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七月半

十四號，距離六號已經過去了八天時間。

明天就是十五號，也就是七月半，人們常說的鬼節。

雖說這個節日被譽為鬼節，但真正在那天晚上見到鬼的，可能一萬個人裡面都不一定能找出來一個。所以信鬼神的人，真的不多。

但在那天晚上，全國的街道上，都早早地沒人了。人們都願意回家待，不願意留在街上，哪怕是那些夜貓子，在那晚都出奇地一致。他們沒見過鬼，也不信鬼，但卻又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

且每一年都是如此。

今年的鬼節，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如此。但是已經在前一天，就彷彿有預兆了一般，十四號的晚上，街上的行人就已經比平時少了很多了。

不管是哪裡的街道，都顯得冷清很多，甚至有些陰森的感覺。

「爺爺，今天又不是鬼節，人都到哪裡去了？」

街上，一個半大孩子手裡握著棒棒糖，問道他旁邊的老者。

老者頓時臉色一變，將手指豎在嘴巴，示意那孩子小聲點：

「乖孫，七月半千萬別提那個字，哪怕是還沒到也不能提。」

「今年的七月半比往年都有點不同，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們得懷著點敬畏之心。」

「別在外面瞎晃了，回家吧。」

小孩兒哪聽得明白這麼含蓄的話，虎頭虎腦的樣子有些懵逼：

「爺爺，你不是要跟隔壁王奶奶去跳廣場舞嗎，你不去了嗎？」

老者搖搖頭，小聲道：

「不去了，你爺爺年紀也不小了，這膝蓋跪不了搓衣板，得悠著點。」

「等七月半完了再去，你可別給你奶奶說啊。」

小孩兒『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

還是在上一次那個公園的橋上，七月半的前一晚，易風又約柳無憂見了一面。

他還有很多疑問想要問柳無憂，他覺得，盤古開天闢地，創造萬物，為什麼要毀掉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的臣民？

「柳姨，我已經決定了，要去救我爹娘，所以你真的不用再阻攔我了，除非你把我殺了。」

柳無憂見狀，也沒什麼好說的。

「好吧，我知道了。」

她隨口回道。

她不會殺易風，但也不會違背元昊的命令。到時候，直接把易風打趴下便是，也不用這麼多廢話。

「不過我不明白，盤古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按照您所說，天地萬物都是盤古族創造出來的，他們高於一切，為什麼要對我和我爹娘下手？既然連神都是他們在主宰，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好玩嗎？」

面對易風的疑惑，柳無憂沉默了良久，她不知道該怎麼向易風解釋。

元昊的命令裡面，沒有向她說明，要告訴易風這一切。

而且就算要告訴易風，那可能是一段很長很長，而且很複雜的故事。

「您不方便回答我嗎？」見柳無憂為難的樣子，易風又問。

她點點頭：

「確實不方便，我遺傳了我祖先的基因，不喜歡跟人類做太多的交流。」

易風頓時有些尷尬，他記得傳說中，天女魃就是被人類害死，才變成的旱魃。旱魃從骨子裡就對人類有著憎恨。

「你不用尷尬，我又沒說我討厭你。」柳無憂望著易風：「畢竟以後你和幽若成親，你得叫我一聲娘。」

易風：「……」

柳無憂淡淡一笑，說道：

「你放心吧，不會讓你一無所知的，只是還沒到時候。」

「現在告訴你太多，你也不會理解，等我們查清楚惡蛟龍，也就是釋空現在的身份，應該就可以告訴你了。」

「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易風幾乎沒有思考，幾乎脫口而出道：

「當然是報仇，當年就是他來我們部落妖言惑眾，騙走我爹娘的。」

「而且我妻子……我很久以前娶的一位妻子，她叫陸璃，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因為這個釋空，痛苦了幾千年，最後煙消雲散。這個人我如果不殺他，難解我心頭之恨。」

柳無憂點點頭，沒有反駁什麼，但她說道：

「可是這個釋空，他可能已經被同化成了人類。也就是說，他已經脫離了盤古族，現在就和普通人一樣，也許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好人。」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是你身邊認識的某一個人，你還是要殺他嗎？」

