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訪客
絲路大亨 by 克裡斯韋伯
2020-1-19 21:02
「殿下請說!」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京都呢?我在興福寺時聽人說過,要成為將軍,必須在京都得到朝廷的同意!」
「這個——」周可成看了看一旁的由衣,笑道:「這個恐怕要問這位由衣姬了!」
「問我?」由衣被周可成這句話弄得有點糊塗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沒錯呀,只有今川治部大輔出兵上洛,您才能回到京師登上將軍之位。而這位由衣女士所在的熱田神宮所在的尾張國乃是今川大軍上洛的必經之路呀!」
周可成這番話一下子把足利義昭的目光吸引到了由衣身上,還沒等由衣說話,足利義昭便深深的躬身一拜:「中臣由衣命,若是您能夠說服熱田神宮幫助今川家,義昭登上將軍之位後,定然會讓熱田神宮成為像伊勢神宮那樣的聖地!」
由衣哪裡敢受足利義昭的禮,趕忙讓開,向周可成抱怨道:「周先生,都怪你胡說八道,我不過是神宮裡的一介普通巫女,哪裡能有這個本事左右神宮的向背?」
「普通巫女?」周可成笑道:「若是熱田神宮裡一個普通巫女都有由衣命您這樣的本事,那我可就要對貴神宮刮目相看呢!」
面對著周可成似笑非笑的目光,由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周先生,相比起熱田神宮的安危,家名的傳續,個人的安危好惡其實都不重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由衣,我並沒有想要利用你來要挾神宮的意思!」周可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過貴神宮雖然有神靈護佑,但畢竟還是生活在人間。過去織田上總介乃是尾張最強之人,熱田神宮效忠於上總介是對的。但是現在今川治部大輔出兵上洛,輔佐新將軍入京,熱田神宮難道不應該順應天命嗎?」
聽了周可成這番話,由衣沉默了下來。對於生活在已經持續了近兩百年戰國時代的日本人來說,弱者為了生存改換門庭追隨強者乃是不言而喻的真理,所以像籐堂高虎這種一輩子換了八個主君的武士卻沒有被當時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後世江戶時期儒家思想佔據了統治地位之後,才有了「裹切者」、「寢業師」的綽號。而在此時由衣的腦海裡,是沒有這些道德束縛的。她沉吟了一會,回答道:「周先生,你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但畢竟還都只是虛言,熱田神宮不可能把存亡這樣的大事寄托在你這幾句虛言之上吧?」
「那是自然,我是個商人,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自然是明白的。由衣命請放心,我自然會拿出足夠份量的價錢來讓貴宮改變立場的!」
彷彿是為了印證周可成的話,羽茂高玄從外間進來,臉色通紅,腳步飛快,他來到周可成身旁附耳低語,聽完了部下的稟告,周可成輕擊手掌:「呵呵,看來上天站在我這邊,由衣,太原雪齋禪師到了,您願意和我一起去見他一面嗎?」
這是個陰冷的早晨,太原雪齋看了看天空,和海面一樣呈現出一種沒有生命的灰黑色。他把僧袍裹得更緊一點,但寒風還是吹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請隨我往這邊走!」勘兵衛謙恭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前面就到了,周先生和將軍都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太原雪齋已經注意到對方將那位周先生放在了將軍前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跟在勘兵衛的身後,看來自己得多花點心思在這位周先生身上。
當太原雪齋走進屋子的時候,立刻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判斷沒有錯,坐在當中那個那個少年武士右側的漢子是他曾經見過的男人中個子最高的一個。不待對方開口說話,太原雪齋便走到周可成面前,沉聲問道:「如果貧僧沒有猜錯,您便是周先生吧?」
「不錯,正是在下!」周可成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僧人,按照禮儀他應該先對坐在當中的足利義昭行禮的。
「久聞其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太原雪齋爽朗的笑了起來。
「呵呵!」周可成有點尷尬的乾笑了兩聲:「彼此彼此,坐在上首的便是公方殿下,禪師為何不先行拜見呢?」
「呵呵!」太原雪齋笑了笑:「因為治部大輔派遣貧僧來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確定身份真偽!」話音剛落,他的眼睛便死死盯著周可成的雙目,一瞬不瞬。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可成微微一笑,轉過身對一旁的足利義昭道:「大殿,這位便是今川治部大輔的老師太原雪齋,您若想得到今川殿下的援手,就必須首先通過雪齋師傅的考驗!」
「義昭明白!」足利義昭挪動了一下身體,正面面對太原雪齋道:「請禪師詢問!」
見對方如此灑脫,太原雪齋反倒有一絲慌張,畢竟對方若是沒有撒謊,面前坐著的便是這一代將軍家當主、河內源氏棟樑、天下武家的首領。他深吸了口氣,道了聲得罪了,便開口詢問起來,他最先問的幾個關於足利家內部源流的問題,隨後便轉到了《瑜伽師地論》之上。眾所周知興福寺乃是日本法相宗的本山,而《瑜伽師地論》又是法相宗的根本經卷,一乘院之門跡覺譽素來以學養深厚而聞名,眼前這少年若當真是那個幼年便在興福寺出家的將軍幼弟,作為覺譽的衣缽傳人,肯定對這《瑜伽師地論》懂得不少。
就這般太原雪齋問了十多個關於《瑜伽師地論》的問題,足利義昭都對答如流,見對方如此,太原雪齋臉上也禁不住露出一絲笑容,畢竟在他內心深處也希望眼前這個少年是真的將軍家子嗣,這樣對今川義元的上洛也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