，要放棄掙扎、放棄本能生出的求生欲。

可這一次，他那曾經被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求生欲，卻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強烈的求生欲，像是最後吊命的東西，在維繫著他最後一絲的意識，不肯散去。

葉凡很清楚，三年前的自己，在魔主面前就沒有反抗之力；三年後的自己，就更是弱得不堪一擊，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了。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他死不起！

意識游離中，他彷彿聽到有腳步聲在靠近。

片刻，似乎是有一個人影，擋住了本就不明亮的月光，讓眼前暗了些許。

手上……似乎還被什麼東西壓住，在一點點的碾動著。

輕飄飄的，還有一句話傳來：

「哼，這都不死！」

魔主的腳，踩在葉凡的手臂上，用力的碾著，而且力氣越來越大。

卡嚓！

一道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轟！！

這一刻，葉凡彷彿剛插上電源的機器人，感知瞬間回歸。劇烈的痛感，又一次襲遍全身！

好痛！

全身每一處，都讓他疼痛難忍。

呵，呵呵…。

葉凡的嘴角，艱難地扯起一抹弧度。

還知道痛，還知道痛……還知道痛就說明，自己還沒有死啊！

這副被老怪物錘煉了十年的身體，有著極強的恢復能力！毫不誇張地說，若是魔主就此離去，到不了天亮，葉凡的身體就能恢復如常——哪怕，他現在全身的骨骼幾乎都斷裂了。

而此時，葉凡便能感覺到，力量在一點一點的恢復。他想奮力掙扎，卻是連晃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他傷得，太重！就好像超載的大貨車，剛被壓熄火，還要在30度的斜坡上啟動，再往上爬坡一樣，終究體力恢復的還是太慢了。

於是，只能擠出全身的力氣匯聚到眼睛上，想要看清楚現在發生的一切。

幾秒後，他看到的，是一張緩緩靠近的臉，以及那包裹在黑衣之下的手臂，又一次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再一次傳來冰冷的束感，比方才更重！

身體，又一次的懸空。

「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不甘心？感覺到了絕望嗎？」

耳邊，是魔主那陰沉的話語，一字一句。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所承受的這一切，就是三年前，你用數十枚超級火焰彈，將我轟擊在火海裡的感受！」

「十年！我把你從死人堆裡撿出來，我養了你十年！我有十一位聖使，每人傳他們一種殺人技；唯獨對你，我傾盡我所有，都傳給了你！

唯獨對你，我讓老怪物給了你十年如一日的藥浴煉體！你可知，那每一滴藥液，都堪比流動的黃金！

十年裡，我對你寄予了多少厚望！我為了練就你的血性，用多少人的生命來為你鋪路！

可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魔主的話，從娓娓道來，直到變得瘋狂，變得歇斯底里，失了方寸！

他手上的力道，也因為激動而加重。

「咳咳！」

葉凡臉色憋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想說，那一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只是想要製造出一個冷血的殺人狂魔而已；那些，根本不是他所願意的！

但是，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又何來開口。

「其實，我有想過留你一命，畢竟你是魔獄之中，數百年來難得一見的魔種！只可惜，你的精神能力太強，超出了我的掌控。洗·腦一個不能掌控的人，等於在身邊安放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說完，魔主使出了比之前更加霸道的力量，攥著葉凡的脖子甩了起來，像是在甩九節鞭一樣，用力的甩了幾圈之後，在張狂的笑聲中，瘋狂的丟了出去！

通！！

葉凡的身體，直直的摔在了幾十米之外，那塊最大最高的墓碑之上，發出了劇烈的炸響聲。

卡！

石碑應聲從中斷裂！

葉凡的身體卻沒有就此停下，頂著那墓碑一直倒飛了好幾米遠，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撞擊的那一瞬間，葉凡腦子裡轟然一震，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墜入了一個無盡的深淵之中，深邃、冰冷、安靜，靜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靜到，他足以聽到耳朵裡，能夠傳來血脈跳動的聲音：嚓……嚓……嚓。

它還在跳！

還在跳！

還在跳，就說明沒死！

我還沒死！

我的兄弟，還在為我廝殺！

我的女人，還在等我守護！

我怎麼能死呢！

虛弱的意識，在極力的掙扎著，想要燃起生的火源。

葉凡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呼吸虛弱到幾近於無，身下的枯草早已經被血水染紅。

可他迷離的眼睛，卻是張開的，而且不再是之前那樣瞇起來，反倒是睜得更大了。雖然，瞳孔中依然沒有任何焦距；雖然眼珠還是一動不動，甚至對光彩都沒有任何反應。

但，就是不肯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