這下子，易風沒有馬上回答，甚至有些沉默，不知道怎麼回答一個合適的答案出來。

「是不是很難抉擇，其實有的事情就是很難抉擇，所以我們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把傷害降到最低。」

柳無憂突然講起了道理：

「就像你爹娘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你不去管，這是最好的結果。」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圈套，你往下跳，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易風聞言，沒有再激動地辯解，他望著柳無憂，提出了一個問題：

「柳姨，如果你是我，老秦和幽若是我爹娘。」

「現在他們有難，被人改造成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他們每天都在受苦。你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嗎？你能做到不管不顧嗎？」

柳無憂猛地愣住了，這次沒有遮黑紗的臉上，明顯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這一次，她也沒有說出合適的答案出來。

「其實道理我也知道，可事關家人，我做不到要先去衡量利弊。就算我真的救不了他們，哪怕我親手把他們送走，看著他們煙消雲散。我相信他們在最後關頭，也希望看到是我送走他們。這是我在無能為力的時候能為他們做的唯一一件事。」

易風無比誠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柳無憂望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她被易風說動了。甚至準備明天鬼門大開的時候，不去管這件事。

「柳姨，我知道，你明天還要去阻止我，我希望你不要來。」

易風望著柳無憂，平靜地說道：

「我不想對您不敬，但為了我爹娘，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會跟你拚命。」

柳無憂沒有生氣，也平靜地回道：

「好……」

……

轉眼到了第二天，七月半，鬼節！

下午的時候，林南正在自己的場子裡面打麻將，忽然接到了老家那邊的來電。

「什麼玩意兒，我老林家祖墳冒煙了？」

林南聽到家裡的來電，有些懵逼，頓時又一喜：

「爹，那這是好事兒啊，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兒子這是要發大財呀！肯定是爺爺他老人家在保佑我，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掙錢，回家給您二樓修棟別墅，帶泳池的。」

那頭聞言，頓時傳來林南親爹氣急敗壞的大罵聲：

「好你個頭啊！你爺爺的墳讓幾個小孩兒玩兒炮仗給點了，墳給燒沒了，就剩具棺材！」

林南終於聽了個明白，冷汗直冒：

「臥槽，這誰家小孩兒這麼缺德，把我爺墳給點了。」

「爸，你別急，我認識個高人，他叫易風。我現在就去找他，讓他給爺重新找個風水寶地。」

掛斷電話後，林南又忍不住嘀嘀咕咕罵了幾句。

「怎麼了林哥，誰的墳讓人給點了？」他的手下連忙問道。

林南罵罵咧咧地說道：

「我爺爺的墳讓人給點了，我他媽真服了！我以為墳頭蹦迪是這些人編的，沒想到還有墳頭點火的。」

「臥槽，等我回去我非把那幾個小孩兒屁股打開花不可。」

「你們先玩兒著吧，我得去找易風了。」

時間是下午五點。

公司門口，易風、王越、黃澤宇、苗曉天、馮小芸、還有剛剛趕回來的聞菩薩。所有人蓄勢待發，準備去找鬼門。

鬼門一定在渝州城出現，至於具體在哪兒，肯定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你們真的不準備帶上我們嗎？」

鍾眉望著易風他們，語氣帶著些懇求。

岳武和方華也站在她旁邊。

「鍾小姐，今晚可是七月半。你的毒對鬼也不管用啊，再說，你不怕鬼嗎？」王越望著她說道。

不等鍾眉說話，易風說道：

「你們就在家待著吧，實在閒得無聊，就幫我辦一件事。」

方華忙道：

「易科，啥事你就說吧，最近吃你的住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易風望著方華笑道：

「這件事你能起大作用，你聯繫一下以前的同事。找他們要一些案件卷宗，一定要有冤屈的案子，我相信你們能夠分辨的。」

「你們把這些案子抄下來，做一個匯整，越多越好，最少……」

易風望著方華三人，頓了頓，說：

「最少不要少於九個。」

方華點點頭：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易風想了想，又對鍾眉道：

「衛掌門今天晚上七點的飛機，大概九點就到了。」

「他回來以後你們告訴他，如果凌晨兩點我們還沒回來，讓他給我帶兩隻雞過來。」